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的小笨蛋》青尔青

25、离开 早七点

　　早七点，冷月白窝在元衫尘怀里，贴着脸去睡，中间只翻了两次身。
　　俨然还没醒，元衫尘陪着人睡了会儿，才小心的把自己的身体抽出来，去给人做饭。
　　前些日子冷月白已经开始了拒食，讨厌一切从家门进入的东西，甚至讨厌有气味的东西。
　　天气干燥，但最近在下雨，又热又湿，被影响到了。
　　最多只能勉强喝几口加了盐的粥，要么就往粥里加冰块，其余两餐要放到凉了，停油了才愿意吃两口。
　　水也少喝了很多，从来不喝热水，温水说是喝着恶心，像把一团热的假水塞进嘴里，凉水有股未经处理的生水味，冰水不能空腹下肚。
　　倒挺爱吃水果的，但水果没有一个是不过敏的，只能吃小小的一两口。
　　做完保温流程又摸回了床上，冷月白还在睡，一直到12点多，才慢慢的翻身动。
　　“元元。”
　　一睁眼元衫尘还在陪自己睡，冷月白爬过去趴在对方身前，摸着耳垂揉捏。
　　起身抱人进浴室，洗漱完才劝人吃饭。
　　冷月白醒来的第一餐就是早餐。
　　吃了两口就撇过头了，最近的食物摄入量远远减少，以前还会有饿得到处耍的时候，现在的胃口小了不止一半。
　　胃口不好，每日营养也不够，元衫尘多做了些高热量的炸物，没有足够的东西摄入就先用热量顶顶，饱腹感也强点。
　　凌晨三点，元衫尘出来时外面已经停好了车，才上车，困得不行的冷月白就爬过来了，在腿间坐好，例行的闻了下味道才闭眼。
　　“少爷，不用等我。”
　　一连好些日子，天气转凉了冷月白的胃口又回来了，只是夜里每次都在等。
　　伸手摸上脸颊，都有淡淡的一层乌青了，之前做噩梦睡不着的时候都没有，这些日子连轴转，哪怕白天一直在睡觉也还是在加深。
　　“不要说话。”
　　迷迷糊糊，完全是靠着不用自己动撑到这，反手把被子拉好，伸手捂住说话的嘴巴，接连打了几个哈欠。
　　出来时元衫尘没有洗澡，只是换了身衣服路上擦拭了下就赶着与人汇合。
　　冷月白已经不会夜里做噩梦了，但还是每天都熬夜。
　　第二天准时18点起，路过沙发又躺了一下，一觉不醒了。
　　做完早餐，元衫尘过去把四仰八叉睡过去的人抱起，在屋子里走动着，直到感受到外界被迫移动的冷月白清醒。
　　完全没有一丝自理能力，连续好一段时间都是鬼作息，哪怕睡眠时间是够的但还是困，还是懒，起不来。
　　睁开眼睛了脑子还没醒，调动不了躯体，软踏踏的，像中间被砍了一刀的竹子，藕断丝连，顽强挣扎。
　　“明天他们要来吃饭。”
　　缓慢咀嚼中，加了5倍慢速，得到了吃食冷月白的大脑短暂清醒了片刻，不到三秒往后倒了。
　　人又睡过去了，哪怕白天的睡眠时空拉了很长，眼底下的乌青蔓延成紫了。
　　桌面的粥才喂了一半，元衫尘把勺子放回去，看着瞬间睡过去的人低头注视。
　　粥热了又凉，凉了又热，超过两次就要倒掉，口感不好，变稠了，不好吃了。
　　没有做菜，仅清醒的一点时间不顶饱，粥的营养占比更重些。
　　夜里，冷月白摸索着起来洗澡时像发现床边的人还在，只是坐起来了，他睡在对方腿上。
　　“不去了吗？”
　　元衫尘的时间都排得很紧，从早六点到凌晨3点，所有空余时间都是兼职时间。
　　“请假了，饭菜刚做好。”
　　给人按摩着后脑，睡久了，脑袋会很沉，很累，元衫尘额外加了一门手艺。
　　“等我洗完澡。”
　　埋头等脑袋轻了许多，冷月白起身又在元衫尘怀里坐了会儿才拿上衣服去洗澡。
　　凌晨3点结束兼职，冷月白就在凌晨2点起床，洗半个小时的澡，出门到达地方时还有时间富余。
　　洗完澡带着一身香的又扑到了元衫尘怀里，调整好位置一边享受按摩一边张嘴吃饭。
　　睡眠时间阴间，只吃两顿饭，睡饱了吃，吃饱了睡，冷月白还是轻了很多。
　　晚上7点，收到信息的冷月白带上元衫尘下楼，走地下通道到最里侧的小区那再坐地下电梯上去。
　　据观察，这片小区只住了冷月白和卫兼两户。
　　上到13楼，冷月白自觉下地，扭头拥抱元衫尘，在对方眼睛里照了下自己，没有问题，又抱了抱人。
　　“伯父，伯母，堂哥。”
　　电梯刚开门，面前就站了三个人，冷月白歘一下就跳过去一人来了一个拥抱，到最后跳上了年轻男人的后背。
　　“元先生，过来这边坐吧。”
　　简简单单的米黄色半身裙套装，没有额外的刺绣和图案，素净的很，处处都是尊贵奢靡的气质，上衣还是半袖，大光明盘发。
　　贴近唇色的口脂不夺一分视线，笑意盈盈的对着才迈出电梯鞠躬行见面礼的元衫尘招呼着。
　　再往旁边看，白衬衫黑裤子，黑色夹克外套拉到领口，随意的下基层气质，再旁边，军绿色西装，三人身上无一任何饰品。
　　原本的居民层成了一层通透的空中餐厅，还有假山瀑布的流水声，夹着小提琴音。
　　跟许久不见的家人打完招呼，冷月白下地把元衫尘拉到座位上坐好。
　　男人抬手，前台里的厨师双手鞠躬把菜单递过来，又放到元衫尘面前，元衫尘把菜单递给冷月白。
　　“按菜单顺序来。”
　　懒得看，冷月白大手一挥，对着等候的厨师开口，按照用餐时间，从菜单第一道菜开始排着队坐，直到用餐完毕才停止。
　　“元先生的时间很充足，学业也有非常大的进步空间，倒是事业上欠缺了些。”
　　把先上的水饮递给冷月白，男人端正姿态，上下端详着元衫尘。
　　“意志尚可，还需锻炼。”
　　年轻男子掠过一眼便专心去与冷月白沟通交流，逼得冷月白趴在桌面，也不正眼瞧了，光玩吸管，时不时的停顿一会儿才答回去。
　　“晚辈年纪尚轻，各方面都未达到及格线，不足之处败于下风，比不上同龄人，更无颜面去与下一代作比较，惭愧，只是得了些运，恰逢时机不对，撞上了。”
　　笑脸像蒙了层雾，看不清靠不近，元衫尘低头垂眸，果断承认。
　　“话说得重了，各方面都有人才，总是会下意识的比肩，倒一时忘了抛去世俗。”
　　壮年男子点头，也道了不是。
　　“你们在聊什么？我饿了。”
　　实在不想跟堂哥聊饮食起居，冷月白又心虚，便扭头抛出新话题，躲避了堂哥审视的目光。
　　“来了，总是等到见面才愿意多吃几口，小鬼滑头。”
　　说到就到，厨师把菜一一端上，规整的摆好餐具，近来的生活状态在脸上一看便知。
　　知趣的止住了话题，把饭从最里侧摆出来。
　　“我不要吃青菜。”
　　看着一下就铺满饭的青菜，冷月白瘪嘴控诉，把菜都一一夹回各自的碗里去。
　　只剩下元衫尘夹的菜，犹豫了几秒做思想斗争还是耷拉着脸吃下了。
　　原本的夹菜任务就落到了元衫尘手里，到最后实在不想吃，冷月白就睁着眼睛看元衫尘，仰头哭喊了声把最后一根菜胡乱塞进嘴里进行神秘的消除仪式。
　　一顿饭吃得冷月白心慌手也慌，元衫尘一点也不像家里那样听话，他都不想吃的，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对方。
　　看着对面堂哥的视线，冷月白给对方夹了块肉，一时没改过来，踢错了，用手去捏旁边人的手腕。
　　一段饭在期待中终于吃完了，冷月白带着笑意等候三人的起身。
　　嗔怪的视线冷月白一点也不在意，很快就要结束他讨厌的聚餐时间了。
　　“很听话。”
　　在亮晶晶的目光里无奈的起身，女士把冷月白拉过来捏着脸颊好一顿气，男人评价，年轻男子上手检查了下旁边人的肌肉量，勉强点头。
　　走动的视线里元衫尘看到了卫兼的身影，在水池边洗盘子。
　　三人搭一扇电梯，冷月白和元衫尘搭一扇。
　　“我不喜欢吃青菜的，以后也不喜欢吃。”
　　进了电梯，冷月白抓紧倒苦水。
　　“错了错了，少爷原谅我？”
　　元衫尘熟练的抱着人哄。
　　“不要跟他们学坏。”
　　明确知道谁是主谋，冷月白也没气，认真的叮嘱着。
　　被倒反天罡的教育，元衫尘好笑的连连点头。
　　到了一楼，三人先走到门口，把冷月白招呼过去，这摸摸头叮嘱那摸摸头反复提醒。
　　元衫尘落后几步，抬眸的这一秒掉入海中，溺水了。
　　红金国停靠在一边，年轻男子率先上了车，再到壮年男子。
　　难怪能凑齐七个不同产业的自由身来当护航。
　　“太素了。”
　　依依不舍的抱完冷月白，随手把一张卡塞给冷月白，扭头看着元衫尘。
　　待对方视线重聚时惋惜的点头，告别冷月白后上车走了。
　　把卡收好，冷月白回头抱住元衫尘，元衫尘抱着人原路返回。
　　在手机网络上就能查看到信息，如山如云，不，如雾。
　　“我们要分开一点时间。”
　　电梯里，冷月白还在摸索着手中的卡，他记得伯父一家不能有大金额钱财流动才是，那就裱起来。
　　“为什么？”
　　又不跟他住了？冷月白想了下自己的房子，没有缺点，他住的很舒服啊。
　　“我们该分开的。”
　　元衫尘摇头，把人抱进厨房先倒了杯水。
　　“那要换房子住吗？跟你一起，住你买的房？”
　　听不懂，冷月白现在又听不懂元衫尘说话了，跟其他人一样。
　　好像之前看过的某些东西里有，是要搬家？
　　“你在这住得舒服吗？”
　　流畅切换语言，打开手机把语言改回了中文。
　　点点头又摇头，冷月白才刚搬来不久，没有之前那栋楼舒服。
　　“我们撞了一下。”
　　说完，元衫尘额头敲了一下冷月白的，陈述着事故。
　　“好吧，你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啊？”
　　雾里云里的，不过伯母跟堂哥刚刚都跟自己说过，这么快就应验了，冷月白接受得很快。
　　“你睡着后，不用等我。”
　　回复老师的信息，元衫尘抚摸着冷月白脸上的乌青，脸颊肉都少了些弹性。
　　“等你自己回来。”
　　冷月白又听懂了，跟他一样，要离家出走。
　　稀疏平常的一天，对于冷月白来说还是以补觉度过的。
　　说过的话又应验了，等冷月白醒来，屋子里果真没有了元衫尘的影子。
　　在冷月白看来，他身边每个人说的话都一定会应验，只是时间长短。
　　卫兼也不报道元衫尘的每日活动了，现在的房子住得不舒服，冷月白搬回了原来的小区，那里住得才舒服。
　　发给元衫尘的信息也不回了，跟当初冷月白出国时一样，因为找不回原来手机的信息，过了好久他的家人才把原来的信息复制到了新的手机上。
　　只是很快又换手机了，被嫌麻烦的冷月白叫停了再次复制。
　　医院里有几率见到元衫尘，但是没被邀请是不可以踏入的。
　　冷月白就没正经上过学，都是在最后几天去考一下试，其余时间请假。
　　没了元衫尘，冷月白的考试作文都是靠着七个人连续不断的cosplay瞒天过海劝学，才愿意口述，卫兼再打字写完的。
　　累惨了，一毕业冷月白就回归了以前的日子，满地跑，撒欢。
　　春天去林里摘果实，夏天去看雪，秋天看花开满园，冬天去爬山。
　　一年四季轮回换，四季随心时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