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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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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荫底下传来她平平的声音,她说:“我想在这里待一会。”
“你可以回去休息,又不远。”
“屋里闷。”叶泠说话时蹲下身来,捡起脚边一片枯黄的落叶,继续说:“不如外头透气。”
石三没再问了。
他又灌了一口水,这一次喝得慢了些,水含在嘴里咕噜一会儿才咽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米的距离待着。
一个蹲在槐树底下的阴影里,一个坐在歪脖子槐树的树根上。
还有那半壶搁在青砖缝里的粗陶水壶。
演武场上没有风,鸟叫声从远处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有一声没一声的,吵得人心烦。
石三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说:“他们说……三日后比试,我不用参加。”
他说这话时没有抬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叶泠听的。
叶泠听到了,她说:“你听他们说的,还是听副堂主的。”
石三停顿了,他的底气很小,小到声音也没有劲,他说:“可我问过了他们,都在笑话我,说我是靠走关系才进去的,笑我穿着士。”
那半壶水被他摇晃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声响。
叶泠从树荫底下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走到他跟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不再靠得更近。
她低头看着他,日光正好从她身后的方向照过来,让他的影子缩成短短一团,正好够得着她鞋尖。
“石三。”她说。
他抬起头。
“你蹲在这里折了一上午的草,膝盖蹲麻了也不肯起来。”
叶泠说,“是他们告诉你,三日后没有你的位置。
还是你自己也觉得,你不配拥有一个属于你的位置。”
石三没有说话。
那根已经断了七八截的草茎被他攥得紧紧的。
叶泠没有等他回答。
她又往前走了半步,弯下腰,把他搁在脚边的那半壶水提起来,重新放到他手边位置处。
“水我放在这儿了。”她说,“你喝完了就早点回去,在我这儿,永远都有一个拥于你的位置。”
她说完便转过身,灰扑扑的裙摆在脚踝边轻轻晃荡着。
石三还蹲在槐树底下,手里着那半壶水。
宁泥从高台上走了下来,看到旁边的兵器架上搁着一柄长剑。
顺手把剑抽了出来,握在手里掂了掂,剑身略薄,重量偏轻,
她随意甩了两下。
剑尖划过空气带起一道极轻的嗡鸣声。
演武场的东侧廊下,天启正站在台阶边沿。
云舒手里握着那本记录簿说:“三日后他们就在这里比试,堂主,你看可以吗?”
天启听了,没有想什么,直接说:“可以,按你的意思来。”
剑锋划过一道弧线尾端微挑,剑气擦着剑尖迸出,极细极轻像一根被风吹断的蛛丝。
那道剑气穿过半个演武场精准地落在天启肩头的薄氅上。
剑气极轻,本不该有什么力道。
可它恰好切在天启肩部薄氅与衣袍的接缝处,将外层玄色的料子划开一道长长的裂口。
裂口处露出底下一线月白的中衣,干净利落,像是被人拿尺子量过一般齐整。
天启看了看自己肩头那道齐整的裂口,又抬头看向兵器架那边。
还没有说完的话一下子卡壳住了。
云舒也愣住了,顺着天启肩头处,往那边看边,最终落在兵器架旁边那个正低头看剑的人身上。
宁泥甩完那几下后便把剑竖起来,没有注意到异常。
就在宁泥想要离开这里的时候。
云舒大喊宁泥的名字。
宁泥满是迷茫的这看看,那看看。
云舒再一次喊了宁泥的名字后,宁泥这才注意到他们。
宁泥走了过去,在不清楚状况下说:“怎么了?”
“你方才有将堂主误伤,须要向堂主致歉并承担修复或赔偿。”云舒意正言辞说着。
她看着天启肩上那道裂口,指向他说:“云副堂主,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堂主的衣裳是被我划破的。”
“我看到了,堂主也看到了。”云舒看向天启,等待着他的话。
可天启这个人脑子里缺个弦,光顾着盯着宁泥看,压根就没有听到云舒的话。
宁泥看到了,用了一点点灵力,将他的衣间处破的地方,暂时缝补住,看不出有破损。
云舒看到天启没有说话,侧过身瞅向他,他像是从梦里惊醒了过来一样,他说:“没事,我这不好的。”
宁泥哈哈一笑,看向云舒说:“副堂主,堂主都说没事,那就没事了,我先走了。”
她不等云舒开口说离开,就已经走远了。
天启也开口说:“我先回去了。”
他跟在她的身后,不远不近跟着。
“宁泥。”
她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回过身看到是他,轻声问道:“堂主还有事?”
“你方才不是有意的,我知道,可你的剑意却认准了我,你可想知道为什么吗?”
宁泥扬着笑意说:“我不想知道。”
“是你自己的心,早已认准了我,不然怎么不去打到旁人,偏偏打中了我。”
“你怎么就不觉得我想弄死你?”
“能在你的剑下倒下,我心也甘情也愿,我愿意做你的剑下磈。”
宁泥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声拒绝说:“这,倒没有必要了。”
天后往前走了半步,跟她的距离极近,他又说:“我知道的,你要是心里没有我,早就将我这个骚扰你的存在,悄悄的处理掉。”
宁泥难得认真的看着他的眉眼,强忍着心里的火气,说:“你这个人怎么老是会想多了。”
天启看着她,一字一句很轻,生怕会惊到她说:“往后,能不能多看看我。”
他这一句话落了地,就连微风也停上不动。
[可他说这些话,太多次了,早已经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没有给过他的一个准确的回复,也不需要一定要给一个回复。
天启见她不敢理会自己时,声音愈发卑微。
他说:“我知道的,你不用勉强。”
“也不用特意来陪我,待我跟旁人不一样。”
“只是……往后你能不能多看我几眼,多留意我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