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自救手册》秋兰山

4、宴织罗网 赏花宴

　　赏花宴当日，天光晴好。

　　侯府马车稳稳停在别院朱漆门外。

　　谢令瑜扶着青禾的手走下马车，一身素色衣裙，刻意收敛了所有锋芒。她只想做宴会上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安安静静熬完这场应酬。

　　可一身污名早已先一步替她报了到。

　　踏入园中的一瞬，周遭的说笑声便悄然低下去。

　　数道目光从花叶之后投过来，躲躲闪闪，却又不肯真正移开。细碎的私语混着花香，一阵一阵飘到耳边。

　　“就是她，永宁侯府那位小姐。”
　　“宫宴上闹出那般风波，竟还有兴致赴宴。”

　　谢令瑜垂着眼，面上不动声色，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寻了湖边僻静的海棠树下落脚。

　　离人群远些，大抵便能少几分是非。

　　可麻烦从不会因为她刻意退让就就此消散。

　　几位世家闺秀结伴游赏，恰好行至近旁。并不直接上前对峙，只立在几步开外，说话的音量拿捏得恰到好处，分明是说给她听。

　　其中一位女子轻摇团扇，目光淡淡扫向湖边，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惋惜。

　　“都说侯府教养出众，可有些事，终究是落了旁人的口舌。就算躲到这树下，又能躲开多少闲话呢。”

　　一旁的人跟着轻声附和：
　　“姐姐说得是，名声一旦受损，再想挽回，何其艰难。”

　　没有厉声的质问，没有直白的嘲讽。句句都是温婉的口吻，可每一句，都往人痛处上戳。

　　周遭不少宾客闻声，都有意无意往这边望过来。

　　青禾攥紧了帕子，肩背微微绷紧，几乎要上前争辩。

　　谢令瑜抬手，不动声色按住她的手腕，把人拦了下来。

　　若是此刻争执，反倒坐实了原主骄纵蛮横的传闻。百口莫辩，大抵便是这般处境。

　　她抬眼，神色平和，听不出半分恼怒：“诸位闲论他人，倒不如好好赏这满院春光。”

　　话语不软不硬，点到即止，不与人撕破脸面。

　　那几名闺秀没料到她这般沉静，一时语塞，讪讪地彼此对视一眼，寻了个由头便转身走开。

　　风波看似平息，可落在旁人心里的成见，半分也没有消减。

　　就在这时，游廊那头传来步履声响。

　　裴亦洵与苏清鸢并肩行来，身后一众随从子弟相随。

　　人群之中，沈昭晏立在侧后方。一身墨锦长袍，神色淡漠，周身萦绕着疏离的冷意。

　　满园喧嚣，骤然淡了几分。

　　裴亦洵目光掠过湖边，落在谢令瑜身上，转瞬便漠然移开，仿佛不过是路边一株普通草木。苏清鸢微微垂眸，不曾言语。

　　沈昭晏的视线，顺着众人的目光落过来。

　　坊间那些关于谢令瑜的种种传闻，他早已听过无数遍。可眼下所见，没有半分传闻里的痴狂张扬，只看见一个竭力在流言之中维持体面的女子。

　　仅仅一眼，他便收回视线，没有上前半步。

　　谢令瑜心底沉沉。

　　她拼尽全力想要避开的所有人，尽数汇聚于此。

　　她想抽身远走，可无形的漩涡，已经将她牢牢困在了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