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的小笨蛋》青尔青

2、羊血汤 冷月白

　　冷月白所在的冷藏室区域加装了沙发，茶几，电视，还有绿植点缀，像一个布置在冷藏室里的休息室。
　　其余七人所在的区域除了墙面的冰就是地上的冰，坐下来都扎屁股，一般都只能蹲，因为坐一会儿再出布料就湿了。
　　“真冷啊。”
　　七人围坐在一起，抱着自己瑟瑟发抖，但面上却是抱臂原地谈论重大事宜的模样。
　　“给少爷点啥吃啊？”
　　胡乱搓了一把冰冷的脸，试图稍微搓热一点，火苗还没起来呢就被冰覆面，掏出手机，忽略发红的指节询问。
　　“少爷现在应该不想吃。”
　　另一位男生不确定的回答，又瞅了一眼好似毫无感觉的冷月白，打心底佩服。
　　“那不行，少爷都没吃东西，万一回去又倒了。”
　　还是否定，众人掏出手机点开各大软件试图找到冷月白现在愿意吃的东西。
　　冷月白坐在沙发上，柔软的沙发瞬间把整个人吞没。
　　回想上辈子死前的画面，皱着张脸，嘴角撇的老高了。
　　他还没把饭吃完，那一桌子饭可合他胃口了，应该要把饭吃完才死的，都怪他们。
　　愤恨的心底责怪，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凭什么死那么早，连饭都没吃完。
　　“我要吃席。”
　　越想越后悔，冷月白索性什么也不想，起身走到七人面前，张嘴吐出。
　　“席？什么席？”
　　正在焦头烂额给冷月白点餐的几人闻言抬头，一脸茫然，什么叫席？
　　“随便，死人结婚的都行。”
　　脑海中独独只有这两个词，冷月白思考了几秒把问题抛出去。
　　“死人？”
　　“结婚？！”
　　“少爷，不会是我们吧？”
　　还在拨弄手机的几人当时也不冷也不燥了，起身就是一个托马斯回旋大思考术。
　　让他们死了再结阴婚，他们犯地狱法则了？
　　“嗯。”
　　不懂面前几人的脸色，反正死人或者结婚都行，呼吸空气也行，他只要吃席。
　　“少爷，我们犯什么错了？”
　　扑通一声，几人当场跪下，他们还没做好死的准备啊，就算死了也不要结阴婚啊。
　　“什么犯什么错？你们干什么了？”
　　习惯了几人的一惊一乍，冷月白随地坐下，站着有点累脚，转而去看七人反问。
　　“哦哦哦！少爷是说死人的席或者结婚的席。”
　　其中一位经历过世面的男生猛然站起，脑中回忆过当初下乡时偶然路过的大红棚子和耳边的白色旗帜。
　　“哦哦哦哦，宴会是吧？”
　　其余男生有些懵，死人或者结婚办的是宴会，少爷应该是说错了。
　　“不知道，怎么这么冷？”
　　压根听不懂一点，冷月白皱起脸，百思不得其解。
　　“咳咳咳，那这样吧，少爷，咱先去那个金帛私馆看看吧，他们最近上了新菜。”
　　罕见的从冷月白嘴里听到冷这个词，几名男生终于用看正常人的眼光看着面前这位少爷，连忙起身开口，生怕冷月白下一秒又觉得热了。
　　这可是冷藏室，哪能不冷啊。
　　“太远了。”
　　想了下路程，冷月白摇头拒绝，他不想去，像参加葬礼一样的安静。
　　这下几位男生是真没话说了，无端打开手机搜索路程。
　　“……全程3公里，预计需要……”
　　机械女声从手机里发出声音，持有手机的人不信邪，再次退出重新搜索，依旧是同样的声音。
　　还是不信邪，又仔仔细细对了一遍搜索栏里的几个大字，点放大镜图标，确确实实只有这一家店，也没有重名的。
　　“咳，少爷，咱们不走路，坐的是可以飚到383时速的帕加尼，你的是布加迪。”
　　收好手机，又往外面停着的车辆看了又看，车辆也没爆胎啊，司机也还在。
　　红绿灯可以调啊，这是市最中心啊，从这都能看到那家私厨的街了。
　　“我不要去。”
　　冷月白就是不要，就算坐车也要几分钟，太远太久了。
　　“那好，少爷你要吃什么？”
　　没辙了，他们不懂，真的不懂。
　　“羊血汤，要带着一些辣味的。”
　　回想起死前的那碗热气腾腾的汤，冷月白馋了，对于自己死得太早更不满了。
　　“ok的少爷。”
　　拿出手机给私厨那边的厨师打了个电话，去到冷藏室外面去接，迎面的凉风都成了暖风，舒坦啊。
　　“少爷啊，咱先起来，等下衣服会湿的。”
　　扭头一看，冷月白还坐在冰上，想到自己刚开始来这时的场景，抹了把汗劝到。
　　本来冷月白就烦，几个人还一个赛一个的吵，他都说过了不要扎着堆说话，还是不听。
　　恶狠狠的瞪了开口的人一眼，冷月白反手往后躺倒，躺倒还不够，在冰面上来回翻了几个面，像摊烤肠一样。
　　“让你多嘴，这下好了。”
　　旁边的男生一看，顿时捂住了眼睛，给了说话的男生一肘击。
　　“喔。”
　　刚给了旁边人一肘击，冷月白那边就传出了声音，几人回头去看，冷月白手撑在冰面，做着像是俯卧撑的动作，抬了抬手，再次发出惊呼声，然后扭头看向他们。
　　几人定睛一看，顿时发出尖锐爆鸣声。
　　“粘住了。”
　　冷月白几次抬手都抬不起来，只能趴着，几次自救无果后扭头看着几人，挪了点身位把自己粘住的左右手展示出来。
　　刚刚还平静的氛围瞬间炸锅，这是干什么啊？这是在干什么啊！他们哥几个今晚一定得死吗！
　　快步迈开朝冷月白过去，凹凸不平的冰面一下子就多了好多人肉被子。
　　“我靠这咋办啊？”
　　“这附近他妈的怎么可能有热水啊！”
　　“真艹了，到底哪个挨千刀的在上少爷的身，给我滚开啊！”
　　“哎呦我靠，我吹吹，我吹吹，少爷别动啊，等下皮碰掉了，会出很多血，待会很难看的。”
　　“我真求求了，少爷你放心啊，我们在一定保你周全。”
　　冷月白并无所感，六人直接同他一样趴在地上，往他手心里吹气。
　　其实冷月白不太懂，弄点水的事，他们的脑子好像不太好。
　　“哎我真艹了，你们这群傻逼，我才出去一会儿，少爷没说你啊。”
　　刚打完电话回来的男生一眼就瞅见了地上的七芒星，或者是一个圆，扶头无语的凝噎了下，张嘴怒骂。
　　“他妈的车上是他妈没水吗？你们刚刚喝的什么？！啊！液态玻璃吗！一群蠢货。”
　　握拳深吸了口气，转头跑到外面停好的车上，拿了瓶未开封的水回来，抬脚给一个二个六个都来了一脚。
　　蹲下身子拨开一群给自己快吹缺氧的篮球，运用真正所学知识给冷月白操作。
　　“傻子。”
　　被解救出来的冷月白动了动自己毫发无损的手掌，一一扭头对着躺在地上的六人开口。
　　手心里痒痒的，根本忍不住，又上手在变红的皮肤上搓了搓，然后就破皮了，流血了。
　　“哎我，少爷别玩了。”
　　眼睛刚一闭一睁冷月白又给自己弄残了，到嘴边的骂硬是收了回去，随便揪起地上几个人的脑袋，扯开礼服外套，挨个摸过里面的衬衫，又凑上去闻闻。
　　仔细严格筛选后撕下最干净的一寸布条，把冷月白两只手掌都给包起来，无法的仔细叮嘱。
　　“少爷，厨师在外面了，你过去就可以喝羊血汤了。”
　　实在怕冷月白又给自己弄出什么事，让出门口的位置，把已经到来的厨师队指给人看。
　　“噢。”
　　看着布条缠起来的鼓鼓的手心，冷月白不由自主的合掌拍了下，有点痛，在前头男生的笑容里走出冷藏室。
　　其余六人一溜烟从地上爬起，冷死个人了，出来立马就把大门关了。
　　跟房车一样的外表，冰激凌车一样的构造，几名厨师站在车子里各司其职，在冷月白走过去的时间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血汤。
　　做好的厨师先把车子上的沙发和茶几搬下车，端起羊血汤放到茶几上，冷月白坐下后才继续做其他人的。
　　“我不要这个。”
　　光是卖相就与死前那一碗两模两样，冷月白举手指着面前的汤高声喊。
　　第一次遇到还没尝就先退货的顾客，主厨当即把战场让给二厨，下车躬身着向前来到冷月白这边。
　　“是哪里不满意呢？”
　　主厨掏出围裙兜里的放大镜又掏出望远镜挨个远程看了遍，自己这边确实没什么问题的。
　　“这个是什么。”
　　把碗往面前一推，放下手，指着暖白的汤底询问。
　　“这个是羊汤，全身用香茅草精油按摩过，放了多香果调味，还有莳萝籽…………”
　　这么一问主厨就来了点心思，仔细介绍着自己的佳作。
　　“这个呢？”
　　刚说完冷月白又指着旁边漂浮起的绿色小圆点开口。
　　“这个啊是野生的香草，我们切成段了。”
　　“这个？”
　　冷月白不想听，在还没介绍时又指向旁边的黑色的圆球。
　　“这是花椒。”
　　主厨看了看冷月白那坚定的神色，心里开始犯怵，口味挑的顾客多的是，但如果还懂行就不同了。
　　“我不要这个。”
　　只能看到这么些调味品，冷月白问完后再次重复。
　　“是不要花椒吗？”
　　主厨又看了看冷月白，对方已经收回了手，那就是上一个花椒不要，或许。
　　“我不要这样的汤。”
　　面对厨师冷月白直接往后倒在沙发背上，想骂人又不想，烦死了。
　　“那要什么样的？”
　　面对这些顾客主厨早已有了自己的应对之法，懂行或者略懂皮毛的就听听，反正以后不会见到了，不改，提要求的就顺着对方的做，以后会常来。
　　“…………姜条，胡椒粉，葱段……，不要羊汤煮，要像大排档那的厨师那样的。”
　　冷月白听到问话一下就蔫了，仔细回想了下，把能在表面看到的都说出来。
　　都怪他们，让自己死那么早，连汤底都没记住，烦死了。
　　“天杀的，少爷是哪个家伙带你去吃这么廉价的东西！你把对方电话给我，我骂不死那穷鬼！吃死自己我不管，竟敢让少爷吃这么廉价的东西！什么垃圾货色也往这凑。”
　　在一旁已经开始入口羊血汤的几人终于有时间停下来了，冷月白在一边提要求众人各自打开手机搜索词条——
　　————席是什么？
　　————死人结婚的席是什么？
　　————什么是胡椒粉？
　　————胡椒粉和花椒哪个low？
　　————胡椒粉是预制菜吗？
　　————什么是大排档？
　　好嘛，这一搜全是引入眼帘的亲民字眼和两位数价格的东西，众人一看当即跳起来。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便宜的价格，还有大排档和席，干什么要把少爷带到城里吃苦。
　　“呃，咳，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了。”
　　主厨什么没见过，这不就是乡间的普通菜系做法嘛，只是平日为了高级都拿高级调料代替了，偶尔会遇到想要返璞归真的思念家乡者。
　　只是耳边的话实在刺耳，好吧，虽然主厨也是有些这么认为的，但还是好刺耳，他得把花椒换成其他高级货才行。
　　寒风阵阵，透心凉啊，世风日下啊。
　　“你们骂我。”
　　冷月白心里怄死了，汤没喝到就死了，还死得那么早，现在连汤底都不记得了。
　　还没喝到嘴里，就被几人上来就是指桑骂槐的阴阳，对，冷月白知道这些成语，他认得这些字的意思，他们几个就是在骂他。
　　“我要投诉你们。”
　　冷哼了声，冷月白抱臂坐在沙发上，指着一个两个七个的高喊警告。
　　主厨立马端着羊血汤远离战场，半秒都没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