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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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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泠推窗时,听见外面风呜呜地叫,雪粒敲落在竹窗上。
一团冷气卷进来,屋里暖顿时散了一半。
石三从床上弹起来喊:“你脑子有病啊?”
她没有说话,盯着窗外那棵树,雪往下掉落。
早市还没散,雪下得紧,摊贩们把菜筐往棚子里挪。
姑娘挎着竹篮从包子铺出来,篮子上盖的布都白了,她边走边拍。
两个小孩蹲在屋檐下捏雪球,手冻得通红,互相砸。
路中间一辆牛车陷进雪窝,赶车的挥鞭子骂牛,牛鼻孔喷白气。
街上的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脚印叠脚印,深的浅的。
乞丐蜷在墙根,破棉袄上落了一层白,面前破碗里也积了雪,没人扔钱。
对面酒楼门帘一掀,出来两个醉汉,踩着雪踉跄走,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半窗阁内云舒坐在矮案那,茶已经凉了。
天启站在门前正中的位置,半挡着门,看着屋里头坐的云舒。
石老汉想绕过他往里冲,天启侧走一步,又堵住了门。
云舒侧着身,看见门口想要进来的三个人。
叶泠被石老汉抓着胳膊。
“你是管事的?让开!”石老汉嗓门大得很。
天启往旁边让了半步,靠在门框上。
石老汉拽着叶泠往里走了几步,站在堂中。
老婆子紧跟在后面,嘴就没停过:“快点说,说完就走,早点回家给三儿做饭。”
叶泠低着头,肩膀塌着,头发有些乱,硬是被拉扯了一路。
云舒把茶盏搁下,声音平静的:“两位有什么事,坐下说。”
“不坐了。”石老汉一挥手说:“我们就一句话,这丫头得跟我们回去,回家成亲,不能在这儿待了。
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云舒没接他的话,目光落在叶泠身上。
叶泠还是不说话揪着衣角。
云舒等了一会儿,想等她开口,可叶泠一个字也不说。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宁泥把茶杯搁在了木几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阁里显得很清楚。
石老汉地往屏风方向看了一眼。
那屏风是乌木框的,绢面上绣着几竿瘦竹,影影绰绰看不清后面的人。
云舒开口了:“叶泠,你想说什么就说。”
叶泠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宁泥隔着屏风说:“姑娘,你可以选择成家,也可以听从他们的安排离开这里,对不对?"
石老汉盯着屏风说:“谁?谁在说话?”
宁泥没理他,继续说:“成家了,你以为你就不需要找活了吗?
就可以待在家里,你能确保你的夫君可以有能力一直养你吗?”
叶泠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你的夫君是谁?”宁泥的声音隔着屏风传过来。
她又说:“他们怕不是你的父母吧?
你好不容易才考进来的,你说离开就离开,你的爹娘知道该会多生气?”
石老汉急了就要往屏风那边走:“你谁啊你?管我们家事。”
天启从门框上直起身,没说话,也没拦他们,径直坐在主位上。
天启问:“叶泠,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叶泠盯着石老汉和石老婆子,嘴唇动了动要说话时。
石老汉指尖掐进她的手心里,她整个人缩了一下,没敢说话。
“要尊重长辈的意愿,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好。”
云舒这话一出来,连在屏风后面宁泥也安静了。
叶泠眼圈通红,嘴唇哆嗦着看向云舒,那眼神像被人推了一把,不敢相信。
石老汉一听更来劲了,掐得更使劲,他说:“听见没有?你这个丫头片子还犟什么犟,跟我们回家。”
叶泠被石老汉子拽得往前一栽,踉跄了两步。
叶泠抽回来,往后退了半步,肩膀撞在阁中的柱子上。
“副堂主,”叶泠的声音抖着,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她说:“我想留下。”
石老汉脸上的肉抽了一下,胳膊抡圆了,巴掌扇在她肩膀上。
啪的一声,响得跟鞭炮炸了个头。
叶泠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后背撞在柱子上,闷哼了一声。
她捂着肩膀,死死瞪着石老汉没有躲。
“留下?”石老汉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他说:“你已经是我石家的人了,身子都给了我家三儿,你还敢在外头露脸?你让街坊邻居怎么看?”
屏风后面椅子响了一声,宁泥站起来了。
石老婆子一把将叶泠从柱子上扯开,扯得她胳膊咔地响了一声。
老婆子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朝叶泠喊:“你个浪蹄子,身子都给了我儿子了,就这,还不想跟石三儿。
要知道,就你这样的破鞋,我石家肯要你,你就给烧高香了,还有脸好意思说不想走。”
叶泠气的浑身直抖,退了两步,背抵着柱子,声音发颤却拔高了声音,她说:“我不是,是昨儿他灌了我酒……”
“放屁!”石老汉气的跳了起来,他说:“是你自个儿上赶着贴上去的。
喝了两杯就往我儿子身上倒,现在装什么清纯。”
叶泠说:“是你们跟我说睡都睡了,不嫁也得嫁。
你们问过我一句吗?你们给过我选吗?”
她喊完这一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泪糊了满脸。
“骗人喝酒,趁醉占人身子,搁律条里叫什么你们知道吗?”天启靠在那看着石老汉说。
石老汉嘴硬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石老汉不懂这些,可石老婆子却慌了,使劲拽老汉的袖子,念叨着:“老头子,老汉别说了,我们回去再讲……”
石老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得直甩袖子说:“走,回去。”
石老汉走到门口又回头,朝叶泠啐了一口:“你个没良心的,这事儿没完。”
叶泠靠在柱子上,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脸埋进膝盖里。
云舒坐在那没有动,看向屏风说:“难怪堂主一直守在门口,原来屋里还有人。”
天启将屏风拉到另一边,最内间只有一张软榻,木几,没有人。
天启叹气说:“说来不巧,我这间屋死过不少人,刚又闹鬼。”说完了他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