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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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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私心。”
他望着她,眼底是藏了几百年的爱意。
“我在意你。”
“宁泥,我不求你心悦我,不求你跟我相伴。”
“只想求你。”
“多看看我。”
简单几个字,落得极轻,却重逾千钧。
年少时的动心最是长久。
情之一字最是好写,一笔一划皆是爱意。
清风拂过二人衣袂,树影摇曳,静谧无声。
良久,宁泥声音响起温柔却笃定,她说:“不可以,堂主,你休想乱我心。
你打不过我,就想来这一出,你这个人也太无耻了。”
[她还是老样子,不曾说过对他动了心。
次次都要将他推得远远的。]
晚风穿过长廊,携着树影细碎的凉意,静静落在二人衣袂之上。
天启那些带着卑微恳切的请求落了地,天地之间仿佛静了下来。
他眼底攒了许久的温柔期许,如同揉碎的星光,尽数凝在宁泥的眼间。
宁泥一身粉裙,步履轻盈,自始至终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仿佛方才那场直白的回绝,从未发生过。
天启走在身侧,身姿依旧挺拔温润,面上瞧不出半分异样。
唯有那双藏不住心事的眼眸,余光始终若有若无落在她的侧影之上。
[他不敢再求回应,不敢再靠近她一步,岁岁年年,只求能静静看着她安然度日。
哪怕这份执念,只能永远深藏心底,永远会求而不得。
只要她能多看自己,哪怕只是不小心误伤到了,那也是人生中一场幸事。]
远处,二院门闭合时发出清响,晚风吹过山川大地。
暮色漫上岛上,将整片缥缈境染成浅浅金橘色。
天启在屋里没有点灯,半窗阁的窗棂关着,他看着画的小像姑娘,失了神。
月光从糊了棉布的窗缝里透进来,细细一线,正好落在案角那幅摊开的画上。
纸张边缘有些卷了,是他反复拿出来看又折回去留下的痕迹。
画上的姑娘侧着身,坐在一棵槐树下,日光从叶缝漏下来落在她肩上。
她手里握着一卷书,书页微微卷着,像是正看到一半就搁下了。
她的耳尖处被画得格外仔细,微微泛着一点红,像是被人叫了名字,回头前那一瞬的样子。
他画了很久才画完这一幅。
用的是半截炭笔,笔尖磨秃了也没舍得丢。
画完之后他没有装裱,只把它夹在一本旧札记里,放在书架最里层。
他今夜翻札记时从夹页里滑落出来,纸面朝上落在案上。
烛火没点,月光就那么照着画上的侧影,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他没有把它收回去,就那么摊在案角,坐在案前,看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把竹叶上的雪吹落了一点,落在窗台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目光还落在那幅画上,可心里想的不是画里的槐树和日光。
[他想的是画完后那日,他路过那棵槐树时,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书卷搁在石凳上,人已经走了,石凳面上还留着她坐过的微微的温度。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弯腰把书卷拿起来,搁在树根旁她下次来时好找的地方。]
如今那幅画里的日光还是暖的,可画外已经是冬天了。
他抬手摸了摸纸面边缘卷起的毛边,从她肩头的轮廓线轻轻擦过,然后收回了手。
他没有折起画,也没有把它放回札记里,就让它那么摊在案角,月光照着。
栖云院里屋舍的灯已经熄了大半。
云舒躺在榻上,枕着手臂望着屋顶,她没有睡着,在想白日的事情。
[她压根就不确定那个剑气到底是不是宁泥出的手,可她那时就觉得是她做的。
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窗台边,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她盯着那道裂纹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才闭上了眼睡觉。
槐风院的甲等一号通辅屋舍里,榻上空着。
天启还在半窗阁,没有回去。
案角的蜡烛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点着了。
大约是月色太薄,看不清画上她耳尖那一点红。
烛火细细的,在窗缝漏进的微风里轻轻晃动,把画上的侧影照得忽明忽暗。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没有拿笔,也没有拿书。
只是坐着,目光落在案角那幅画上,像是想等什么。
可能等画里的人转过头来,也有可能在等月光再亮一些把她的眉眼照清楚。
等到他自己终于舍得把画收起来。
他没有等到。
蜡烛燃到最末一截时,火苗跳了一下,就熄灭了。
那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来,在半窗阁的暗影里散开。
天启没有去重新点它,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窗外竹叶上的雪水一滴一滴落下来,打在窗台上。
蓬莱的夜很长。可再长的夜,也会过去的。
天边从深蓝褪成了灰蓝,灰蓝里透出一层极淡的粉。
半窗阁的案角,那幅画被初升的日光晒着。
画上的姑娘依旧侧着身坐在槐树下,耳尖那一点红在晨光里格外分明。
天启坐直了身子,看着画里的姑娘。
看了很久,才舍得把画折起来,夹回那本旧札记里,放回了书架最里层。
今儿天光晴好云和风依旧温柔,拂过整片蓬莱岛。
今儿槐花巷集市逢集,集市热闹喧嚣,烟火袅袅。
天启,鬼使神差地移步到了栖云院外。
院门半开着,从门缝里透出院里青石板,还有那刻着玉石照璧。
日光从檐角斜斜铺过来。
宁泥走到了栖云院门口时,看到天启停了下来。
青蓝色的裙摆被风拂起又落下,披帛松松地挽在肘弯处,尾端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天启知道自己画的再多关于宁泥画像,都不如本人的美。
一行一动,皆入了他的眼,钻进了他的心里。]
天启就那么看着她时,没有打量,只有数不清的喜欢,欢喜,叠加在一起。
让他作为一个三百年的老家伙,再看到她时,那颗心跳得更快了。
“宁泥。”他低声唤了她的名字。
“看什么看?”宁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侧过身朝槐花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