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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打通北线商路 斑和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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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和伊奈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
天刚蒙蒙亮,北边的天边还压着一层灰蓝色的云,露水重,草叶上挂着水珠,靴底踩上去凉丝丝的。斑走在前面,步子大,走得快。伊奈小跑跟着,靴底踩在湿土上咕叽响,偶尔喊一声"斑哥,走慢点",斑便放慢半步,但没有回头。
跟在后面的是六个宇智波护卫,都是老资格,不说话,脚步轻。铁哥没来,他留在安置点守暗哨。伊奈本来不想带这么多人,但田岛说"北线不太平,多带两个总比少了强"。
北线的路比西线好走。橘家旧道虽不算宽,但路面踩实了,沿途还有千手清出来的几处废弃驿站可以歇脚。驿站是土墙,顶塌了一半,但三面有墙挡风。斑在第一个驿站歇脚时,从背上解下水囊喝了一口,把地图摊在膝盖上看。伊奈凑过去,看见他用炭笔在地图上标了几个圈——那是他们要谈的小族位置。每个圈旁边他都写了两个小字,有的写"老",有的写"寡",有的写"猎户"。他记得很细。
伊奈在驿站门口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捏了捏。土是湿的,但不粘手,说明前几天翻过地。她又闻了闻——有柴火味,有马粪味,但没有血腥味。这条路确实走得太平。
第一个圈在北线中段,旁边写着两个字:真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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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一族住在一个旧山坳里。三十来人,大半是老人和女人,壮年男子没剩几个。远远就看见几间土屋,屋顶压着石板,院墙外晒着菜干。一只瘦狗趴在门口,见了人只抬了抬眼皮,没叫。
族长拄着拐出来见他们。
老头断了一条腿,左腿从膝盖以下截了,裤管空荡荡地别在腰间。他拄着一根硬木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把拐撑稳了,再把好腿迈出去。脸上的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但眼睛不浑,看人时眯着,却不躲。
斑站在屋外,没进去。伊奈看他一眼,他点了下头。伊奈自己先进了屋。
屋里暗,土炕烧着,一股子柴烟味混着草药气。真田老头坐在草垫上,没起身,也没让座。伊奈在对面坐下来,屁股底下凉,隔着草垫也能感到土炕的余温。
"我们是宇智波。"伊奈说,"橘家那边现在不往外派粮了,北线开了商路。你这里若愿意,商队可以借道,顺带给你们带盐和铁器。你们只要不拦路、不袭商队就行。"
真田老头抬眼。他的目光从伊奈脸上扫过去,落在门口斑的身影上,又收回来。
"条件呢?"
"没有别的要求。"伊奈说,"商队路过,你们可以换东西。盐、铁钉、粗布,比橘家收的税便宜。"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拐横在膝上,手指摩挲着拐柄上磨出来的凹痕。
"你们是不是跟千手搭上了?"
伊奈没否认,也没承认,只说:"北边现在的路是通的,谁走都行。你要愿意,过几天天就有商队从山下过。"
老头又沉默了。土炕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裤管,喉结动了动。
"我儿子。"他忽然说,"前年被橘家征去当私兵。在北边跟羽衣打,死了。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还在摩挲拐柄上的凹痕,一下一下,没停。土炕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一粒火星从灶膛里蹦出来,落在地上灭了。
"他走的时候才十九。"老头说,"刚娶了媳妇。媳妇第二年就走了,回了娘家。"
伊奈没接话。她知道这种时候不用接话。
"我这条腿,也是橘家的人打瘸的。"老头用拐头戳了戳地面,"那年他们征粮,我家交不出,他们就砍了我一刀。砍完还说,'老东西,交不出粮,拿你儿子抵'。"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他攥拐柄的手背上,青筋鼓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伊奈:"你们宇智波跟橘家不是一路人?"
"不是。"伊奈说。
老头拄着拐站起来,走到门口。他扶着门框,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斑。斑没说话,但也没躲,就那么站着,让他看。
老头看了他一会儿,回头对伊奈说:"你们宇智波的人,话太少。"
伊奈笑了一下:"他话少,但能打。"
老头想了想,点头:"行。商队可以过。换东西要公平。"
"公平。每趟货单我到时候让人拿给你看。"
出了院子,斑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千手的事?"
伊奈说:"如果说了他反而怕。只要让他觉得路是通的,谁都能走,他就不觉得是选站队。"
斑没再问。但伊奈注意到,他回头看了一眼真田老头的院子。那只瘦狗还趴在门口,老头已经回屋了,门帘晃了晃。斑把这个院子的位置在地图上记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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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沼田一族。
比真田大些,五十来人,扎在一条溪谷边上。溪不宽,但水急,石头上长满青苔。族长是个中年女人,精瘦,颧骨高,眼睛比真田老头利。她没让伊奈进门,只在溪边见的面。
斑和伊奈站在溪这头,她带两个儿子站在对面。两个儿子都二十来岁,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没拔,但也没松。
"宇智波的人来做什么?"中年女人问。她的声音不高,但脆,像石子砸在水面上。
伊奈说:"北线开了商路,来谈借道。"
"借道还是占地?"
"只是借道。"伊奈说,"你这里溪谷窄,商队走边上过,不占你地。你若不放心,可以派人跟着商队走一段,看着他们过。"
中年女人看了她一会儿,又看斑。她的目光在斑身上停了比伊奈更久——她在掂量。一个宇智波的男人站在这里,不说话,但那身板、那站姿,一看就是能打的。她需要判断,这个男人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占地盘的。
斑这次没有沉默。他往前走了半步,开口了:"商队一个月走两趟。你若不拦,我们也不会进你们族地。只走溪边那条路。你若想换东西,让商队停下来便是。"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跟她平视,没有躲。中年女人盯了他三息,忽然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认了。她大概看出来了,这个男人虽然话少,但说出来的话就是底线。
伊奈侧头看了斑一眼。他的语气很平,没有伊奈那种弯弯绕绕,但该说的都说了——走哪条路、走几趟、不进族地、可以换货,四句话,一句不多一句不少。
中年女人听完,问:"你们可说话算数?"
斑说:"算。"
她想了想,目光从斑脸上移到伊奈脸上,又移回去:"那你们先走一趟。我让人看着。过了,再谈别的。"
斑点头:"好。"
出了溪谷,伊奈说:"斑哥,你刚才说得不错。"
斑说:"你之前讲过。谈判先给条件,再说要求。"
伊奈笑了一下,没再多说。溪水在旁边哗哗响,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湿石头的凉气。斑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稳了些。他没有回头,但伊奈看见他的右手从刀柄上松开了——那是他放松下来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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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是北边山口的一个散户忍者团体,没有族名,领头的叫"石丸",三十来岁,带十几个人,靠劫商队和打猎过活。
这人不好谈。他坐在山口的大石头上,两条腿垂着晃,手里转着一柄旧苦无。苦无的柄上缠着破布,布边起了毛。他的人散在石头后面,看不清楚有多少,但伊奈感知扫过去,至少七八个查克拉反应,不弱。
听伊奈说完,石丸笑了一声。那笑声从鼻子里出来,带着点不屑。
"你们宇智波要借道,行。但我的兄弟们吃什么?"
伊奈说:"商队过路,给你们留一成货。"
石丸眯眼,苦无在指间转了个花,刀尖朝下戳了戳鞋底的泥:"一成?我手底下十几号人,张嘴要吃饭。一成够谁塞牙缝?"
"两成。"他自己接了一句,下巴抬起来。
"一成半。"伊奈没退,"你若多要,我们便让商队绕路。我们不一定要只走这条道,这样你们就什么都拿不到。山口那边还有一条窄道,只能走车,但我们的商队可以拆成小批过。"
石丸从大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比斑矮半个头,但肩膀宽,胳膊上全是硬肉。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伊奈。斑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挡在伊奈前面。石丸看了斑一眼,笑了。
斑这次没等伊奈开口。
"一成半。"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再高,你就继续吃野味。"
石丸被这话噎了一下。他的嘴角抽了抽,腮帮子咬了咬,胸口往上顶了一下,但看了斑一眼,又把火压下去了。斑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没拿刀,也没摆架势。可他整个人站得笔直,目光不闪不避。石丸跟他对视了几息,忽然笑了。
"行。宇智波的人,比橘家痛快。那就一成半。"
他把苦无往腰间一插,冲后面招了招手。石头后面探出两个脑袋,他吼了一声:"都出来!以后这条道上走商队,不许动手!"
伊奈在旁边看着,等石丸的人散了,才拉了拉斑的袖子。
往回走时,伊奈发现斑的脚步比来时轻了些。她问:"你在想什么?"
斑说:"在想父亲为什么每次都先让我看,再让我说。"
"因为你看得懂。"伊奈笑道,"你在不断地学。"
斑没接话。但接下来几个小族,他说话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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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斑基本能自己开口了。
第四个是个老寡妇当家的小族,二十来人,靠种麦子过活。斑进去的时候,老寡妇正在院子里筛麦子。斑站在院门口,把借道的条件说了一遍——商队过路、不占地、可以换货、一个月两趟。老寡妇筛麦子的手没停,听完了才抬头看他,问了一句"税怎么算"。斑说"不收你们税,商队过你们地界,你们要换什么东西,商队按市价走"。老寡妇想了想,点头说"行"。
第五个是猎户出身的小族,三十来人,住在林子里。族长是个结巴,说话不利索,但脑子清楚。斑跟他谈的时候,他一直蹲着,手里攥着一把剥兽皮的刀。斑说完条件,他结结巴巴问了三句:"商、商队、队、带、带盐、盐吗?"斑说"带"。他又问:"多、多、多少钱?"斑报了价。他想了想,把刀往腰间一插,说"成"。
第六个跟橘家旧部有仇,两个壮年男人死在橘家征粮队手里。族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眼眶底下有青黑,一看就是最近没睡好。斑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门槛上磨一把短刀。磨刀石是粗砂岩,她磨得很慢,一下一下,霍霍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
斑把条件说完,她磨刀的手停了,抬头看他。她的眼睛红了,但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熬了夜、又压了太久的红。
"你们跟橘家不是一伙的?"
斑说"不是"。
她又问:"那橘家现在换了人,你们认不认?"
斑说"路是通的,谁走都行"。
她想了很久。磨刀石搁在膝上,她的手指在石面上无意识地划着。最后她说:"商队可以过,但我要先看一趟货单。货单上若有橘家的印,你们掉头就走。"
斑点头:"没有橘家的印。"
伊奈只在旁边偶尔补一句"这里多给三天宽限"或者"货单让他先看"。斑记性极好,谁家有几口人、谁家有病人、谁家跟橘家旧部有仇,这些弯弯绕绕的关系,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谈判时该给面子的给面子,该硬的地方寸步不让。
到第六个谈完,伊奈已经不用怎么说话了。斑说完条件,她点头,对方便不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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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七个。
这个族叫"片桐",住在北线最北端的一个小坡上。前六个都谈成了,这个按理说也不难。族不大,二十来人,从前也是橘家的附庸,橘家倒后一直没表态。伊奈和斑出发前,鹿原说"片桐那边没什么特别的,应该顺手"。
可走在路上,伊奈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顺了。
前面六个小族,每一个都有各自的顾虑。真田老头断了腿丧了子,一开始连门都没让进;沼田女人精明得很,非要先试走一趟才肯松口;石丸是个吃黑饭的,坐在大石头上讨价还价;老寡妇筛着麦子谈条件,磨了半天;猎户族长结巴,一句话拆成三句说;第六个那个丧夫的女人,坐在门槛上磨了半宿刀才松口。
可片桐不一样。
伊奈还没到,就在路上遇到了片桐派来接他们的人。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得干净,笑得很客气,拱手弯腰,说族长已经在坡上备了茶,就等二位。
伊奈脚步慢了一瞬。
她想起泉奈前阵子跟她说过的话。那天泉奈从安置点回来,说新来的散户忍者和平民里有一批"特别顺",问什么答什么,让去哪就去哪,一点磕绊都没有。当时伊奈没在意,只觉得是运气好。现在她忽然想起这个,后颈微微发凉。
斑走在前面,没察觉。伊奈加快两步,拉了拉他的袖子。斑低头看她:"怎么了?"
伊奈压低声音:"这个片桐,接得太快了。"
斑脚步没停,但眼神变了。他没有回头,只把右手微微抬起,做了个只有宇智波族内才懂的暗号手势:小心。
两人继续往前走。坡上的炊烟已经能看见了,直直地升上去,被风吹散。那个来接的年轻人还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我们族长早就想见宇智波的人了,一直想表个态"。他的声音热情得过头,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跟背过台词似的。
伊奈一边走,一边把感知放出去,薄薄一层,贴着地面扫。坡上的屋舍里有十几个查克拉反应,不弱,但也不算强。都是普通人,没有忍者的那种锐利感。可就在她扫过坡顶东侧一间石屋时,她的感知顿了一下。
那间石屋里的查克拉不对。
她没有声张,只是把感知收回来,手指又按了按袖中的竹管。斑走在前面,他的肩线绷紧了,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他大概也感觉到了——虽然他没有伊奈的感知力强,但他的写轮眼和直觉都在告诉他,这条路太安静了。
前六个小族,没有一个是这样的。真田老头断着腿出来见他们,沼田女人带着两个儿子站在溪对面,石丸坐在大石头上转苦无。每一个都有防备,有试探,有讨价还价。可片桐呢?连狗都不叫一声。
坡上那片安静的屋舍,炊烟笔直,连风到了这里都慢了半拍。茶可能已经备好了,但备茶的人,未必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