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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第六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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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天。
程述坐在桌前。对面是年轻的程述。两个人面对面。四碗粥。年轻的程述吃完了。放下勺子。看着对面的自己。
“你吃完了。”程述说。
“嗯。”
“然后你站起来。走到墙前面。把耳朵贴上去。”
年轻的程述站起来。走到墙前面。把耳朵贴上去。里面那个声音还在。很轻。一下。一下。一下。他听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谁在敲。”
“你。”
“我在敲。”
“嗯。你进去了。你站在门里。你敲墙。你等下一个。下一个来了。你端面给他。你看着他吃。他吃完了。他进来。你出去。你成门。他敲墙。他等下一个。”
年轻的程述站在墙前面。听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回来。坐下来。看着对面的自己。
“那我现在进去。”
“嗯。”
“你出来。”
“嗯。”
“你成门。”
“嗯。”
“我敲墙。”
“嗯。”
年轻的程述坐在桌前。低头看自己的手。两只手。完整的。十根手指。都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老的那个也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一样的脸。一个年轻。一个老一点。年轻的开口。
“你先进来的。”
“嗯。”
“你先吃的。”
“嗯。”
“你先成门的。”
“嗯。”
“那现在轮到我。”
“嗯。”
年轻的程述走到墙前面。把脸凑近。墙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伸出手。右手。完整的。碰了一下墙面。凉的。他收回手。放在墙上。他看着那面墙。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我进来了。”
他把手伸进去。里面是热的。有东西在拉他。他没缩回来。他往前倾。头进去了。肩膀进去了。整个人进去了。墙合上了。干干净净。
老的那个站在屋子中间。看着那面墙。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沐殷言站在灶台前面。妹妹头搭在额前。看着他。沈砚站在窗户边上。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看着他。四个人站在屋里。谁都没说话。
老的那个走到桌前坐下来。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粥。嚼。咽。然后他放下勺子。看着三个人。
“他进去了。”
“嗯。”沐殷言说。
“他现在敲墙了。”沈砚说。
老的那个坐在桌前。低头看自己的手。两只手掌。半个。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面。打开。空的。他关上。走回桌前坐下来。
“我现在是什么。”
沐殷言站在灶台前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是门。”
“他呢。”
“他是门里的。”
“我什么时候成门的。”
“你吃自己那天。”
“哪天。”
“第四十三天。”
老的那个坐在桌前。看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来。闭上眼。沐殷言走过来。躺下来。左边。沈砚走过来。躺下来。右边。三个人挤在一起。老的那个在中间。外面很安静。整座城市都空了。他躺了一会儿。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
凌晨三点。他听见墙里有声音。很轻。一下。一下。一下。他睁开眼。听着。沐殷言在他左边。呼吸平稳。沈砚在他右边。呼吸平稳。他听了一会儿。然后他坐起来。下了床。走到墙前面。把耳朵贴上去。里面那个声音停了。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从墙里传出来。
“你来了。”
老的那个站在墙前面。听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是谁。”
“我是你。”
“你是第几个。”
“最后一个。”
“那我是第几个。”
“第一个。”
老的那个站在墙前面。听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回床边。躺下来。闭上眼。他躺了一会儿。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外面很安静。墙里也很安静。他躺了一会儿。然后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面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
他躺了很久。天亮了。他坐起来。沐殷言不在了。沈砚不在了。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下床走到桌前坐下来。桌上摆着一碗粥。一碗上面卧着一个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嚼。咽。然后他放下勺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廊空的。他往下走。每一层。每一间。都是一样的。空的。他走到一楼。单元门开着。他走出去。站在巷子里。巷子空的。所有门开着。所有窗户黑着。他走到巷口。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穿着灰白色的旧T恤。妹妹头搭在额前。是沐殷言。他站在槐树底下。看着程述。笑了一下。嘴角先弯。再弯眼睛。
程述站在巷口。看着他。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槐树底下那个人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分不清。”
“嗯。”
“那你就别分。”
程述站在巷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往回走。上了楼。推开门。屋里灯亮着。沐殷言坐在桌前。妹妹头搭在额前。沈砚站在灶台前面。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桌上摆着两碗面。一碗上面卧着一个蛋。另一碗也有。程述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
“巷口有一个。”
沐殷言坐在桌前。看着他。
“嗯。”
“跟你一样。”
“嗯。”
“他是谁。”
沈砚站在灶台前面。看着他。
“你。”
程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嚼。咽。然后他放下筷子。看着两个人。
“我出去看见我。我进来看见你们。外面的是我。里面的是你们。我是什么。”
沐殷言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是门。”
“我成门了。”
“嗯。”
“什么时候。”
“你吃自己那天。”
程述坐在桌前。看着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面。打开。空的。他关上。走回桌前坐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第六十天。我醒来。他们不在了。我出去。巷口有一个我。我来。屋里两个。一个妹妹头。一个短发。我是什么。我是门。我吃自己那天成的。外面那个是我。里面这两个也是我。”
打完了,锁屏。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两个人。
“今天谁都不许碰我。”
沐殷言坐在对面。看着他。沈砚站在灶台前面。看着他。两个人同时开口。
“好。”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来。闭上眼。沐殷言走过来。躺下来。左边。沈砚走过来。躺下来。右边。三个人挤在一起。程述在中间。外面很安静。整座城市都空了。他躺了一会儿。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
“明天早上。我做粥。”
沐殷言在他左边。看了一会儿。
“好。”
沈砚在他右边。看了一会儿。
“好。”
程述躺在中间。闭着眼。这间屋子。只有他。只有两个人。只有空冰箱。只有一张床。只有一道门。在他身上。他躺了一会儿。然后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面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
凌晨三点。他听见墙里有声音。很轻。一下。一下。一下。他睁开眼。听着。沐殷言在他左边。呼吸平稳。沈砚在他右边。呼吸平稳。他听了一会儿。然后他坐起来。下了床。走到墙前面。把耳朵贴上去。里面那个声音停了。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从墙里传出来。
“你来了。”
程述站在墙前面。听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我来了。”
“你敲墙。”
“嗯。”
“你等下一个。”
“嗯。”
“下一个来了。你端面给他。你看着他吃。他吃完了。他进来。你出去。你成门。他敲墙。他等下一个。”
程述站在墙前面。听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回床边。躺下来。闭上眼。他躺了一会儿。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外面很安静。墙里也很安静。他躺了一会儿。然后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面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
他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间空屋子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上什么都没有。他站在屋子中间。低头看自己的手。两只手。完整的。十根手指。都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灰白色的旧T恤。妹妹头搭在额前。笑着。嘴角先弯。再弯眼睛。
“你来了。”
程述看着门口那个人。
“我是谁。”
“程述。”
“哪个程述。”
“第一个。”
“第一个在哪。”
“你站的地方。”
程述低头看自己的脚。地上什么都没有。他抬起头。
“我进来了。”
“嗯。”
“我出去了。”
“嗯。”
“我成门了。”
“嗯。”
“我敲墙了。”
“嗯。”
“我出来了。”
“嗯。”
“我现在是什么。”
门口那个人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什么都是。什么都不是。”
程述站在屋子中间。看了一圈。然后他开口。
“那我现在干什么。”
“做粥。敲墙。等下一个。”
“然后呢。”
“然后你进去。然后你出来。然后你成门。然后你敲墙。然后你等下一个。”
程述站在屋子中间。看着门口那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
睁开眼的时候他躺在床上。沐殷言在他左边。呼吸平稳。沈砚在他右边。呼吸平稳。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坐起来。下了床。走到桌前坐下来。桌上摆着三碗粥。一碗上面卧着一个蛋。另一碗也有。第三碗也有。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前面。把耳朵贴上去。里面那个声音还在。很轻。一下。一下。一下。他听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回来。坐下来。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嚼。咽。
沐殷言坐起来。妹妹头搭在额前。看着他。
“你今天吃粥了。”
“嗯。”
“你以前不吃。”
“以前是以前。”
“今天为什么吃。”
程述坐在桌前。看着碗里的粥。看了一会儿。
“因为我要出去了。今天。”
沐殷言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来。沈砚也站起来。走到另一边。坐下来。三个人坐在桌前。三碗粥。程述坐在中间。他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吃完了。把碗推过来。站起来。走到墙前面。把脸凑近。墙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伸出手。右手。手掌。半个。碰了一下墙面。凉的。他收回手。放在墙上。他看着那面墙。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我出来了。”
他把手伸进去。里面是热的。有东西在拉他。他没缩回来。他往前倾。头进去了。肩膀进去了。整个人进去了。墙合上了。干干净净。
年轻的程述站在屋子中间。看着那面墙。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沐殷言站在灶台前面。妹妹头搭在额前。看着他。沈砚站在窗户边上。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看着他。年轻的程述低头看自己的手。两只手。完整的。十根手指。都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桌前坐下来。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粥。嚼。咽。然后他放下勺子。看着两个人。
“我出来了。”
“嗯。”沐殷言说。
“他进去了。”沈砚说。
年轻的程述坐在桌前。低头看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面。打开。空的。他关上。走回桌前坐下来。
“我现在是什么。”
沐殷言站在灶台前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是门。”
“他呢。”
“他是门里的。”
“我什么时候成门的。”
“你吃自己那天。”
“哪天。”
“第四十九天。”
年轻的程述坐在桌前。看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来。闭上眼。沐殷言走过来。躺下来。左边。沈砚走过来。躺下来。右边。三个人挤在一起。年轻的程述在中间。外面很安静。整座城市都空了。他躺了一会儿。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
凌晨三点。他听见墙里有声音。很轻。一下。一下。一下。他睁开眼。听着。沐殷言在他左边。呼吸平稳。沈砚在他右边。呼吸平稳。他听了一会儿。然后他坐起来。下了床。走到墙前面。把耳朵贴上去。里面那个声音停了。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从墙里传出来。
“你来了。”
年轻的程述站在墙前面。听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是第几个。”
“第四十九个。”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第五十天。”
“你吃了自己。”
“嗯。”
“你敲墙。”
“嗯。”
“你等下一个。”
“嗯。”
年轻的程述站在墙前面。听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回床边。躺下来。闭上眼。他躺了一会儿。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外面很安静。墙里也很安静。他躺了一会儿。然后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面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
那间屋子。空了。那张床。空了。那个冰箱。空了。那道门。还在。在他身上。在所有人身上。在每一间屋子里。在每一个搬进来的人身上。门永远在。人永远来。粥永远做。墙永远敲。
凌晨三点。三下。
谁在敲。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