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渡》橘笙743

4、第 4 章 楚辞看

　　楚辞看到宁泥带着人进来说：“要借书就过来签个字，七天之内还归，过了时间是要交钱的，一天一块钱。”
　　宁泥“嗯”了一声说：“你自己去转转，看看也没有喜欢看的书。”
　　洛欢挑了本书蹲在底层书架旁专注看着书。
　　天启从外面进来，远远就看到洛欢蹲在那时，愣在原地没有动。
　　宁泥注意到他的异常，多了看眼他。
　　天启立在斑驳书影之间，一袭素白仙袍纤尘不染。
　　［宁泥只觉得他的眼光净跟她出奇的一致，觉得洛欢这个姑娘是极好的。］
　　宁泥坐在楚辞的对面，随手翻阅着书藉，可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天启与宁泥是同窗，年少一同在学宫修行，他天资卓绝，是那一届弟子中的骄子。］
　　他手中握着一卷古籍，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也没有说是要将书归还堂中。
　　他的视线越过层层书架，落在姑娘认真的侧脸上，眸底的清冷寸寸消融，染上一如即往的温柔。
　　良久，洛欢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回过神慌忙站起身来。
　　她猝不及防对上天启深邃柔情的眼眸，瞬间手足无措，瞬间尴尬到了脸颊泛了红。
　　她紧张地攥紧书页，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堂，堂主。”
　　［洛欢认得天启是万象堂堂主，昨日在主殿里分堂时，见过他一面的。］
　　她只觉得尴尬惶恐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
　　天启望着她慌乱窘迫的模样，声线竟柔和了几分说：“没事，书里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语罢，天启没有多说话转身离去，白衣背影清雅绝尘。
　　只留洛欢一人僵在原地，怔怔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头只冒问号。
　　宁泥对此冷哼一声，继续看书。
　　楚辞瞅瞅了洛欢这姑娘，没有说话。
　　宁泥想起还要事情没有办完，喊了一声“洛欢。”见她没有应，看书入了迷，只好先行离开。
　　织锦阁的竹窗半敞着，将西窗的残阳切成方正的碎片，投在地上。
　　紫竹灯架上一节一节盘上去，顶端悬着一枚白瓷小盏，里面亮着一团银白冷火。
　　沈清禾坐在靠近门窗下的矮凳上，握着梭子织布。
　　织布机轻响，桑蚕丝线渐渐织成一整片锦缎。
　　宁泥走进了织锦阁里，身影裹着外面的暮色和凉意。
　　沈清禾织好了布正在从织布机上，将布小心取下来。
　　苏半梦，罗欢欢坐在最内侧的织布机上。
　　夏红英在一旁指点她们两个织布。
　　沈清禾将布交递给夏红英，拍了拍宁泥的肩膀说：“我们回去休息。”
　　宁泥拉住沈清禾的衣袖说：“好，我们回家。”
　　天边只剩下一线蟹壳青，街边灯笼次第亮起。
　　她们穿过长廊大道，旁边的堂门大开着，下值的姑娘们纷纷出了堂门，一同往仙务司正门口走去。
　　仙务司正门开在东南方向，门外的广场约摸十丈方，铺着整块青石块。
　　广场正前方矗立一道三丈高玉石照壁，上面以阴刻嵌金技法刻着一副山海星图。
　　群峰在云雾间若隐若现，星河在顶上流转不息，刻痕深处有极细的金丝嵌着。
　　沈清禾，宁泥沿着大道绕出了广场，附近的商铺，酒楼，茶楼，坐满了人。
　　穿过繁华地段，车辙印，两道浅浅的凹槽直通巷尾。
　　墙角堆着几捆干柴，墙面上有用木炭画的歪扭的图。
　　晾衣绳横跨巷子，上面飘着补了又补的粗布衣裳。
　　锅碗的磕碰声，大人的呵斥声，孩子的笑闹声揉在一起，从各家透出来，混成一片黄昏的交响。
　　她们没有进巷子里面，沿着大道继续走着，旁边坐落着几座院邸。
　　栖云院坐落在大道旁边，对面是槐风院。
　　她们推开栖云院厚重的大门，正对院门口有立着玉石照壁，上面刻着云纹。
　　沿着小路走着，路边种满了花草，到了第三排乙等斋舍四号房。
　　沈清禾掏出钥匙开了门，靠着东墙，西墙，各放置一张双层木床，上了桐油颜色偏深。
　　屋子中央放置着一张四方桌，摆着茶壶，四个粗碗。
　　北面靠墙四个木柜并排，柜门有铜扣上了锁。
　　宁泥坐在东边下铺铺上，沈清禾点燃了油灯。
　　沈清禾看向宁泥说：“你今儿也见了那姑娘，你说她能留下来吗？”
　　宁泥手里的团扇，拍的一声掉在地上，没有察觉到，她说：“我想不能。”
　　“你就这么自信，觉得她留不下来？”
　　宁泥干笑几声说：“你是不知道，今儿我带她去借书，无意看到堂主也在那，你是没有看到他那不要脸的模样。
　　一个活了三百年的老家伙，用那种恶心人眼神去看人小姑娘，真的是不要脸。”
　　沈清禾听出她的话里带着几分察觉不到的厌恶，叹了叹气说：“你这个人啊，怎么就对他意见那么大，不知道还以为他欠你钱，没有还？”
　　宁泥语气依旧笃定说：“谁在他的手底下干活，多少都会抱怨吧。”
　　沈清禾听到笑了笑说：“你啊你，又转移话聊，我说那个小姑娘能留下来，你扯那个人做什么？”
　　宁泥望向她眼里柔软似水说：“我赌她会走，留不下来。”
　　“你这个人，怎么就不觉得人留不下来，你看看人多有自信，心性也好。”沈清禾被这句感觉到无奈。
　　宁泥非常相信自己直觉说：“心性再好，有什么用？她熬不住的。
　　就算是她书念的好，可这有什么用，最后还是给跟我们一样，织布，打理杂务。”
　　“你呀，你。”沈清禾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桶去水房接水。
　　清风穿窗，拂动帘幔，簌簌作响。
　　天光破开云层，暖阳遍洒蓬莱岛上，落在错落有致的青瓦白墙之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槐风院内槐树下，天启静立良久。
　　手中书籍一个字也没有看，想起方才在［藏典堂］内偶遇。
　　天启低声轻喃，音色清润带着丝丝温柔：“宁泥，你什么时候能和我好好说话，哪怕一个字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