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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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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灵与锦钰在蓬莱岛渡口处站了很久。
晨雾漫上石阶,打湿了她们的衣摆。
“算了,”锦钰的声音被风压得很低,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还是别让她知道了。”
江灵手搭在舟沿上,她说:“省得她又要抱很久,不肯松手。”
沉默落在两人之间,像是也在为这一别留白。
锦钰坐在她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同一片晨光。
锦钰说:“我们会有一天再见面的,对吧,江灵?”
江灵说:“会的。”
她们会再一次相遇的,一定会的。
舟底的灵纹亮起,匀净的银白色流光顺着云纹向两侧铺开,舟身便顺着海面滑了出去。
蓬莱岛的海岸线缓缓后退。
海面上的雾气早已散尽,天光从云隙间垂落,在海水表面铺了一层晃晃荡荡的白。
向南行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右侧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片低矮的青色轮廓——琅琊岛。
云舟没有靠岸,只是从岛北侧的海域经过。
距离不近,能看见岸边的白色沙滩和稀落的渔屋屋顶,
云舟从琅琊岛的视野中滑过,继续向南。
云舟贴着海岸线绕过洲际岛南端的岬角,转了一个平缓的大弯,船头开始朝东。
风变了方向,从侧面吹来,带着礁石上晒干的海藻气味。
前方的海面不再平坦,水色深浅不一的斑块交错分布,像是海床在这里突然抬升了一截。
礁石。
水下有暗影浮动,看不清深浅。
云舟的速度慢下来,舟底几乎贴着最浅的礁石顶部滑过,灵纹的光芒在水中映出细碎的倒影。
江灵站在舟头,灵力操控着云舟在礁石之间穿行。
礁石地带比看着更长。
走了约莫两刻钟,石礁变得稀疏,最后退成几块孤零零的黑色尖石,错落在海面上,像散落的棋子。
她们看见了那道门。
门立在海面上,像是从海床直接长出来的。
没有基座,两块巨大的青灰色石柱并排矗立,柱身浑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水蚀纹路。
石柱之间没有门扇,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屏障,像水面一样轻轻波动着,不反光,也不透光。
她们将玉牌举到身前,靠近那层屏障时,玉牌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
石柱顶端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声。
屏障表面的银色流光开始移动,露出中间一道窄窄的缝,可容纳舟身通行。
江灵收了玉牌,云舟向前滑入那道缝隙。
进入门内的一瞬间,光线变了。
身后的海面依旧是白日,天天光从云隙垂落,海水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云舟在暗海上滑行,舟底的云纹在灵力灌注下泛着匀净的银白色微光,包裹住云舟。
暗海是一片永不愈合的雷海,狂风为骨、暴雨为血,寻常船只在此连一道完整的波纹都留不下。
云舟向玄天境南边疆域驶去。
宁泥这一夜,睡得极差。
她陷入零碎破碎的梦境。
梦里没有惊心动魄的险境,没有光怪陆离的仙景,全是些琐碎温柔的旧片段。
是往日几人并肩立在境湖畔吹风闲谈的模样,是膳堂里热闹,笑语盈盈的光景。
有人温柔替她擦手,无奈纵容她撒娇,守在身侧的细碎温柔。
那些画面不耀眼,不浓烈,却极其温暖,一点一滴,都刻在记忆最软的地方。
可梦境终究是虚的。
每当她想要伸手抓住那些时,画面便会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的流光,消散无踪。
每一次睁眼,看到窗棂漏进的月色,铺在地面。
心口空空落落的,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反复盘旋,堵得人闷发酸。
她反复睡着,反复醒来。
周身的疲惫沉甸甸着,可心底的空落,却愈发清晰。
整整一夜,就这样熬到天光将亮。
宁泥终于彻底睁开了眼睛。
耳边静得可怕。
太静了。
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轻微的呼吸声,能听见窗外极轻的风声。
却没有往日熟悉的气息。
她起床,看到对面软榻上没了那人身影。
[昨夜明明江灵睡在软榻上,怎么就不见了。]
坐在床榻边,双手撑着床沿。
她的目光落在空榻上,一动不动。
她走到旁边的房间,看到门开着。
想着江灵还没有走,推开了不想看到满地的纸团。
看到书案上留的字,坐在地上,慢慢拆开看纸团里面的字。
从天亮看到大中午,阳光直射进屋内。
她揉了揉空空的肚子,起身时险些摔倒。
“哎,你们啊,又一次偷偷的溜了。”
宁泥去了旁边的沈清禾住的安榭院,见她没有起床,硬是拉起,她说:“我饿了,一起去吃饭。”
沈清禾睡意正浓就被拉了起来,绕了路去仙务司里膳堂,打饭。
她们找了个靠近窗台边的位置坐下,打了个黄豆炖猪蹄,小青菜。
靠窗的长桌旁,还坐着几个人。
叶泠坐在最里头,正低头掰一块粗面馒头,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儿染布时没洗净的靛蓝色。
她掰得很仔细,一小块一小块地放进粥碗里,等它们被米汤泡软了才动筷子。
石三坐在对面的桌,胳膊肘撑在桌上,手里转着一根筷子,眼睛却没看自己的碗,一直往叶泠那块看。
温晚见有人看向这边,转头对旁边的虞苓挤了挤眼。
虞苓正往嘴里送腌萝卜,被她这么一瞧,差点呛着,赶紧低头喝粥,压压惊。
洛欢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短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端着粥走了过来,坐在旁边的空位上。
夏红英,穿着一件半旧的墨绿夹衣,端着菜,饭坐在洛欢的旁边。
“说起来,”温晚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开口:“我们也来了有段时间了,这日子过的真快。”
虞苓放下粥说:“是啊,下午我们几个去二院再练练,怎么样?”
温晚应了下来。
宁泥听到她们之间的闲聊,沉默着久久不说话,筷子在米饭里面不停戳着。
沈清禾夹了肉到她的碗里说:“你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饭?”
宁泥看向她时,眼里泛着水光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