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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第三十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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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天。
清喧逐早上醒来的时候床边是空的。
沐殷言不在。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灶台。沈砚站在那儿，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煎蛋。锅里两个蛋，旁边两片面包，一杯牛奶。动作干净，利落。锅铲碰铁锅，当当响。清喧逐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沐殷言呢。”
沈砚偏头看了他一眼。
“外面。”
清喧逐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沐殷言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妹妹头搭在额前，安安静静的。他手里没有碗，没有面。什么都没有。就站在那儿，看着楼梯口。清喧逐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站这儿干嘛。”
沐殷言偏头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他做早饭。我不做。”
“所以你站外面。”
“嗯。”
“你站了多久。”
“你醒的时候我就出来了。”
清喧逐站在门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进来。”
沐殷言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跟着清喧逐进了屋。沈砚站在灶台前面，看见沐殷言进来，没说话。他把煎蛋放在盘子里，一个。旁边两片面包，一杯牛奶。清喧逐坐下来，拿起叉子。沐殷言站在桌边，没坐。沈砚靠着灶台，看着他们。清喧逐吃了一口煎蛋，然后他放下叉子，看着沈砚。
“他的呢。”
沈砚看着他。
“我只做了一碗。”
“他每天做两碗。”
“我做一碗。我做不了两碗。”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灶台前面。打开冰箱。拿出鸡蛋，拿出面包。他打了两个蛋，煎了。两片面包。放进盘子。端到桌上。放在沐殷言面前。沐殷言站在桌边，看着那盘东西。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坐下来。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嚼。咽。清喧逐坐在对面，看着他。
“尝出味道了吗。”
沐殷言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没有。”
“那你为什么吃。”
“因为你做的。”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沈砚站在灶台前面，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桌前，坐下来。三个人。两碗粥。沐殷言吃煎蛋。沈砚没有吃。清喧逐吃自己的。吃完了，把碗洗了，回到桌前坐下来。沐殷言还坐在对面，盘子里的煎蛋吃了一半。沈砚坐在旁边，白衬衫的领口松着，短发干净利落。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今天你们两个。谁跟我去实验室。”
沐殷言看着他。沈砚看着他。两个人同时开口。
“我。”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我只能带一个。”
沐殷言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他昨天去了。”
沈砚坐在旁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昨天是昨天。”
沐殷言偏头看着沈砚。妹妹头搭在额前，嘴角弯弯的。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冷。沈砚看着他。不笑。短发干净利落。整个人像把刀。两个人对视。清喧逐坐在中间。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
“今天谁都不带。我自己去。”
他拿起书包，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你们两个。在家待着。别打架。”
他出了门。门关上了。走在楼梯里。他听见屋里有声音。很轻。像是谁碰了谁一下。他没回头。
那天在实验室他坐不住。数据跑了两轮。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翻到昨天写的那条。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第三十九天。沐殷言站在走廊里。因为沈砚在做早饭。他站在外面等着。他每天做两碗。我吃一碗。他嚼空气。沈砚做一碗。只做一碗。沐殷言没得吃。我做了一个给他。他吃了。他说尝不出味道。我问他为什么吃。他说因为我做的。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我写悬疑写了七年。第一次分不清一个人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打完了。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跑数据。
晚上回去的时候天暗了。他上了楼。推开门。沐殷言坐在桌前。妹妹头搭在额前。沈砚站在灶台前面。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两个人都在。没打架。但厨房里有东西碎了。地上有一个碗的碎片。清喧逐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然后他抬起头。
“谁摔的。”
沐殷言坐在桌前，看着他。没说话。沈砚站在灶台前面，看着他。没说话。清喧逐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灶台前面，蹲下来，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在垃圾桶里。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来。看着两个人。
“谁摔的。”
沐殷言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我。”
沈砚站在旁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我。”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们两个。今天下午。谁碰了谁。”
沐殷言坐在对面，看着他。沈砚站在旁边，看着他。两个人都不说话。清喧逐看着地上的碎片。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碗里有粥吗。”
沐殷言坐在对面，看着他。
“有。”
“谁盛的。”
“我。”
“谁摔的。”
“我。”
沈砚站在旁边，看着他。
“他端着粥。站在灶台前面。我走过去。碰了他一下。碗掉了。”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为什么碰他。”
沈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他站在灶台前面。我想做饭。他不让。我碰了他一下。碗掉了。”
“你为什么不让。”
沐殷言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他做一碗。我做两碗。他做一碗。你吃。你不够。我做两碗。你吃一碗。剩一碗。我放在冰箱里。冰箱里的那碗。是第一天的那碗。你吃了三十八天。那碗老了。我给他做。他不吃。他让我走。我不走。他碰我。碗掉了。”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面。打开。里面有一碗粥。凉的。硬的。上面卧着一个蛋。蛋是生的。壳还在。清喧逐看着那碗粥。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关上冰箱。走回桌前，坐下来。看着沐殷言。
“你从第一天就放在冰箱里。”
“嗯。”
“没扔。”
“扔不了。”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给你的第一碗。门记住了。”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今天摔的这碗。是第几碗。”
沐殷言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第三十九碗。”
“你每天盛一碗放冰箱。”
“嗯。”
“你每天给我一碗新的。旧的放冰箱。冰箱里三十九碗。”
“嗯。”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面，打开。里面一碗，两碗，三碗，四碗，五碗，一直往里。塞满了。全是粥。全是蛋。全是生的。清喧逐站在冰箱前面，看着那些碗。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关上冰箱。走回桌前，坐下来。看着沐殷言。
“你把我每天剩的那碗。放在冰箱里。三十九碗。你等着门关。门关了。那些碗会怎么样。”
沐殷言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会出来。”
“出来什么。”
“三十九个你。吃了三十九天粥的你。剩了三十九天粥的你。冰箱里的你。门里的你。外面的你。全部出来。”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沈砚。沈砚站在灶台前面，看着他。清喧逐又看向沐殷言。
“你攒了三十九碗。你想让门关的时候。三十九个我出来。然后呢。”
沐殷言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然后他们合在一起。变成一个。那个是你。也不是你。那个是我。也不是我。那个是门。也是你。”
清喧逐坐在桌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第三十九天。冰箱里有三十九碗粥。全是生的。全是蛋。全是壳。他每天给我一碗新的。旧的他收着。放在冰箱里。攒了三十九碗。门关的时候。三十九个我出来。合在一起。变成一个。那个是我。也不是我。那个是门。也是他。我写悬疑写了七年。第一次觉得我自己就是那个冰箱。里面全是生的粥。全是没孵出来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