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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三皇子,您说什么?和方玉兴有何干系? “只有他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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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碧波荡漾,水光流转……
我却跌跌撞撞出了船舱,扒着舷板,呕得天昏地暗。
沈知命好苦命,这般好的景无福消受。
身后脚步声渐近,我强忍不适扭头去瞧,是顾承渊。
身为暗卫许多时日,多少也耳濡目染叶头儿他们口中的警觉。
我欲行礼,顾承渊摆摆手,“不必多礼,你且顾好自己。”
随后他行至我身侧,蹙眉来看我。
“吐得这么厉害?”顾承渊不解问道。
我腿脚发软,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了船板上。
顾承渊伸手欲将那人揽住却不得,只见小小一人似孱弱的雀儿失了往日生机,将自己缩成小小一个,他顺势蹲了下去。
“我没坐过船”,我抱着膝头小口小口喘气,蔫嗒嗒对蹲下来的顾承渊道。
“且在此处等我”,顾承渊折返回去,不多时再回来,他手里多了个茶盏。
他递过手中杯盏。
“谢过三皇子”,我双手捧过。
水是温的,润了润苦汁酸液倒流刺激的食道,我小口小口啜饮。
“下一个码头下船吧”,顾承渊替我顺背,一本正经道。
这是嫌弃我是累赘?要将我丢下船?
我顾不得身子发虚,忙不迭抬头哀求道:“殿下!您莫丢下属下!属下只是初次乘船……略有不适罢了,歇息片刻就好!”
“您看属下还能走”,我猛地吸了一口气站起来,一气呵成,急忙辩解道:“碍不着属下侍奉殿下!”眼前一阵阵发黑,脚下似踩着浪头根本站不住,却愣是往前迈了一步。
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被丢下。
想起雪夜蜷缩在街巷深处,麻衣破布,手脚冻得发麻,沈知命差点儿就活不下去。
我要撑住,莫让顾承渊觉得我是个累赘。
可事与愿违,身子陡地一沉……
顾承渊眼疾手快,一手扯住我的胳膊,另一手揽住我的腰,堪堪将我扶住。他紧着眉头不满问道:“你便这么想我?觉得我会丢下你?”
“属下无事,您就当没看到属下在此处。”我半靠着顾承渊,借力勉强站住,顾不上男女大防。只知道脑袋昏沉的厉害,喉头又泛起一阵恶心,软声软调陈情道:“属下也不识得路,一个人到不了江南。”
“都下船,我们还是乘马车去江南。”顾承渊面色阴沉:沈知命不信他,只觉得于他而言,自己是个可以被随便丢弃的猫猫狗狗。
“殿下,大可不必如此,为了属下不值得,属下随您待在船上就好。”我微微松了口气:顾承渊也不是毫无人性嘛。
“不值得,不值得”,他念了两遍,一瞬不瞬凝视着我,咬着牙根狠狠道:“沈知命,我是不是做什么都不值得?”
我被他问得晕头转向:我话里话外哪里说他的不好了,他怎么一副恨不得将我吃掉的样子?
“只有他方玉兴做的才是值得的?”顾承渊见她默不作声,气上心头质问道,“我便比不上他一分一毫么?”
我更加莫名其妙,小声嘀咕道:“殿下您说什么?与方玉兴有何干系?”
顾承渊只当她在维护方玉兴,不许他说方玉兴一星半点,怪声怪气道:“好!好极了!他是皎皎明月,最合你心意,我哪里能比得上他。”
这都哪里跟哪里啊?我只觉一头雾水,“殿下?”
顾承渊抿紧嘴唇,一言不发,能斜瞥见他眼睛隐隐发红,亦能觉察出他箍着我腰的手力气又大了几分。
我分毫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喘,手里捧着个茶盏,周遭似布满暴雨前的乌云,压抑的紧,我不自觉低下了头。
船只破开激流,汩汩呜咽,船板不时咯吱咯吱响着。
两个人就在此处平白无故受着暮春的河风嘲弄。
不知过了多久,我浑身绷着劲儿,腿脚已然发麻,两臂亦是僵直,像只木偶一样任他半抱着。
“回去。”他不咸不淡吩咐道。
“噢”,我回道。
顾承渊却未松开手,我偷偷觑他,只见他下颌线紧绷着,未斜眼看我。
我小幅度扭了扭腰,身子往前一探,试探着去挣开。
“自己走得回去?”他冷声道,带着鄙夷。
“……”,他话里夹枪带棍,我还是闭紧我的小嘴巴装个哑巴吧,免得招惹他的怒火。
“只送你回舱房,不做旁的。”顾承渊言简意赅道,声音一低似乎认命了。
“噢”,我乖顺道。
靠近我歇息的地方,他松了手,我的腰间微微发麻,“多谢三皇子。”我躬身一拜。
未曾听见他的回应,待我狐疑抬起头,才发现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我长吁一口气:今日顾承渊又发什么颠?
算了算了,沈知命,你想不明白的。
细想不得的!
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弯腰钻进了独属于我的那间小舱房,蜷缩在只能盛下十之七八个我的床榻上。
许是吹过风,亦或是夜晚将近,我生了朦胧困意,摇摇晃晃随着船身坠入梦中。
半梦半醒间,沉沉浮浮,腰间似是被一条手臂缠着箍紧,往昔虚空别扭的半揽半抱,在梦中倒切切实实进了温热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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