17、第 17 章 心像夏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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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
单方面的尴尬。
贺明风这个小人，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而我根本不想见到他。
一见到他就会想起早上一睁眼腹部传来的柔软温热的触感，背后环紧的拥抱，以及那个伴随着紧张的鼻息落在额头的小心翼翼的吻。
回想起来是个挺温情的场景，但当时我的手比脑子更快，抵着他的肩用力一推，他就往后倒去，翻过半个身，仰倒在了床上。
贺明风下意识护住了肚子，急道：“你干什么？！”
“你占我便宜！”
贺明风微微睁大了眼睛：“分明是你自己先来抱我的！”
“不可能！”我心虚地往后退，心虚地穿上拖鞋，色厉内荏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
是我自己爬上床的，主动投怀送抱……也不是不可能啊！绝对不能承认！
但该来的总归要来，爸妈催我们去贺家了。
我笑容僵硬地问能不能不去，昨晚没睡好，我妈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脸：“你说呢？今晚早点睡。”
我就被迫上了去往贺家的车。
贺家的家宴是很无聊的，无非是寒暄几句，沉默地吃几口，再尬聊两句，再吃几口……结束。如果不是还有贺杨阳叽叽喳喳地调节氛围，无聊程度还能再上一个台阶，所以我不想细说。
重点是去贺家的路上，贺明风隐含期待地抚着肚子说，今天早上宝宝动了，这还是它的第一次胎动，一定是因为和妈妈一起睡。
我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屁话。
“所以我们今后能一起睡吗？就当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
我真想捏爆方向盘。
都怪我贪图软床，非要爬上贺明风的床！就不能忍一忍吗？这下可真是骑虎难下了！拒绝显得我对孩子不上心，不拒绝又没做好心理准备。
在我的观念里，谈恋爱和上床是两回事，中间至少得隔一段时间。我和贺明风刚牵了手，连吻都没亲明白，就要睡在一张床上？我真的不会把他踹下去吗？
要是贺明风能只留个肚子在我床上就好了。
“贝莱？”正纠结间，贺明风喊了我一声。
我抽了抽嘴角：“别急，我想想。”
如我所料，话一出口，他就不高兴了。
*
他的不高兴一直持续到了回家，虽然在父母面前进行了掩饰，但面对我时还是冷嗖嗖的，眼神更是凉得像夹雪的风，说话恨不能用冰刃捅我几刀。
他不该叫贺明风，应该叫贺阴风。
刚一进门，他径直就奔自己的卧室去了，头都没回一下。我相当无语，犹豫半晌，还是没去哄他。
各有立场，我又没错。
话虽如此，我却罕见地失眠了。
一闭上眼都是早上在他怀里醒来的场景，我的脸埋在他的肩窝，上半身贴在一起，他的肚子随着呼吸在我的腹部微微摩擦，带起一阵酥酥的痒意，明明是很温和的体温，现在回想起来却热得发烫。
他的手搭在我的背上，我的胳膊也穿过他的腋下，挂在他身上……
还有我那双不安分的腿……是怎么做到和他的腿缠在一起的呢？！
这和难舍难分有什么区别！
我痛苦地命令自己立刻停止回忆，可该死的海马体根本不听指挥，越让它不要再播放，越是要超高清地一遍遍回放，提醒我早上和贺明风进行了多么亲密的身体接触。
而且这份亲密的接触在回忆的美化和夜晚的加持下更让人欲罢不能。
我精疲力尽地翻了个身，依然睡意全无，越躺越烦躁，索性起床去客厅找水喝。
客厅的灯竟然亮着。不仅客厅，厨房灯也亮着，一个身影在里头忙碌，看起来是在下厨。
半夜三点？下厨吗？晚饭没吃饱？
不对。我猛然想起学过的孕期小知识，孩子在大人体内发育，到了一定的时间，大人可能会出现半夜饿醒的情况。
是什么时候来着？我偷偷搜手机，发现孕早期就应该开始了，而我竟然完全不知情。
陪护的时候贺明风也半夜起床吃东西吗？我睡死了所以不知道？怪不得他要嫌弃我。
我真是个不负责任的伴侣。
“在做什么好吃的？”我朝他走去，乍一出声，贺明风吓了一跳，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骂我，却又忍了回去，扶着肚子蹲下身，就要去捡那几片碎瓷。
“你别动。”我拉起他想退开几步，还没使劲，他就按着右大腿“嘶”了一声，眉心轻皱。
我一愣，停了手：“你腿怎么了？”
他冷冷道：“没事，抽筋。”
又想起一条——孕夫缺钙会抽筋。
我懊恼不已，小心地扶着他退后一步，去杂物间找来扫把，迅速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确保没有遗漏的碎屑，才看了眼锅。
一碗很简单的炒面，火已经关了，没因为插曲而炒糊。
“你去坐着吧，我帮你端出来。”话说完又暗骂自己不长脑子，他腿刚抽过筋，自己走过去该有多疼。
“扶着我。”我撑着他右侧，他也不说话，两个人沉默地走出厨房，坐在餐桌边。
不知道是腿疼还是别的原因，这碗面有失水准，看起来有点咸，但贺明风什么都没说，慢慢把它吃完了。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心里那堵本就残破不堪的高墙轰然倒塌。我想，我是愿意和眼前的人同床共枕的。
“贺明风，我们一起睡吧。”
贺明风的筷子一顿，抬起头木然地看向我，半晌，“嗯”了一声。
*
我把贺明风拐回了盘丝洞，他的洗漱用品也被尽数搬走，我们过起了真正意义上的同居生活。
贺明风还在赌气，背对我躺着，离我八丈远。我想着第一天互相适应一下也好，也就没说什么，由他去了。
说来也怪，身边有了贺明风的气息，我一下子就有了睡意，昏昏沉沉正要去见周公，忽然听见贺明风呓语似的说了句话——
“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
我陡然睁开眼，瞌睡都吓醒了，反应了好几秒这是梦境还是现实，猛然惊悚地意识到，这是真实的贺明风在和我说话！
那……那天晚上呢？不会也是真实的吧？那……是因为我自以为做梦，无视了他的问题，所以第二天他才那么不正常吗？
完蛋了完蛋了！
我的大脑疯狂运转，思索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以及如何才能让他相信我不讨厌他，反而有点喜欢他，我和他交往是出于真心的，绝对不是玩玩而已！
思索的几秒，贺明风已经疲惫地叹了口气，不打算再纠缠了。
我一激动，翻身抱上了他的腰。
怀里的人猛地僵住。
“我没有讨厌你。”我并不习惯说这些话，总觉得很矫情，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但应该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如果是因为我拒绝你一起睡的提议，我可以解释。”
贺明风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为什么？”
我豁出去道：“我还没有准备好。牵手，亲吻，睡在一起，应该循序渐进，我不想这么快。”
“那你为什么又愿意了？”
我措了措辞：“因为……因为……很多原因吧……”
“嗯？”
该死的贺明风！见好就收不行吗？有什么好问的！对着他说情话的开关还没打开呢！要我怎么说！
“咳……我怕你晚上抽筋疼死了……”
“……”他把我的手丢了回来。
*
贺大爷似乎不生气了。
休假在家，没有工作，他严格遵守家规，早上八点起床，起床之前还会摸着肚子和孩子说会儿话。
“姜贝莱，你把手伸过来。”他面朝我侧躺着，不容置喙地抓过我的手按在他肚子上。假期的八点对我来说还是做梦时间，被强行开机实在叫苦连天，但他的肚子好软，摸起来好舒服，我迷迷糊糊地揉了一把，他一声低笑，把我吓醒了。
“你笑什么？”
“痒啊。”
“……”醒都醒了，索性多摸了几把。
掌心下忽然一阵蠕动，像是小鱼吐出了几个气泡，我一愣，不太确定地问：“你是不是饿了？”
贺明风叹了口气：“是你女儿在动啊。”
这就是胎动？它真会动了？还以为是贺明风为了和我睡觉编出来的谎话呢。
不过他怎么知道是女儿？
“真好玩，宝贝，你再动几下。”我轻拍贺明风的肚子，被他一掌拍掉了手。
“你温柔一点行不行？”
“……抱一丝。”我用手覆住那团小巧的隆起，语气尽可能温柔，“宝贝，我是妈妈，你再动几下呗？”
我的宝贝很配合地又游了一圈。
心像夏天的奶油冰激凌，无比丝滑地融化了。
一抬头，贺明风正温柔地看着我，眼底笑意盈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