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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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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关你的事。”
“好,去吧。”
宁泥走下台阶时,身后传来茶盏搁在木窗台上的声响。
她加快了步子往仙务司大门方向走。
阳光终于透出云层,薄薄一层灰白落在青石路上,把她的影子拉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宁泥穿过了农田拂柳道走到头,青石板路就断了,变成一条土径。
两侧的柳树也渐渐稀了,换成了一排矮矮的柿树。
土径再往前,是一大片农田。
田埂横平竖直地把土地切成一块一块,稻子已经收过了,剩下齐整的稻茬立在浅水里。
有几块田里种了冬麦,刚长出寸把高的苗,嫩绿色从灰褐的土里冒出来。
风从田野尽头毫无遮挡地灌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根的气味。
田埂上长着枯黄的狗尾巴草,穗子被风吹得偏向一边,露水还没干透。
远处有白鹭,不多,三两只,站在浅水田里低头啄一下,又昂起来,继续站着。
再往东,稻田尽头是一道缓坡,坡上长着一片芦苇,芦花已经干枯不少了。
土径穿出芦苇丛,又露出田埂。
这一段田埂底下有沟渠,渠水浅,水底沉着褐色的落叶。
宁泥走在田埂间小道上,田埂尽头横着一道水渠,渠上架着一块石板算是桥,石板上生了青苔,湿滑。
过了石桥,再往前就是西岸的礁石群了。
农田在这里退到身后,海的气息迎面扑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稻田,芦花,柿树,都笼在薄薄的阳光里。
潮水不高不低,礁石群半露在水面上。
她蹲在石头旁边查看石壁上多了一道的人为划痕,下方藏着一样东西。
一枚很小的铁扣环卡在石缝里,像从什么物件上脱落的。
她用小指勾出来捏在指间看了看,扣环表面有一层极淡的暗色锈迹,不像是泡海水泡出来的,倒像被火燎过。
她把铁扣环收进袖中,又在附近绕了一圈,没有别的发现。
[她不明白,江灵她们从哪里捡来的浮标残本。
这里的一切一切看着太正常不过了。
风向正常,景色正常,就连水也没有异常。]
她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她回到万象堂时遇见,天启正站在廊下跟云舒说话。
云舒手里握着一卷文书说:“后天那批蚕丝入库,夏红英说人手不够,需要再调两个人过去。”
天启点头说:“你安排就行。”
云舒还想说什么,看到原本告了假的宁泥时愣了一会,合上文书后说:“堂主,那我先去了。“
她转身往议事阁方向走,经过宁泥身边时脚步慢了半拍,看了她一眼,没有停,继续走了。
宁泥走到廊下在天启旁边站定,看着他说:“你一会有空吗?”
天启听到宁泥的相邀心里狂喜着,他压抑着上扬的嘴角说:“有空。”
宁泥心情很是平和说:“也没有什么事?一会西岸见。”
她说完了没有等他开口说,去还是不去,径直去了主殿内找到白芷。
案上一卷旧图纸摊开来。
锦钰站在案侧,在图纸边缘一处打了墨圈的位置,说:“回收的浮标都是铜件,我们在西岸测量时发现,屏障外侧有三处异常应力点。
位置不规则,不像是浮标排布留下的。”
江灵坐在窗边,膝上摊着一本观测手记,翻到标记的那一页说:“我去观星堂查过,前日夜里,西岸方向有过一次短暂的水流扰动,不到半盏茶。
之后潮水回退,礁石群的浅水区出现了一道划痕,我在记录里画了位置。”
她把笔记递过来,白芷用炭笔在地图上那道墨圈附近添了一个小叉。
“有东西在屏障外侧活动。
浮标测弧线,法器扣件……”
白芷搁下炭笔,把地图上的墨迹吹干说:“不是同一批东西。”
风从檐下穿进来,把案角那张写了一半的纸条吹得卷了一下边。
纸条上那句“三日后东南风起”字迹还新,白芷伸手把纸条按平,又看了一会,没有说话。
宁泥站在门口,那只铁扣环已经被她握在手里,半露在袖口外。
白芷抬头看了她一眼,把地图往桌沿推了推,腾出一块空处。
“进来。”白芷看向宁泥说。
锦钰侧身让了让,江灵把笔记合上。
宁泥把铁扣环搁在白芷案桌上。
白芷拿起沿着环面慢慢摩过一圈,看着宁泥说:“这个你别告诉我,是你去西岸捡的。”
宁泥说:“是的,刚去那在石头缝里面捡的。”
白芷说:“潮水今晚会退到最低位。
如果有人要在西岸补那段弧线,今晚是最合适的时候。”
江灵说:“那让人打算去守着?”
“不行,太过明显,锦钰今晚去观星堂值夜,会盯着那边的动静。
有人上岸话你可以会先看到。”白芷将写好的文书递给锦钰。
锦钰没有立刻接下。
廊下的风吹动了檐角铜铃,轻轻一响又安静了。
江灵想了一会儿说:“那我去放纸鸢。”
“你?”白芷看着江灵说:“不是说我不放心你去,换宁泥去合适,她从没有到过屏障过,去那只是例行检查,要合适很多。”
“江灵留在渡口处守着,那边说不定会有人出现,船支靠岸,南渡口最合适。”白芷继续说。
“可以。”江灵没有一点犹豫应了下来。
宁泥迈过月门,身影消失在廊道拐角。
檐角铜铃又响了一声,这一次风比方才大了一些。
傍晚天彻底暗下来了。
宁泥换了身深色短打,腰间系了一只布囊,里面装着铁扣环和一卷细麻绳。
她沿着镜湖西岸走了一段,在芦苇丛的背阴处蹲下来,把身形隐在枯黄的苇秆后面。
西岸礁石群在暮色里露出黑沉沉的轮廓。
水线退得很低,石壁大半露出水面。
她盯着水面看了小半个时辰,什么也没看见。
有几只水鸟掠过,翅膀拍水的声响在空旷的湖面上传得很远。
快到子时时风忽然停了。
一下子四周静得像被什么盖住了,连水浪拍岸的声音都小了。
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