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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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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风推了一下窗扇,咯吱一声,宁泥在屏风后面动了动,像是被惊着了。
他站起身,很轻,椅子没有发出声响。
他走到窗边,将那扇松动的窗扇重新掩好,勾好搭扣,转身时路过屏风,脚步顿了一拍。
隔着那道薄薄的绣屏,她睡得很好。
烛火又跳了一下。
灯花终于支撑不住,轻轻爆开溅出一点细碎的火星,灭了。
他没有再点灯,只在暗里坐着。
雪光从窗外透进来,将屏风上的梅影映成淡青的轮廓。
宁泥的呼吸声从屏风后面传来,沉入了一个安稳的梦里。
雪落在窗外,无声无息地积着,将整个蓬莱岛裹进一片静默的票里。
屏风隔着两个人。
一个在梦里,一个在梦外。
窗外雪又密了些。
檐角积了厚厚一层,风来时偶尔簌簌落下,砸在雪地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天启看着屏风上那道模糊的轮廓,在烛火熄灭后的暗里,那道影子淡得像要融进夜色里。
他知道她还在睡着。
他也知道明天天亮时,她会醒来,经过他身边时或许会点一下头,或许不会。
她会推开窗看看雪,然后裹着披风走出去。
天启趴在桌上睡觉,没有离开。
[他怕她夜里醒来,屋里没有人,会害怕。
也怕会有莫名的人闯入,打扰她的清梦。]
雪是在黎明前停的。
宁泥醒来时,窗外比平日亮了许多。
她眯着眼,一时分不清是天亮了还是雪光映的,暖玉还在被窝里。
她翻了个身,被角滑落,一股凉气钻进来,冷得她彻底醒了。
她坐起来,披好披风推开窗。
矮墙上的雪积了半尺厚,檐角挂着长长的冰凌,日光一照,剔透地往下滴水。
院子里的槐树落尽了叶子,枯枝被雪压弯了腰。
偶尔一阵风过,簌簌落下一阵雪粉,在晨光里腾起一层细碎的金。
宁泥趴在窗沿上看了好一会儿,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得很快。
隔壁的院墙也白了。
墙头蹲着一只不知从哪儿来的麻雀,正用小爪子刨雪,刨一下,跳一下,忽然扑棱棱飞走了,留下一串细细的爪印。
宁泥看了那只鸟飞远的方向,把窗子又推开了一些,冷风灌进来,她却不觉得冷。
关了上窗后,看到天启趴在桌上睡着,没有打扰他。
推开了门后把门关上,今儿下雪他们没有来堂里。
廊檐外的庭院还覆着一层完整的白,没有脚印,像一张铺平了还没来得及落笔的宣纸。
宁泥走在廊下,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暖玉隔着衣料传来恒温的暖意。
廊柱上的积雪偶尔被风簌簌吹落几缕,擦着她的肩头落下去。
她侧了侧身,没有停下脚步。
沿着大道一路出了仙务司大门,绕过了广场,往西边走去。
沿街的商户们都关了门,街道空旷得像一条铺了白毯,没有多少行人。
槐风院的门开了,一个人影从门缝里闪了出来,低着头。
她裹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男式长袍,袍子的下摆拖在雪地上,在身后留下一道浅浅的拖痕。
宁泥看那人走路的姿态,一眼就认了出来。
叶泠。
是万象堂的叶泠。
宁泥往前走出没几步,身后的院门又响了一声。
她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栖云院门口那走去。
柯若厚棉袄还没来得及系好带子,领口敞着,风灌了进去,他被冻得缩了一下脖子。
看到昨儿见到的姑娘,心里生了莫名欢喜,踩着雪朝着她那走过去。
“姑娘,等等。”他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形成了一团雾。
宁泥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到是他,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柯若一时紧张到了不知道手放在哪里合适。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宁泥。”
她答得很是干脆,名字本来就不需要藏,想知道那就大发慈悲告诉他也不妨碍事。
“宁泥。”柯若跟着念了一遍说“你也住这里吗?”
"宁泥满是探究的打量他说:“怎么了?有事情吗?”
“在万象堂里,我们差点撞到了?"柯若说这话时,攥了一下棉袄的衣角。
宁泥皱着眉有点儿不耐烦看着他说:“你不是当扬道歉了吗?怎么还要我向你赔礼?”
“我昨天就想跟你说的,是你走得太快了,没有看到我,我也不会怪罪你的。”
柯若顿了顿,像是给自己鼓了一下劲说:“今天能不能你请我吃个饭?就当赔礼。”
他大约是觉得自己方才说得太急了,又补了一句说:“就是简单吃个饭,不做什么?”
宁泥没有看他说:“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说这话时往前走了几步。
“啊,那下次,下次要是碰见了,你再请我吃饭。”
柯若见宁泥没有说话,就当她是默认了,上前想要拉她的手时,却被一道无形的力气,打了回去。
宁泥踏进了栖云院的门槛,大门在身后自行合上了,没有回房间,去了后院看到叶泠拎着桶从澡堂里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裙,耳尖染上一抹红晕。
她看到宁泥时,明显愣了一下又恢复如常,往房间走去。
叶泠回了房间里,把自己捂进被子里想起。
[那夜叶泠在风中跟他表明了心了意。
他说:“我喜欢。”
“……你认真的?”叶泠问。
“认真的。”
叶泠没再问,理了理袖口,那上面沾着一点灰,她拍了两下没拍掉,索性不拍了。
“你可以来教一教,怎么能把被子铺好吗?”他说,声音不大,尾音有点发虚。
叶泠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才“噢”了一声。
石三拉着叶泠回了自己房间里。
叶泠站在那,看着他把被褥抖开了,铺在榻上,拍了两下。
叶泠在床沿另一侧坐下。
两人中间隔着一尺多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灯盏里的火苗又跳了一下,他把灯吹了。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片刻,她感觉到身侧的人动了动。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