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沦陷》目子木

17、犯病 只是临时住

　　叮铃铃～叮铃铃～

　　昏睡的江寻被光脑的电话铃声叫醒，江寻睁眼以为现在会是白天，拿过地上的光脑一看才过了两小时。

　　药效还没完全消失，江寻的脑袋又昏沉又清醒两个极端的感受拉扯着他的神经好痛，他看到光脑上显示的来电人——苏见雀。

　　江寻没接打电话的人也锲而不舍的没挂，不知过了多久，江寻觉得有些心烦了电话都的铃声吵得他一直睡不着，于是他接通了电话想听听苏见雀到底要说些什么。

　　似乎江寻忘记了一件事，不想接听是可以挂断光脑的。

　　药物对思维影响真的很大，江寻睡了一觉连怎么说话都忘了，他想了想张嘴要说点什么，但是发不出声音，大概从初中起失声已经成为江寻犯病后必定要经过的一个流程了。

　　幸运的是每次的时间不会很长，通常江寻自己安静的待一会嗓音除了沙哑一点很快就会恢复如初，但现在光脑的对面有另一个人在等他开口，这确实是会令江寻有点为难的挑战。

　　他想起了017，他想还好自己教了017手语，否则本来就笨话也不会说，再学不会表达的话更加没人愿意理这个小呆子了。

　　有话说不出口的感觉很难受，像是被封闭在透明的玻璃罩里，所有人都看得见你，但听不到你的声音听不到你痛苦的呐喊，你努力的嘶吼，想被人听见，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江寻的思维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很发散，他又想到福利院里画画给他的小孩们，他们世界生来就是寂静无声的，这不代表他们不需要表达，不想被看见，他们的表达铿锵有力，用写，用画，用嘴型，用手语。

　　生来的残缺，敌不过他们纯净灵魂的炽热。

　　江寻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一同处在无声的世界，他只是客串，仅仅迈出一步就逃避就觉得脚步坠了千斤重，实在是软弱无能但也确实拼尽了全力。

　　也许是那边实在沉默太久，苏见雀试探着主动开口，他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在开车听起来有点风吹进车窗的白噪音，配合苏见雀干净好听的声音莫名让江寻放松下来有点催眠。

　　“江寻，你睡着了吗？抱歉，我有没有打扰到你。”苏见雀一开口让人感受到他本人身上如出一辙的温柔体贴，他轻声解释道，“我给你发了消息，但是你应该是没看到，是我没考虑周全这个点你会不会已经睡下了，下次我会注意时间。”

　　其实时间还早江寻平常这个点不会睡，而且就算想睡他也睡不着顶多闭上眼睛数羊到天亮，江寻没解释从地板上爬到床上，闭上眼睛很放松，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算是叫苏见雀继续说下去的回应。

　　苏见雀一愣，猜测这话江寻现在是躺在床上对他说的，脑子里不知道又想到哪去了耳朵开始发烫，还没人能看见，他放缓声音不想吵到江寻休息，“是这的，今天宝宝被孟见带回家本来还好好的，结果到了晚上就开一直哭怎么也哄不住，给你发了消息打了电话都没接。”

　　说完顿了顿苏见雀掩饰了一下自己心虚，看一眼副驾驶座上拿着玩偶玩得开心的小家伙，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正好那个时候我在孟见家旁边有事还没回去，就对他说我开车把宝宝送到你这里来。”

　　江寻好像并没有觉得这回答有什么不妥，依旧是懒懒的嗯了一声像是半睡半醒。

　　苏见雀松了一口气，当时江寻把他送到家门口，前脚离开苏见雀后脚又出去找车去了，他的车从那天去江寻家同居起一直没回过家里，毕竟为了蹭江寻的车苏见雀可是撒谎说自己没开车出来，要是被发现不就露馅了。

　　结果就看见群里孟见艾特江寻接电话，第六感让苏见雀主动去找孟见私聊询问情况，在得知宝宝的事情后，苏见雀当场就询问孟见事情可以交给自己办，他比较顺路。

　　事实上一点也不顺路，但谁不会觉得苏见雀会撒谎，毕竟联盟最强等级alpha的名誉还是有的，加上苏见雀平时也是做事绅士体贴又稳妥的性格，孟见给江寻发过消息后苏见雀根据定位就直接把车他家门口把宝宝接上车了。

　　这可是个好机会，到时候又能借着送宝宝的理由和江寻见面了，苏见雀没理由放过。

　　江寻这边久久没有出声，均匀的呼吸声偷过光脑的音孔传出来，苏见雀屏息凝视的听着，就在他以为江寻已经睡着了准备挂断电话让江寻好好休息的时候，江寻出声了声音哑哑的像是生锈卡壳的机器人上完润滑油后终于能够启动。

　　“你现在在开车？去橘朔园？”江寻找回了自己声音，橘朔园就是孟见爷爷送自己的独栋小别墅。

　　说话的时候江寻打开光脑的群聊消息栏，果然看见两个孟见的未接通电话，还有群聊和个人的留言。

　　孟小孟：宝宝我叫苏见雀带去你那了，到了回个消息

　　孟小孟：你现在睡了？还没看见消息吗，醒了回个电话，你不说话我怪担心的

　　群聊里孟见也艾特了江寻，叫他看到了消息就会回他。

　　“到了。”苏见雀的车停在橘朔园门口，心里有些忐忑的紧张。

　　江寻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想了想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他淡淡道，“大门的权限我给你们打开了，屋里的婴幼儿用品比较齐全，你现在带回你家肯定一时半会也比较麻烦，暂时先去里面住着吧。”

　　“我这里还有点事，到时候明天我去找你们。”江寻的睡意涌了上来，他疲惫的张开眼睛，今天这副样子肯定是没办法出门和苏见雀见面的。

　　苏见雀有点失落但没表现出来，“好，那我们在家等你。”

　　他第一次和江寻进来这里的时候就知道，江寻肯定不常来这里住，这里和江寻的家没什么关系，充其量算个可以偶尔歇歇的临时住所。

　　但还是会在回答江寻的时候，有心机的把它称之为家，就好像这里真的曾是他和江寻的私人空间。

　　苏见雀的小心思，总在江寻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苏见雀进门抱着宝宝回到熟悉的房子里，因为走动而没有说话。

　　江寻真的很享受和苏见雀说话时这种舒适的放松感，像助眠的白噪音抚慰了他过于紧绷的大脑，他没有主动挂电话身体自然的顺应生理反应放松的入眠。

　　苏见雀上了楼在江寻的房间和他之前住过的房间中间犹豫了一下，目光谨慎的扫过别墅的每个角落，确认了没有监控之后，才心安理得的走向江寻的房间。

　　既然江寻都允许自己进来房子里住了，那选个房间也没什么吧，苏见雀安慰自己，而且宝宝本来就是和江寻住在一个的房间里的，为了宝宝着想他也是要住这个房间里，不能算私心。

　　踏进门苏见雀又开始踌躇了，万一江寻不喜欢或者被他看出来的话……

　　不行不行，算了还是问问江寻？

　　“江寻，我能住你之前的房间吗？”苏见雀说话时很心虚，说完赶紧小心翼翼的补充解释，“因为我看宝宝的床在里面，要是你不方便的话，那我把宝宝的床拆了移到我之前的客房你觉得可以吗。”

　　电话的对面只传来江寻均匀的呼吸声，等了良久还是没反应，苏见雀咽了咽口水只能小声地又重复问了一遍，像是怕惊扰到睡梦中的爱人，“江寻，你睡着了吗？”

　　江寻没有回应，知道他听不见自己说话，苏见雀放任自己任性一把，于是他的语气变得珍重像对待世界上最易碎的珍珠，最美丽的珠宝，语调缱绻无比，他说，“江寻，晚安。”

　　舍不得挂掉电话，苏见雀把光脑扣回手腕，低头对着一直配合着没有说话的宝宝，用食指比了一个嘘。

　　宝宝一下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了，吓得苏见雀一把捂住宝宝的嘴，卑微祈求道：“求你了祖宗别哭，你不哭什么都好说，待会儿给你玩玩具。”

　　宝宝真的很聪明虽然还不到会说话的年纪，但大部分到话你认真和他说，他都往听得懂，这么多天了没见到父母也不吵不闹，他的爸爸妈妈一定在教育上花了很多心思。

　　和宝宝约定达成，苏见雀移开手，发现手掌心全是宝宝的口水，顿时嫌弃的用手指点点宝宝的额头，语气认真道：“不可以舔别人的手，小年糕。”

　　小年糕是孟见的妈妈给宝宝取的昵称，原因是孟见妈妈从外面斋心阁打包了一份蜂蜜玫瑰年糕回来，结果这小子毫不客气趁大家都被他的萌脸吸引，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就抓起一个年糕往嘴里塞，人都给他吓死了生怕他噎住。

　　好在他除了柔软的牙龈之外根本就没长牙齿，除了舔年糕一身口水什么也干不了，孟妈妈是个很有少女心性的人，从小家庭有爱和孟爸从谈恋爱到结婚也一直生活美满，立马就用年糕给宝宝取了个小昵称。

　　从江寻捡回来那天开始到现在，在大家面前一直都没有自己名字的宝宝，只在孟妈妈面前出现了不到两小时就拥有了自己的专属昵称。

　　“小年糕～”苏见雀没忍住用手揉揉宝宝的脸，“真的好可爱啊你，长的像年糕一样，又白又圆。”

　　小年糕不语，只一味散发魅力。

　　嗯…给宝宝泡个奶吧，苏见雀才来了两次就熟的像进自己家一样了解房子的每个角落，熟门熟路的找到消毒柜拿出消好毒的奶瓶给小年糕泡奶粉。

　　喝完奶的宝宝很乖，窝在他苏见雀怀里就睡着了，苏见雀没忍心把他一个人放到婴儿床里，于是抱着他一起躺在江寻的穿上，床单已经换洗过了，是干干净净的洗衣液的味道，但苏见雀躺在上面比任何时候都安心。

　　这里有江寻停留过的感觉。

　　光脑又被苏见雀摘下来，贴紧耳边，江寻轻轻的呼吸声像喷洒在他耳边一样近，听得人耳热，听的人虔诚无比仿若对待近在咫尺的神明，只敢远观不忍打扰。

　　江寻这一觉睡得很好，他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是不是苏见雀或者那个小鬼头的作用，这一整年他睡过的最好的两个觉就是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无一例外这两天的共同点就是，捡到后赖着自己不走的小鬼头和一直陪在身边的苏见雀。

　　S级的alpha身体素质很强，一觉醒来伤口都愈合的七七八八留下透明如蝉翼的血痂，只有少部分伤口抓的太深还在缓缓的渗出血迹。

　　江寻皱了皱眉，拿起纱布想包扎一下，又觉得太过小题大做，反正长袖子一遮也什么都看不见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最终只用碘伏消毒了一遍伤口，两只手臂都被药水涂成了棕褐色，散发着碘酒淡淡的咸腥气和消毒水的气味。

　　床单上也因为江寻星星点点的血褐色看起来有点脏，不想让家里仆人看见，江寻出门的时候顺手就把它带出去了，打算离家远点扔掉。

　　江潮一年到头都很忙，今天似乎又不在家，不知道是昨晚走的还是今早一大早走的，不过他和沐樊菡都不在家这对江寻来说是一件好事。

　　就算江潮现在放手了很多，不再管束江寻到底出不出门，但和出门时他正面撞上江寻可保不准他们俩到底又会怎么样针锋相对，万一回来晚了江潮也没说过他能保证自己的神经质不再发作。

　　所以还这样一家人保持距离比较好，这是他们三个人唯一可以和平共处的办法。

　　车子上路，江寻才发现和苏见雀的电话一直没挂，他看了看时间干脆的叫苏见雀起床，“醒了没，我在来的路上了。”

　　苏见雀人还没睡醒一听到江寻的专属铃声条件反射闭着眼睛就接通了，听到江寻的声音才算回过神来，他看看自己身上江寻的睡衣在看看睡的有点皱巴巴的床单，心里的警铃瞬间拉响。

　　“你还有几分钟到。”苏见雀说完又觉得太此地无银三百两，又放缓声音平静道，“我是说你吃早饭了吗，现在还早我们可以带宝宝出去吃饭。”

　　江寻没多想其实他吃不吃早饭都无所谓，转念又一想苏见雀未必知道附近哪里有餐厅，只答道，“十分钟。”

　　便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