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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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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普通的一天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
清喧逐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没摸到手机。他睁开一只眼,看见手机在桌子那头。他不想动。隔壁房间传来水声。沐殷言起来了。洗漱,穿衣,开门。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清喧逐听着,又睡过去了。
七点十分,清喧逐醒了。他坐起来,揉眼睛。头发翘着,一边高一边低。他推开门,客厅里没人。桌上放着一碗粥,一个蛋,一杯水。粥还温着。他坐下来,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粥是小米的。里面放了红枣。沐殷言昨天买的红枣。他嚼着,咽下去。然后他拿起蛋,剥壳。吃了。喝完水。洗碗。放回沥水架。回房间。打开电脑。屏幕亮了。他盯着空白文档。发呆。
九点半,门响了。沐殷言回来了。拎着菜。推开门,换鞋。清喧逐从房间探出头。沐殷言抬头看他。
“今天怎么没出门。”
“不想动。”
“你早饭吃了吗。”
“吃了。”
“粥喝了?”
“嗯。”
“蛋呢。”
“吃了。”
沐殷言换了拖鞋,拎着菜往厨房走。清喧逐缩回去继续写。沐殷言在厨房忙。水声哗哗的。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锅铲碰铁锅,当当响。清喧逐在房间写。键盘声。断断续续的。敲几下,停。敲几下,停。删掉。重打。又删掉。
十一点,沐殷言敲他的门。
“吃饭。”
清喧逐出来。桌上两碗饭,一盘排骨,一盘青菜。排骨炖得烂,汤汁浓。青菜炒得翠绿。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清喧逐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排骨。
“今天排骨便宜。”
“嗯。”
“楼下张阿姨的摊。比超市新鲜。”
“嗯。”
“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
清喧逐嚼着排骨。想了想。
“排骨好吃。”
沐殷言笑了。低头扒饭。吃了一会儿。
“你今天写了多少。”
“没写多少。”
“卡了?”
“嗯。”
“卡哪了。”
“凶手。”
“你写了几个凶手了。”
“十几个。”
“都卡?”
“不一样。”
“这次卡在哪。”
清喧逐放下筷子。
“凶手最后死了。”
“为什么死。”
“因为我编不下去了。”
沐殷言嚼着青菜。
“那就不让他死。”
“不死怎么写。”
“让他活着。活着比死难写。”
清喧逐看着他。
“你写还是我写。”
“你写。我就说说。”
清喧逐拿起筷子继续吃。吃完了,把碗洗了。回房间。坐下来。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他开始打字。这次没停。
下午两点,沐殷言出门了。去咖啡店上班。走之前敲了敲清喧逐的门。
“我走了。”
“嗯。”
“晚上你自己吃。”
“嗯。”
“别光吃泡面。”
“嗯。”
“冰箱里有剩的排骨。热一下就能吃。”
“嗯。”
“你听见了没。”
“听见了。”
沐殷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那我走了。”
“嗯。”
门关上了。清喧逐听见脚步声下楼。越来越远。他继续写。写到四点。卡了。站起来。倒水。走到客厅。空荡荡的。电视关着。沙发上扔着沐殷言的T恤。灰白色的。他捡起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回房间。继续写。写到六点。饿了。去厨房。打开冰箱。排骨在里面。他拿出来。热了。盛了一碗饭。一个人坐在桌前吃了。吃完洗碗。回房间。继续写。写到八点。累了。关了电脑。躺在床上。看手机。刷了一会儿。没什么好看的。锁了屏。看着天花板。隔壁没人。这间屋子安静得很。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九点半,他听见门响了。他坐起来。走出去。沐殷言推开门进来。妹妹头搭在额前。脸上带着点倦意。
“回来了。”
“嗯。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今天写了多少。”
“比你走之前多了一千字。”
沐殷言笑了。
“那你继续。”
“不写了。等你。”
“等我干嘛。”
“没什么。”
沐殷言换了鞋。去厕所。水声。然后出来。走到桌前。桌上有一碗面。热的。上面卧着一个蛋。沐殷言看着那碗面。又看清喧逐。
“你做的。”
“嗯。”
“给我做的。”
“不然呢。”
沐殷言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嚼。咽。
“没放盐。”
清喧逐站在旁边。看着他。
“我故意的。”
“为什么。”
“你上次说我面里没放盐。”
“上次我做的。”
“所以这次我不放。你尝尝你自己上次的味道。”
沐殷言嚼着面。笑了。
“你这个人。”
清喧逐转身回房间。走到门口停下来。
“咸淡你自己调。盐罐在灶台上。”
“嗯。”
“吃完碗洗了。”
“嗯。”
“别放着。”
“知道了。”
清喧逐关上门。躺回床上。听着外面沐殷言吃面的声音。吸溜。吸溜。然后水声。洗碗。碗放在沥水架上。脚步声。走到他门口。停下来。敲门。
“干嘛。”
“晚安。”
清喧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晚安。”
脚步声走了。隔壁门关了。清喧逐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他闭上眼。隔壁传来翻身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
清喧逐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按掉。翻了个身。继续睡。隔壁水声。洗漱。穿衣。开门。脚步声。越来越远。清喧逐又睡过去了。
七点十分,清喧逐醒了。坐起来。揉眼睛。推开门。桌上放着一碗粥。一个蛋。一杯水。粥还温着。他坐下来。拿起勺子。吃了一口。今天的粥是白粥。没有红枣。他嚼着,咽下去。然后他拿起蛋。剥壳。吃了。喝完水。洗碗。回房间。打开电脑。
九点半,门响了。沐殷言回来了。拎着菜。推开门。换鞋。清喧逐从房间探出头。
“今天怎么又没出门。”
“不想动。”
“你昨天也没出门。”
“昨天是昨天。”
“你两天没出门了。”
“我写小说。不用出门。”
“你写小说也得晒太阳。”
“我晒台灯。”
沐殷言拎着菜往厨房走。清喧逐缩回去。继续写。写了一会儿。出来倒水。沐殷言在厨房切菜。清喧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妹妹头搭在额前。低头切土豆丝。刀工不错。细。匀。清喧逐看了一会儿。
“你今天切得比平时细。”
“今天心情好。”
“为什么心情好。”
“咖啡店老板说下个月给我涨工资。”
“涨多少。”
“一个小时多五块。”
“挺好的。”
“是挺好的。”
清喧逐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你要我帮忙吗。”
沐殷言偏头看他。
“你会做饭?”
“我会煮面。”
“那不用。”
清喧逐站了一会儿。回房间。继续写。写到十二点。沐殷言敲门。吃饭。桌上两碗饭。一盘土豆丝。一盘青椒炒肉。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你那个凶手。活过来了吗。”
“活了。”
“怎么活的。”
“我让他失忆了。”
“失忆就活了。”
“嗯。他忘了自己杀过人。”
“然后呢。”
“然后他重新开始。跟被换了一个人一样。”
沐殷言嚼着青椒。
“你写的是不是你自己。”
清喧逐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你也失忆过。三年前。开颅手术。你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那是我编的。”
“你跟我说你是真做过手术。”
“手术是真做过。失忆是编的。”
“你分得清吗。”
清喧逐放下筷子。
“你吃你的饭。”
沐殷言笑了。低头扒饭。吃完了。清喧逐洗碗。沐殷言去阳台收衣服。收完了叠好放在清喧逐床上。清喧逐回来看见叠好的衣服。拿起来放进衣柜。
下午两点,沐殷言出门。走之前敲了敲清喧逐的门。
“我走了。”
“嗯。”
“冰箱里有剩菜。”
“嗯。”
“你别光写。起来走走。”
“嗯。”
“你每次都嗯。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沐殷言站在门口。
“那你说一遍。”
“冰箱里有剩菜。起来走走。别光写。”
沐殷言笑了。
“行。我走了。”
门关上了。清喧逐听见脚步声下楼。越来越远。他继续写。写到四点。卡了。站起来。走到客厅。空荡荡的。他走到窗户边上。往下看。巷子里有人走动。卖菜的推着车。老太太拎着篮子。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回房间。继续写。写到六点。饿了。去厨房。打开冰箱。有剩菜。热了。盛了一碗饭。一个人坐在桌前吃了。吃完洗碗。回房间。继续写。写到八点。关了电脑。躺在床上。看手机。刷了一会儿。锁了屏。看着天花板。隔壁没人。这间屋子安静得很。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
九点半,门响了。他走出去。沐殷言推开门进来。妹妹头搭在额前。脸上带着倦意。
“回来了。”
“嗯。你又等我。”
“没等。”
“你站门口干嘛。”
“倒水。”
沐殷言笑了一声。去厕所。水声。然后出来。走到桌前。桌上有一碗面。热的。上面卧着一个蛋。旁边放着盐罐。沐殷言看着那碗面。又看清喧逐。
“今天放盐了。”
“放了。”
“你尝了吗。”
“尝了。”
“咸淡。”
“刚好。”
沐殷言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嚼。咽。
“刚好。”
清喧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吃完碗洗了。”
“嗯。”
“别放着。”
“知道了。”
清喧逐转身回房间。走到门口停下来。
“沐殷言。”
“嗯。”
“你今天回来得比昨天早。”
“今天店里人少。”
“嗯。”
“你还有话说吗。”
清喧逐站在门口。想了想。
“明天早上我想吃红枣粥。”
沐殷言抬头看他。笑了。
“行。”
清喧逐关上门。躺回床上。听着外面沐殷言吃面的声音。吸溜。吸溜。然后水声。洗碗。碗放在沥水架上。脚步声。走到他门口。停下来。
“晚安。”
清喧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晚安。”
脚步声走了。隔壁门关了。清喧逐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他闭上眼。隔壁传来翻身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日子就这么过着。两个人。一间屋。两间房。每天早上闹钟响。水声。脚步声。粥。蛋。水。写小说。买菜。做饭。吃饭。上班。等他。面。晚安。每天一样。每天不一样。
清喧逐有时候在房间里写。写到某个情节,忽然停下来。偏头看墙。墙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看一会儿。然后继续写。沐殷言有时候在厨房忙。切到一半停下来。偏头看客厅。客厅空的。他看一会儿。然后继续切。
两个人隔着一面墙。各忙各的。但都知道对方在。
有一天晚上清喧逐写完了。出来倒水。沐殷言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他睡着了。妹妹头搭在额前。嘴微微张着。清喧逐倒了水。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电视关了。从房间拿了条毯子。盖在沐殷言身上。沐殷言没醒。清喧逐蹲下来。看着他的睡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回房间。躺下来。闭上眼。隔壁传来翻身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窗外有风。有虫叫。有楼下偶尔的车声。桌子上的碗洗好了。灶台擦干净了。衣服叠好了。两间房门关着。两个人。一间屋。一天。普通的一天。清喧逐闭着眼。听着隔壁的呼吸声。很轻。很稳。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他按掉。翻了个身。隔壁水声。洗漱。穿衣。开门。脚步声。越来越远。清喧逐又睡过去了。七点十分。他醒了。推开门。桌上放着一碗粥。红枣的。旁边一个蛋。一杯水。他坐下来。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嚼。咽。
粥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