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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此人实在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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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超室里,贺明风脱下外套,神色紧张地撩起衣摆,露出微微隆起的腹部。
他的腹肌已经九九归一,只剩莹润的16周孕肚,像吃多了一样凸起。
医生在他肚子上涂上耦合剂,他冷得蜷了蜷手指,没吭声。
探头落了下去,在腹部各处滑动,深按,贺明风偶尔会蹙起眉,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疼的。
显示器的扇形区域里,黑白的影像里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胎儿,脑袋大大的,身体小小的,胳膊和腿短短的,可爱得我有点犯晕。
没忍住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做完超声回诊室的路上,我拿着报告单一个劲研究,贺明风走在我身边,看着我笑。
“这么高兴?”
我正在兴头上,随口道:“当然高兴,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娃。”
“那我多给你生几个好不好?”
“?”我以为自己幻听了,“啊?”
贺明风云淡风轻道:“没什么,走吧。”
怎么又生气了?我什么都没干吧?
贺明风冷着脸走进诊室,冷着脸拿走无创单,冷着脸来到抽血窗口,冷着脸伸出胳膊,被扎了一根止血带。
母后说,抽血的时候不看就不疼。从小到大,我始终坚信她的理论,于是在护士准备扎针时,我喊了他一声:“贺明风,看着我。”
贺明风有些不耐烦地扭过头,瞪我。
“看你干嘛?”
“好了,你可以转回去了。”
我从他脸上看到了被戏弄的愠怒。
抽血很快,贺明风走得更快。他按着针孔快速走到一个犄角旮旯坐下,四周只有这一张座,我只能在他身边站着。
其实我也可以去离他好几排的地方和陌生人坐一起,但他现在在生没头没脑的气,本着照顾孕夫情绪的原则,我还是站着吧。
“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他板着脸地从大衣兜里摸出一袋饼干,但发现单手拆不了,又一声不吭丢在了膝盖上。
我善解人意地帮他拆开,送到他嘴边:“你到底在气什么?”
他不回答,也不吃。
“贺明风,你说话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笑一声,说:“你只需要我给你生这一个是吗?其他的要谁来生?外面的莺莺燕燕吗?”
???
我真想把他像个高尔夫球一样击飞出去。
“你就为这种事生气?我当时只是以为自己听错了,跟你确认一遍而已。”
人的母语是无语。
“那你就是承认有外面的莺莺燕燕了?”
“……”
如果我是缺心眼,贺明风就是蜂窝煤。太难伺候!
我选择把饼干强塞进他嘴里。
第一次正式的产检陪同以冷战结束,我们回家后谁也不理谁,午饭各自吃各自的外卖,下午各自睡各自的午觉,各自干各自的工作,直到晚饭时分,我正在书房搜新的外卖时,闻到了肉香。
外卖不足以散发如此浓郁的香气,是有人在厨房开火。
贺明风的厨艺比我好得多,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我好奇他今天准备做点什么,有没有我的份,就偷偷摸摸从书房溜出去,探出头远望餐桌。
餐桌上目前只有一盘凉菜,好像是卤牛肉,可能是买的。
透过厨房玻璃门,我还看见灶台上摆着一个砂锅,里面透出红烧肉的香气。
贺明风还在砧板上切着什么,系着围裙,很有家庭煮夫的味道。
我咽了口口水,基本可以确定这一顿也有我的份。
于是装模作样地落臀于沙发,假装看电视,等他喊我吃饭。
我的预测只对了一半——晚饭确实有我的份,他还帮我拿了碗筷,但没喊我,端出最后一盘炒菜后,他脱下围裙往餐桌边一坐,闷头先吃了起来。
我错愕地看着他,又看看他对面的空碗,心一横,臭不要脸地自己走了过去,坐下猛吃。
贺明风今天做了鲍鱼炖红烧肉,葱油虾,两个炒时蔬,一碗牛肉羹,还有那盘卤牛肉。
这么多菜,明天岂不是要吃剩菜?他又不能吃,那岂不是我吃?还是今天多吃点。
“你厨艺真不错!”我由衷夸他,也想让他多少说几句,打破大半天的冷战氛围。
“谢谢。”
“……”没了?
我再接再厉:“你在哪儿学的?”
“自学。”
“……”算了,还是不自讨没趣了。
两个人对着六个菜吭哧吭哧,贺明风竟然吃得比我还多,还去添了一次饭,真是不可思议。
我忽然反应过来,他的孕吐可能好了,进入了食欲大开阶段,遂放慢进食速度,让他多吃点。
“我吃完了,你洗碗。”他惜字如金,端起碗就走。
罢罢罢,吃人嘴短,我忍了。
等我洗完碗走出厨房,贺明风正在家里四处走动,一手捂着胃部慢慢地揉,看起来是吃撑了。
我看了眼室外,没什么风,也没下雨,就提议:“去外面散散步吧。”
贺明风:“一个人没意思。”
我真他娘的无语。他显然是想和好,又拉不下脸面,句句都夹枪带棒的,要换做以前我管你有意思没意思,撑死也不关我的事,但今时不同往日,他肚子里有我的娃,为此我有点摸着了他的脾气,对他的忍耐度也有了质的飞跃,于是顺着他的台阶往下铺:“没让你一个人。”
他就等着我呢,把手机一捞就往外冲:“那走吧。”
此人实在相当之搞笑。
我们沿着林荫路以老头散步的速度往最近的商圈走,路上他终于忍不住重新问我:“你到底有没有莺莺燕燕?”
我听得十分想笑:“你见过就是有,没见过就是没有。”
他不依不饶:“万一没见过但是有呢?”
我很想提醒他,当初结婚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只是合作,就算我外面真有,他也管不着。
但贺明风望着我的眼眸里满是认真的嫉妒,这份嫉妒提醒着我,他喜欢我,他怀着我的孩子,我不能对他说这些没良心的话。
“真的没有。”我迎上他的目光,同样认真道,“都是李维真胡说八道的。”
贺明风眸光一颤,偏开脸,闷闷“嗯”了一声,终于没再继续追问。
我们继续沉默地并肩前行,手在晃动中偶尔碰撞在一起,又快速分开,像两个齿轮试图接触,又因为型号不同而无法扣合。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曾荟口中的酸涩,只知道我不喜欢这种感觉,索性把手插进兜里,省得两个人不停地撞来撞去,撞得双方都心烦。
可在我准备收手时,贺明风像是提前预判了我的行动,在又一次双手触碰的刹那,他手指一勾,勾住了我的小指。
我心里刹那间划过一丝异样,似乎是有点开心,还夹杂着些许隐忧,便等着他用无心之举等说辞来辩解,然后松开我。可他没有,他只是维持着勾缠的姿势,目视前方,脸颊在明亮的灯光下微微发红。
就是想拉手,但不敢真拉。
胆小鬼。我很想笑,又觉得嘲笑一个胆小鬼有点不道德,于是手腕一翻,把他整个手掌都握在了手里。
贺明风脚步一滞,眼睫微颤,接着像是如梦初醒,迫不及待地把手掌从我手中抽出,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扣进我的五指。
十指相扣。
他的嘴角可疑地勾了起来,脸上红云升腾。
我们静默无言地走完林荫路,走过转角,迈上喧嚣的大道,贺明风依然在偷笑——更确切地说,由于压不住嘴角,已经不能称之为偷笑了,是明目张胆的笑。
已经十五分钟了,商圈近在眼前。
我实在忍无可忍,把他的手拉到眼前晃了晃,忍不住也跟着笑:“贺少爷,拉个手有这么开心吗?笑了一路了。”
贺明风非常努力地想把嘴角压下去,但失败得相当惨烈,他笑得更厉害了,甚至捂住了嘴,用力点头:“开心。”
“特别开心。”
我深感无力,翻了个白眼,拽着他继续往前走:“行吧,再拉一会儿,让你开心个够。
*
贺明风脸都要笑烂了。
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这位高冷装货笑成这样,要是让他高中那些小迷妹看见,保准滤镜大碎,哭天抢地。
我给他买了身新的睡衣,他说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睡衣。
买件新的毛衣,他说这是他收到过最温暖的毛衣。
买双棉拖鞋,他说这是他穿过最柔软保暖的棉拖鞋。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颇有一种要是不夸,我以后就不会再给他买了的错觉。
结果就是在贺妲己的夸夸攻势下,我们成功地买多了,大包小包的回家困难,只能打车。
更糟糕的是,逛街走了太多路,贺明风不仅腰疼,连腿都酸胀不已,一回家就挪到沙发倒下,抬高双腿促进下肢血液回流。
有这么严重吗?我怀疑地凑近捏了一把他的小腿,他“嘶”了一声,睁开眼哀怨道:“轻点,疼。”
没用的家伙。
他的小腿有些肿胀,我看过科普,这是孕期的常见现象,而且会随着月份增大逐渐严重,需要泡脚缓解。
我在家里翻箱倒柜,终于在杂物间的某个犄角旮旯翻出了某台于重阳节送给老母亲,而老母亲万分嫌弃导致被退回的——老年人洗脚桶。
姜老妈子又要上岗营业了。真希望贺少爷明天就能生。
“起来,泡脚。”我准备好泡脚的东西,把桶移到沙发边,拍了拍看似已经睡过去的贺明风。
他不动装死:“好累,不想动,再等等。”
我环胸:“一,二……”
他立刻一边睁眼一边撑着沙发起身,脱下袜子卷起裤管,把双脚浸入老年人泡脚桶里,一气呵成。
“十五到二十分钟,自己计时。”
“哦……”
我打算趁他泡脚先去洗个澡,贺明风却又叫住我:“贝莱。”
“干嘛?”难道要我陪他?这么娇气吗?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膝盖,仿佛在做思想斗争,好半晌才犹豫道:“我们……我们今天……”
“今天干嘛?”
“牵手……”
我恍然大悟——他这是要名分来了!贺明风怎么总是这么不痛快!
我又想犯贱了,便转身回去,趁他泡脚无法躲避,一把把他按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捞过一个抱枕塞在他腰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贺明风紧张得呼吸都放轻了。
我故技重施捏起他的下巴——这次已经轻车熟路——兴致勃勃地调戏这位纯情的贺少爷:“闭上眼睛。”
贺明风的睫毛抖得像即将振翅而起的蝴蝶,满怀期待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凑近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然后趁他来不及反应,迅速后撤:“我去洗澡了。”
贺明风意犹未尽地睁开眼,急切而气急败坏地骂我:“姜贝莱!你这个渣女!你……你!我怎么办啊!”
怎么办?自己的帐篷,当然是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