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仙人不独行》金九辰

31、第三十一章 比猪难按

　　（三十一）

　　“你为什么一直看我，难道我打扮的不像坤道吗？”高澄锦发现这人走路不看路，只盯着她。

　　“像啊，夫人打扮的很像。你的气质本就有种超脱凡俗像是下凡尘的仙女，未施粉黛这副打扮真的很有界外高人的感觉。”齐铁嘴给予爱人高度肯定。

　　“你也是，你安静下来的时候会有种界外之人的距离感，好像不食人间烟火。”高澄锦伸手点了点对方的圆眼镜，这对他来说是个很神奇的气质中和道具。

　　齐铁嘴听的哈哈笑起来：“傻子才会不想食人间烟火，我现在就想知道包裹里你做了什么好吃的，期待极了。”

　　“我们才出发了一个时辰。”高澄锦按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提醒道：“不过你若是累了，可以骑会儿驴，我帮你牵着它。”

　　“哪里有夫人你牵着驴，我坐着享福的道理。”齐铁嘴摇摇头，觉得平常难走的山路都走的有劲儿了。

　　高澄锦发现这人并不是在看矿山附近的村子，更准确点来说他好像是在勘探风水，在勘探矿山的风水？

　　齐铁嘴每次都会尽量走到最高的位置，然后在纸上记录，这个工作繁琐运动量大，他休息了好几次，每次都叫嚷着：“哎呀真是累死了，我走了好多路好累啊，夫人你疼疼我好不好？”

　　高澄锦怀疑，如果她不在的话这个人很可能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会一鼓作气干完这些活儿。

　　齐铁嘴把削好皮的苹果递给高澄锦，自己啃起带皮的那块：“我真想快掉调查出鬼火车的真相，无论那些日本人有什么阴谋，佛爷都会粉碎他们。”

　　“说道鬼火车，当时在火车上真的都是尸体吗？那火车是怎么驶入长沙站的？”高澄锦很好奇，她直觉齐铁嘴应该知道真相。

　　齐铁嘴的表情带着几分苦涩：“澄澄，你相信这世上有能驱动死人身体的力量吗？”

　　高澄锦点点头：“我曾见过有类似的病毒，能让死人正常行走。”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一旁的齐铁嘴看向她动作大到差点把自己脖子拧断，他知道高澄锦不是会信口雌黄的人，他只是惊讶于她的经历和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可怕的病毒。

　　“那火车上挂着铜镜，是我们齐家一脉流传下来的规矩。算命行当嘛，总有些奇怪的规矩，很多东西说了担心窥探天机，我天赋一般，到我这一脉我其实对家里的这些事都不太知道了。”

　　“我猜测，日本人应该是抓住了我齐家一脉的高人，他们逼他做了什么，家中前辈知道自己求生无门，也不愿意日本人阴谋得逞，死前请黄仙上身拜托它送一程，让这火车到了长沙，留下线索。”齐铁嘴话语中带着几分伤心，齐家亲缘薄，如今这是又少了一个。

　　高澄锦摸了摸他的头：“那位长辈年纪多大，家中还有没有人？有时间咱们去查查吧，这事情总得告诉他家人一声。他是有大义的人，若是家中还有人在，我们可以接济帮扶一下，也可以接来长沙。”

　　齐铁嘴点了点头，重新打起精神来。

　　两人又走了一个时辰，这个地图终于画完了。

　　高澄锦看着纸上的图案：“我对风水堪舆不了解，但这个图案是不是有点像人？”

　　齐铁嘴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晦暗不明：“这可不是个好预兆。”

　　看向高澄锦时他表情已经变得开朗：“夫人不必担心，有佛爷在一定会逢凶化吉，诸事顺利。”

　　“张启山还在家里躺着养伤呢。”高澄锦轻轻的说道。

　　齐铁嘴被噎了一下：“我当时惊动了蛾子，佛爷让副官保护我先送我出去，佛爷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所以我才炖了汤给他送去，所以你没被我锁在家里，而是站在这里。”高澄锦平静的说道。

　　齐铁嘴咽了咽口水，他小声问道：“澄澄，你给佛爷熬了什么汤。”

　　“玉米排骨汤。”高澄锦答道。

　　“澄澄，怎么我没有排骨汤喝啊，怎么我只有苦汤药喝？”齐铁嘴拉住高澄锦的袖子一脸可怜。

　　“因为你还在每晚做噩梦。”高澄锦答道。

　　“每天惊醒的时候，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完全不害怕了。”齐铁嘴靠在她肩膀上，语气甜蜜。

　　“可是我能做的太有限了。”高澄锦捧着他的脸表情认真：“矿山下面到底有什么，把它们都解决掉你是不是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齐铁嘴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话。他在高澄锦的眼里看到了心疼和担心，她语气很平静，很认真的想要帮助他解决这个问题。

　　齐铁嘴震惊之后，变成了一种慌张：“不可以，澄澄你不可以下去。那里很危险，连张大佛爷都没有把握全身而退。矿里的情况很危险很复杂，你绝对不可以去。”

　　“那个问题不是你能解决掉的，它不是一艘船也不是一队士兵，是需要一些专业能力才能解决的人，比如佛爷。”

　　“我还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高澄锦问道。

　　“因为上一个这么自信的人是被我扛出来的，他清理创口的时候我按他比按年猪还费劲。”齐铁嘴攥住了她的袖子，声音有些抖，他满眼都是恳求：“澄澄，我求求你，不要去好不好？”

　　“那你可不可以不再下矿山？”高澄锦问道。

　　齐铁嘴摇了摇头：“澄澄，佛爷需要我。他是我的兄弟，除了我没人能帮他。”

　　高澄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无声表达着她的意思：她也需要他。

　　高澄锦轻声说道：“我不想你再害怕，我只是看你难受，我不想看你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我应该怎么办呢？”

　　齐铁嘴在某个瞬间会觉得鼻子发酸，即使知道她爱他如珍宝，但还是会觉得很感动，他的爱人想要保护他，竟然愿意为了让他不做噩梦，而走进那么可怕的矿山，试图解决里面的东西。

　　齐铁嘴的眼睛有些泛红，他压下那点潮意，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不怕，只要你答应我不去矿山，我什么都不怕。像以前那样，等我跟着佛爷去解决矿山的事情，我们一起回家。”

　　“还有些事情没做完，咱们继续吧。”齐铁嘴用袖子擦了下眼睛，站起身来。

　　“好。”高澄锦说道。

　　两人继续向前，安静的走在乡间小道上。

　　矿山附近是存在村庄的，只是大多土地都很贫瘠又荒芜，大家都过得很艰难，不要说花钱卜算，化缘都化不到半根萝卜。

　　遇到了个抱着孩子的阿嬷：“师傅，我家孩子夜里总是惊醒大哭，能帮他看看吗？”

　　齐铁嘴笑着说道：“这孩子身子骨壮实，无需担心。我这有一道符，晚上将这放到孩子的枕头下，他就不会再夜间惊梦了。”

　　“谢谢您，可是我身上实在没有——”阿嬷面露难色。

　　“老人家，我不要钱。路过宝地我实在口渴，可以给口水喝吗？”齐铁嘴笑道。

　　“有的有的，请跟我来。”阿嬷开心的带着两人回到她家，从井里打了新水，喝起来很甘甜。

　　逐渐熟悉来后，齐铁嘴开始询问矿山相关的问题，得知这是个清朝时就有的矿，早起被清朝官府、日本人都侵占过。

　　这儿的人都不敢去矿里，因为有个不怕邪的去矿里讨生活，结果被吓疯了，那人家都不敢回，只敢呆在山上的破庙里。

　　齐铁嘴和高澄锦相视一眼，觉得这人可能是知道什么。

　　看着烟雾升起的时候，高澄锦真的很想笑，但齐铁嘴摘下眼镜后那副模样真的很唬人，在男人出现在视野中后她收起笑容，那副冷漠的模样看的男人一愣。

　　“仙子，仙长，二位难道是来接我走的吗？”男人说着用力的薅自己的头发，头上已经片片斑秃。

　　高澄锦闭上眼睛，不再看这人。

　　齐铁嘴表情淡定，继续问话，最终还治好了这人的心劫。

　　“真没看出来，你还会剃头。”高澄锦用一种新奇的目光打量齐铁嘴的小百宝袋。

　　“技多不压身，我会的还多着呢。”齐铁嘴露出小骄傲的表情。

　　“澄澄，我一会儿要去佛爷府上，你要回家吗？”齐铁嘴问的小心翼翼，他担心自己一松手高澄锦就会自己杀进矿山。

　　“我要回趟家，然后出门。”高澄锦握紧了他的手：“我要去北平，本来一周前就要去的，有些事情要和洋行的人谈。”

　　齐铁嘴楞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高澄锦是为什么改变了行程，是为了他。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高澄锦亲了亲他的嘴角：“我会尽快回家好吗？”

　　齐铁嘴把矿山周边信息带回去的时候，遇到了一脸喜色的解九，他带来了个好消息：新月饭店拍卖会有一位鹿活草能救丫头的命。

　　在讨论去北平事宜的时候齐铁嘴有一瞬间的欢欣雀跃，去北平的话那他是不是可以和澄澄偶遇？

　　但很快齐铁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谁出门做贼还带着老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