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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隐境取药 换脸奇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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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府会客厅。
戴上人皮面具的太平夜化身为张夜懒洋洋窝在铺了貂皮的红枣木椅上,她身子娇小,似浑身上下没有骨头一般,只不过不是因为柔弱,只是过度放松而已。楚帘正在会客厅的中央,踱来踱去,边想着要如何措词才好,边为难的望着三位“不速之客”,巫白、凌霄、莫云。这是自炼药大会之后第一次相见,他本来满心欢喜,却在见到张夜随行的三位男子之后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真是透心凉。看她们四人关系亲昵的很,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此时张夜正将手指捏在巫白胳膊上,这个蠢货,居然将小福带了出来,亏得她半路发现将小福那厮赶了回去,不然身份不是曝光了。
楚帘理理思绪,这才道:“隐境是在玄帝登基之年出现的一个秘密之境,内里都是药圣东方暮学医才多年的心血结晶,进入隐境之内者,只可携带一本医书离开。”说着说着,吞吞吐吐起来,环顾周围,才发现自己自作多情了一番,在场数人,根本没人在听他讲甚么。
也好也好,楚帘汗道,等下说到重点,希望他们也没注意听到,以后就不能说自己没有讲过,两全其美,两全其美。正想着偷偷瞄张夜一眼,却被巫白自半路追杀来的目光蹂躏了一回,两人各自讪讪收回目光。势不两立,哼哼,势不两立。
楚帘将声音放小,细弱蚊蝇:“隐境之内布满机关,但凡要进入隐境者,要先修习这本药圣前辈留下的《机关大典》,以往资质好的人,花个一两载的时间就可以研究通透,到时候才能够进入隐境,取一本药书出来,三五载之后,便能够成为一方无人能及的药学霸主。”这番话说完,以为终于瞒天过海,却发现一屋子的人都直勾勾盯着眼睛望着他。
楚帘讪讪笑着,脚尖开始转向,为随时溜之大吉做准备。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在张夜面前,他的孩子气再也不想遮掩:“不过这不是问题,我已花了两年的时间,这本《机关大典》也看了很多遍了,我带你进去没问题的。”
巫白冷冷一笑,道:“如此说来,楚公子天纵奇才喽?”
楚帘正待骄傲一下。张夜真诚看着他,道:“你家里真有钱,可以供你闲散这么久。”
楚帘快要哭了。这些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若不是亲眼看见楚帘对着玄帝撒娇,张夜还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那个拉着玄帝衣袖轻轻扭一下扭一下的人,是楚帘。他不是应该叫做楚冰的么,明明是个十几岁的小娃儿,却拼着命装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也不嫌累得慌。明明知道是已经在隐境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道里,张夜还是揉了揉眼睛,主要还是当天的场面太震撼了,带给她太大冲击,随时随刻就觉得自己好像出现幻觉:楚帘脸色绯红,几片红霞飞上他脸颊,眼神如水,小手拉着玄帝衣角,身子微微依靠过去,依恋地望向玄帝。如此这般,玄帝终于答应他跟随张夜如隐境之中,协助她破解机关。
张夜心虚地笑着,不去望向楚帘,转头一心一意盯着灰黑色的墙壁,想要看出一朵花儿来。楚帘却想起巫白境外把守不能跟随入内吃瘪的眼神,嘴边隐隐露出一抹笑意,可惜自顾着瞅墙的张夜没有瞧见这坏坏的笑。在火折子的微光下,两人才注意到这通道呈圆形,墙壁上均是黑灰色的石块,崎岖嶙峋,张夜登时觉得有些怪异,这石块仿佛不是与甬道连成一体的,而是凭空多出来似的,一股熟悉的味道隐隐传来,张夜皱了皱眉头,靠近墙壁细细闻了闻,是煤炭的味道。想不到这安国隐境,居然是个巨大的煤矿藏地。他日若是让郑民泰干爹知道了这煤炭的妙用和价值,不开心地跳起来才怪。
周围墙壁虽然干燥得很,张夜四人脚下却是湿漉漉的,凌霄向前望去,前方有浅浅的水流,只漫过地面,缓缓流淌着。众人顺着水流反方向走去,越到甬道内里,越是阴暗潮湿,不知道走过了多长时间,煤炭的味道渐渐淡了下去,反而是一股腐臭味道渐渐浓了起来。
凌霄再往前踏了几步,只觉得脚下有些异样,低头一看,果然是腐烂的泥土,已经变为了黑色,隐隐恶臭袭来,满鞋满脚都恶心的很。张夜看了楚帘一眼,只见他万年不变的冷峻表情已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青色的脸,隐隐颤抖的双唇早已暴露了他隐忍的辛苦。张夜连忙拉着他退了一步,将自己外衫脱下,裹在楚帘小腿之处,免得泥污沾到他腿上,然后站起身来,对着楚帘嘿嘿一笑,转身便要走,听到身后莫云冷冷笑了出来,再被莫云冷冷一看,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啥的张夜讪讪傻笑起来。
楚帘只道张夜对自己好,也许便是欢喜着自己吧,却绝然没有想到,这世上除了好之外,还有着更好,她可以关心自己,体贴得很,这算是好,却可以为了另外的人,舍了自己的性命去。
莫云这一笑,又气又怒,白皙的脸上飞上几抹艳红,眼神锐利望向张夜,神色间又是气愤又是懊恼,就像,就像梦里,她还是安国荣耀显贵的皇太女时,梦里她做错了事情,那人便是这样微微怒着将她望着,便如此时此刻一般,丝毫不差。只不过,莫云不是他。一转眼,人生梦过三十年。
张夜脸色变了一变,苦涩笑笑,便又向着通道深处走去。悠悠岁月,那些思念、眷恋、神伤、梦魇、忧伤、痛楚从来不曾放过她,经历了这么这么多,她以为这些年少的过去,早已随风,谁料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梦里醒来,那些欢笑痛楚,还清晰隽永,历历在目,一如昨日。莫云这神似的一瞥,便教她又陷入无底深渊。她这些些年,都白白活了么,所受的那些,都白白受了么?
楚帘冰雪聪明,察觉张夜神色有异,也不说什么,自顾先朝着洞内去了。张夜回过神来,只当他又在耍性子,无奈地笑笑,跟了上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彩隐隐透过黑暗而出,光影转换,异彩纷呈,端的是美丽得很。张夜长长叹了一口气,这才到了楚帘所说的彩墙而已,那就是还有大半的路要走。只是奇怪的是,楚帘对隐境却已经是熟悉的很,机关暗器都难不倒他,她熟悉的安国朋友,均是无限接近政治权力中心的人物,纵然她对这些不屑一顾,不过关键时刻,还是可以排得上用场的。
过了不一会儿,张夜四人来到了彩墙之前,七个方向七面墙壁,七色依次排开,那亮丽的颜色依附在根本不存在的墙壁之上,汹涌澎湃,仿佛时刻要透墙而出。张夜正待招呼大家一起走进左边的红色墙壁,只见凌霄呆立片刻,噌噌噌几步就朝着绿色方向墙壁而去,身手敏捷动作迅速,“砰!”的一声巨响,凌霄整个身子直直倒飞了出去,重重跌在地上。张夜还未来得及目瞪口呆,东方已经飞身直起,“砰!砰!砰!砰!砰!”由右至左,依次将六道门都强行撞了一遍,最后从容悠哉地走进第七道红门。张夜目瞪口呆,做假死状良久。
那个,其实,色盲还是很多见的,在21世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但是“嘻嘻……咯咯……嗤嗤……”张夜疾跑跟上凌霄的脚步,拉着他衣袖撒娇道:“凌霄,你看世界是什么颜色的,黑白?”换来凌霄狠狠一瞥,那意思是,等出去了我再收拾你!有没有人做主子的像她一样悲惨,谁都可以威胁她。
张夜、凌霄嬉笑间,一道剑影朝着楚帘袭来,巷道石块后闪出一个黑色身影,手持一把长剑,舞得飘逸生风,那剑气却凌厉的很,眼见就要在楚帘身上戳出一个血洞来,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臂搂在楚帘腰间,张夜用尽全力手臂一带,将楚帘远远抛了出去,楚帘险险躲过一劫。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凌霄、莫云飞扑过去相救,却已然来不及了,不知为何,剑尖欺上张夜的瞬间,黑衣人的身影居然有些停顿,张夜手足无措之间失去平衡向后仰倒,阴差阳错躲过了重要部分,剑尖只在她胸前浅浅划过一道痕迹。
眼看着那剑尖没入张夜的胸膛,鲜红的血顺着剑尖淌了下来,落在地上,张夜脸色瞬间苍白。凌霄大怒:“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黑小子,敢伤我的人?!”
张夜嘴角开始抽搐了,原来凌霄看到的真是黑白的世界,不过,什么叫做他的人?虽然这黑衣人掩着面,但透过他白皙的额头,灵动的双眼,平坦的胸部,还是不难看出这是位清秀的男子的,这跟黑小子好像沾不到一星半点的边吧。左等右等还没有等到痛楚感传来的张夜突然觉得面巾上面那双眼睛似曾相识,那神情似曾相识,那眉眼好像在一场悠长的梦里见过,可是究竟在哪里呢?似乎日日邂逅,又似乎远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