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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身世如谜 苏晚一夜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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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一夜没睡。
她靠在床头,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划出一道清冷的光痕。小腹还平坦着,可她总觉得那里有一团微弱的暖意在跳动,像一颗还没发芽的种子,安安静静地等着破土。
“栀圭。”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又唤了一声,依旧没有。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从傍晚栀圭说完那句“我好像闯祸了”之后,她的声音就再没出现过。意识深处安安静静的,像一间被搬空的屋子,只剩回音。
“你还在吗?”
这一次,终于有了动静。
“……在。”栀圭的声音哑得厉害,像哭过,“对不起,我刚才被关了一会儿小黑屋。”
“小黑屋?”
“嗯。”栀圭苦笑,“这个世界好像有‘规则’。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就会被强制静音。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憋死。”
苏晚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哪句?”
“我不是苏家的女儿。”
栀圭没有立刻回答。苏晚能感觉到她在犹豫,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不知道该不该把最后那层纸捅破。
“真的。”栀圭最终还是说了,“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更多。刚才你也看到了,我说得越多,被关得越久。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而且我每说一句真话,就会消失得快一点。”
苏晚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消失?”
“对。”栀圭轻声说,“苏晚,我可能……待不了太久了。”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吹得树叶簌簌作响。苏晚坐在月光里,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又重又闷。
“多久?”
“我不知道。”栀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释然,“但我会尽量撑住。在走之前……我帮你把路铺平。”
苏晚闭上眼。
她认识栀圭不过三天。
可这三天里,栀圭替她挡过灾,替她骂过渣男,替她揭开过伪善的面具。她们共享一具身体,共享一颗心脏的跳动,共享那些深夜里无处安放的愤怒和疼痛。
“不许走。”苏晚说。
栀圭愣了一下。
“我说不许走。”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执拗,“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你还没……陪我走完这一世。”
栀圭在意识深处安静了很久。
久到苏晚以为她又消失了。
然后她听见栀圭吸了吸鼻子,用一种故作轻松的声音说:“好。我尽量。”
苏晚弯了弯唇角。
月光安静地洒着,她把手覆在小腹上,轻轻说了一句:“念初,妈妈这一次,会保护好你的。”
而栀圭蜷缩在虚无深处,望着头顶那行冰冷的倒计时。
【剩余时间:五十二小时零九分三十一秒。】
她闭上眼。
“苏晚。”她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如果我告诉你,你所有的苦难都是我写的……你还会让我留下吗?”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倒计时在沉默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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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晚下楼时,客厅里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陆时雨。
不,准确地说,是陆时雨的遗像——端端正正摆在陆家老宅的祠堂方向,而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是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她眉眼清冷,鬓角已有白丝,手里捻着一串檀木佛珠。
“这是陆时衍的母亲,陆夫人。”栀圭的声音忽然冒出来,带着一丝沙哑,“她很难搞。原著里她一直看不上苏晚,觉得苏晚出身太低。”
苏晚在心里应了一声,面上不露分毫,走到客厅中央,微微欠身:“伯母。”
陆夫人抬起眼。
那目光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她上下打量了苏晚片刻,淡淡道:“坐。”
苏晚坐下。
陆夫人拨着佛珠,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听时衍说,你不肯拿钱走人,还要进陆氏实习。”
“是。”
“你倒是胆子大了。”陆夫人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我记得你以前见了我,连头都不敢抬。”
苏晚垂眸:“人总会变的,伯母。”
陆夫人盯着她看了很久。栀圭在苏晚脑海里实时播报:“她在想——‘这丫头眼睛里多了点东西,跟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判若两人。有点像……当年的那个人’——等等,苏晚,‘当年的那个人’是谁?”
苏晚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想起昨晚栀圭说的那句话——你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
“伯母。”苏晚忽然开口,“我想问您一件事。”
“说。”
“您认识我母亲吗?我是说……我的生母。”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陆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了。
她看着苏晚,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警惕,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恐慌。
“谁跟你说的?”
“没人跟我说。”苏晚的声音很平,“我只是觉得奇怪。苏家对我的态度,从小到大都不像一个亲生女儿该得到的。我查过我的出生证明,上面母亲一栏写的是苏家的名字,可那家医院在我出生的前一年就已经关门了。”
陆夫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栀圭在苏晚脑海里倒吸一口凉气:“姐姐你也太狠了!这都能查到?不对啊,我写的时候没写这么细啊,你怎么查到的?”
“我昨晚查的。”苏晚在心里回她,“趁你被关小黑屋的时候。”
栀圭:“……”
陆夫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客厅里只剩下挂钟滴答的声音。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很淡,却带着一种苏晚看不透的意味。
“苏晚。”她说,“你比你看起来要聪明得多。”
“所以您知道。”
“我知道。”陆夫人放下佛珠,站起身,“但我不会告诉你。至少现在不会。”
她走到苏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如果你真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就先做到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陆夫人说,“活着把陆氏的那摊子事理清楚,活着把时衍身边的蛀虫清干净。等你做到了……你再来问我。”
她转身离开,旗袍的下摆在地板上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苏晚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老太太比她想象中要危险得多。
栀圭的声音幽幽响起:“她在想——‘这丫头命太硬了,跟那个人一样。不行,不能让她知道,知道了就全完了’。”
“哪个人?”苏晚问。
栀圭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里带着困惑,“苏晚,我的记忆好像……缺了一块。关于你身世的那部分,我明明写过的,可现在怎么都想不起来。”
苏晚的心沉了沉。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栀圭对这个世界的掌控力,在一点一点减弱。
而与此同时,某种更危险的东西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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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陆家家宴。
苏晚原本不想去。她现在怀有身孕,最需要的是安静休养。可陆夫人亲自发了话,她不得不去。
苏柔也去了。
她穿了一条藕粉色的长裙,妆容精致得挑不出毛病,一进门就挽住了陆时衍的胳膊。陆时衍没推开她,只是往苏晚这边看了一眼。
栀圭哼了一声:“他在想——‘苏晚今天穿得太素了,但怎么比以前好看’——呵,男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苏晚端着果汁,没理他。
宴席设在陆家老宅的大厅里,水晶灯低垂,长桌上摆满了珍馐。陆家的亲戚不少,一个个衣冠楚楚,笑意盈盈,可苏晚知道,这些人里没几个真心对陆时衍好。
栀圭在她脑海里一个一个播报着心声。
“这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是你二婶,她在想——‘苏晚怎么还没被赶出去,她肚子里的野种可不能分陆家的家产’。”
“这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是你三叔,他在想——‘陆时衍最近不对劲,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这个……”
栀圭忽然停住了。
苏晚在心里问:“怎么了?”
栀圭的声音变得紧绷:“苏晚,门口刚进来的那个男人,五十岁左右,穿灰色中山装的,你认识吗?”
苏晚抬眼看过去。
那是一个面容清癯的男人,鬓角微霜,眼神温和,正跟陆夫人握手寒暄。
“不认识。”苏晚说,“他是谁?”
栀圭的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但他脑子里有一个画面——是你。你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裹在一条红色襁褓里。他抱着你,在哭。”
苏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栀圭顿了顿,“他在想——‘二十一年了。我找了她二十一年’。”
苏晚握着果汁杯的手缓缓收紧。
这个人,认识刚出生的她。
这个人,找了她二十一年。
这个人……是谁?
她正要起身,苏柔忽然走了过来,笑盈盈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走,我带你认识几位长辈。”
栀圭立刻警觉起来:“她在想——‘待会儿把那杯酒泼到她身上,让她当众出丑。反正她怀孕了不能喝酒,她一定会推辞,推辞的时候我就可以假装失手’——苏晚,别跟她去!”
可苏晚已经站起来了。
她看着苏柔那张甜美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好啊。”她说,“苏柔妹妹,你带路。”
栀圭急得不行:“苏晚!你明知道她要害你!”
“我知道。”苏晚在心里说,“所以我才要去。”
栀圭愣住。
苏晚跟着苏柔穿过人群,走到大厅中央。那里围着一圈人,正在说笑。苏柔端着一杯红酒,假装脚下一滑,整杯酒朝着苏晚的胸口泼过来。
苏晚没有躲。
她甚至往前迎了一步。
红酒泼上来的瞬间,她抬手一挡,酒杯反扣在苏柔自己的裙子上。深红色的液体染透了那条藕粉色的长裙,像一大片刺目的血。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苏柔愣在原地,脸色惨白。
苏晚却比她更快地红了眼眶。她退后一步,声音微微发颤:“苏柔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没事吧?”
所有人都看见了——是苏柔自己滑倒的。是苏柔自己把酒泼到了自己身上。
而苏晚,那个“可怜”的怀孕的女孩子,被吓到了,眼圈都红了。
苏柔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栀圭在苏晚脑海里疯狂鼓掌:“绝了!姐姐你太绝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
苏晚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可只有栀圭知道,她嘴角弯着的那一点弧度,冷得像刀锋。
然而就在这一刻——
栀圭忽然感到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硬生生撕扯出去,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苏晚的心口猛地一疼。
“栀圭!”
栀圭跪在虚无里,抬头望着那行字。
【警告:核心剧情偏离度:52%。】
【惩罚升级:作者权限将被逐步剥离。】
【当前剩余时间:四十七小时二十一分零八秒。】
那行字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小字。
【下一次触发关键词:“生母”。】
栀圭咬着牙,冷汗涔涔。
“苏晚。”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你刚才……是不是看见那个男人了?”
“嗯。”
“他在看你的方向。”栀圭说,“他在想——‘像,太像了。跟她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苏晚站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央,背脊挺直,面容平静。
可她的心在疯狂地跳。
她感觉到了。
那个男人,正穿过人群,一步一步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