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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宁 ...

  •   宁泥看着白小鱼没有笑。

      白小鱼不敢相信会从她人那得到这样的答复。

      [白小鱼的一生,谈不上每天都可以吃饱肚子,穿暖衣。

      还要做很多的事情,她不是家里独女,是次女。

      还有一个幼弟,在家里。]

      白小鱼说:“可我怕死,也怕疼,我怕我娘她舍不得我离开。”

      白小鱼是崩溃后的平和,全是对未来的结果,没有办法去拒绝,深深地无望。

      “怕死?正常,小灵儿。”宁泥唤了江灵的名字。

      “小泥儿,你又欠打了。”

      “哪里有,说真的那会死人吗?”

      “怎么连你们也不相信我吗?”白小鱼愣住了,瞪眼满是不相信。

      [原来陌生人也是不相信她说的话,她以为她们不一样。]

      白小鱼被气得“哇”一下哭了,跑出了门。

      宁泥“哎呀,”一声轻叹,往木炭盆里扔了块木炭里说:“她要被送去海祭,关我什么事?难不成要我换她去死。”

      宁泥说话时语调轻柔,带着丝丝俏皮倦怠。

      江灵关好了门,窗户拉开了一点点透气,坐在榻外侧脱去了鞋袜,她说:“怎么?你不想去救她。”

      “救她?”宁泥疑惑的继续说:“今儿能救下来,那明儿呢?你能确保下一个要被送的,就不是她?

      他们打了铁心,要向海献祭,不送死物,生物,非要送姑娘。

      姑娘跟那些比起来,算不得什么,压根就不是值钱的玩意。”

      江灵听了宁泥的话,没有觉得半分不对,她说:“算了,就依你说的,生死由命,不管是对的。”

      宁泥没有说去争论什么,也不需要去辨解。

      江灵却是明白她的意思,没有说话。

      风从海面上来,呜呜地响着,吵着人心烦。

      院子里的水缸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上浮着几片枯叶,冻在里面了。

      白小鱼蹲在墙角,盯着石缝里积着的水洼结了冰。

      她没有回家,也不敢回家,更不敢从娘亲那,得到关于她的安排。

      [“二丫,你要懂点事,你的弟弟还要我陪着,你自己去睡。”

      “哭什么哭,给谁哭丧呢?倒霉的,咋生个你这个讨债鬼。”

      “你爹又不回来,你咋不去找你爹。”

      白小鱼委屈极了,可怜巴巴看着娘,小心询问:“姐姐,她不喜欢我。”

      “她怎么会不喜欢你?你不要什么都跟你姐姐抢,听点话,懂点事。”

      “我没有。”白小鱼辨解。

      “你这丫头又顶嘴。”]

      “啊,疼,轻点。”穿着灰仆仆的棉袄的姑娘,揪着白小鱼的耳朵,往屋子里走。

      姑娘喊内屋的人喊:“娘,二丫又不干活,衣服又给烧了个洞。”

      里面的人拎着一米的棍子,上面还粘着倒刺,往白小鱼手心处招呼,“倒霉的玩意,又干啥了。”

      “娘,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看看这衣服,全是洞。”

      “娘,我错了,不要打我。”

      白小鱼蹲在地上不敢看着她们。

      “你这丫头,说的我真的舍得打你一样。”她把白小鱼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的衣上灰。

      她的眼里满是心疼说:“你这孩子,又说胡话,娘怎么舍得真的打你。”

      “娘。”白小鱼轻轻的唤了一声,见娘亲没有说什么,扑了过去抱住娘亲的腿,不肯撒手。

      “傻孩子。”

      天黑了,风停了,在外面行走的人们早早就归了家。

      白小鱼被推醒的时候还在睡梦中,睁眼看到她的父亲。

      他说:“起来。”

      小鱼揉着眼睛坐起来,声线很是庸赖,她说:“天还没亮呢,爹……”

      “起来。”还是那两个字。

      白小鱼没有办法拒绝,乖乖地下了床,踩进了沾了水的棉鞋,很冰,又没办法不得不穿着。

      门口底部又渗进来一层薄薄的水,结成了冰,使劲才能把门给推开。

      他递给白小鱼新的粉红色棉袄,是新的。

      “穿上。”他说。

      白小鱼接过衣裳,穿上了,意外地很是合身。

      很暖和,暖暖的。

      “走。”他说完直接推开了屋门,风雪再一次钻进了屋。

      冻得白小鱼打了个阿欠。

      他压根就没有察觉白小鱼的不适。

      水从门缝,墙缝,地缝里不断地渗出来。

      从脚踝漫到小腿,又漫到膝盖。

      她踩着水往前走,裤腿全湿了,很沉,很重。

      巷子两旁的屋檐在滴水,发出滴答,滴答声响。

      在安静的夜晚里,异常的明显,听得白小鱼心愰愰的。

      白小鱼跟着她爹到了石滩。

      潮水退得极远,海床露在外面,白小鱼硬是一步也不敢走。

      月亮缺了大半,只剩一牙极细的银边挂在天际。

      水边停着一艘小船,他说:“上船。”

      白小鱼慌了喊了一声“爹”。

      他说:“上船。”

      白小鱼站在那里没动,湿沙往下陷了陷些。

      白小鱼说:“我不想去。”

      他又重复说:“上船。”

      白小鱼没有再喊爹,知道再喊也是没有用的,上了船。

      船在往外漂,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着往海深处去。

      白小鱼没有办法去拒绝,只能任由事态的发生。

      船漂到一半的时候,她看见远处有一条船。

      她站起来喊了一声“爹……”

      等船靠近才看清是渔网,不是父亲。

      她站了很久,‘扑腾’卸去了劲坐了下来,棉袄的扣子崩开了。

      船在没入暗海域时,四周静得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没有风,没有浪声,连船底贴着海面滑行的细微摩擦声都消失了。

      白小鱼坐在船头,抱着膝盖,眼睛睁得很大。

      她不知道自己漂了多久。

      船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稳稳地推向前方。

      她不敢回头看。

      她知道,回头看,岸就没有了。

      月亮已经完全沉下去了。

      白小鱼闻到了一股味道。

      是炊烟。

      是柴火灶烧出来的、夹着米粒香气的炊烟。

      她看到了。

      前方,很远很远的地方,有光。

      是灯火。

      一盏,两盏,三盏……像萤火虫落在了水面上。

      “那是……村子?”白小鱼喃喃出声,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只能自己听到。

      她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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