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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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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叶泠握着那把伞,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谢什么。”石三摆摆手,退后一步,半边肩膀已经淋在雨里,继续说:“你回去小心些,地滑。“
他说完就跑,靛蓝色的身影很快被雨幕模糊了。
叶泠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旧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好一会儿才撑开伞,往仙务同门口方向走。
那伞很旧,竹骨松了,撑起来有些晃,可她一路走回去,听着雨水击敲伞面的声音。
雨下大了些,宁泥见到对面的半窗阁廊下那人。
他手里攥着一把伞,还没来得及撑开。
[那伞是新买的,竹骨折得齐整,伞面是素白的桐油纸,边角画着一枝浅墨色的兰花。
他今儿早上来的时候,路过集市时看到就买了。]
雨雨点砸在廊檐的瓦片上,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廊下的石板路很快洇湿了,水痕蔓延开来,把檐角的倒影揉得模糊。
他往前迈了一步,撑开伞,正要踏进雨幕里,手里的伞忽然一沉。
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伞柄,力道不重却极稳,从他掌心往外抽。
天启下意识握紧,低头一看,伞面上那枝墨兰的笔触微微泛起一层银绯色的光,细得像蛛丝,缠在竹骨之间。
那光顺着伞骨游走,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指缝间绕了一圈,然后猛地一收。
伞脱了手。
天启愣了一下,手还保持着握伞的姿势悬在半空。
那把素白的油纸伞浮在半空,灵光裹着伞柄,稳稳提着它在风雨里微微晃动。
雨滴砸在桐油纸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却半点没有淋湿。
灵光从伞柄处漫开,沿着伞骨游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这件新得的物件。
天启抬头,顺着那缕灵光的方向望去。
雨幕那头,织锦阁的竹窗半敞着。
宁泥倚在窗边,一只手肘撑着窗沿,另一只手搭在膝上,隔着满院雨帘,正看着他这边。
她头发松松绾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
嘴角弯着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那笑意漫到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动了动手指。
那把伞便悠悠地转了个方向,伞柄朝她那边,像是在回应她的召唤。
天启站在廊下,隔着整片雨幕看她。
雨声很大,可她的声音传过来时却清清楚楚,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她似乎是说:“堂主好兴致,这个伞归我了。”
天启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看着那悬在半空的那把伞。
那笑意从唇角蔓延开来,带着几分无奈,像是早就习惯了这般。
“可以。”他说。
宁泥坐在那什么都没有做,沈清禾拿着书卷拍苍蝇。
沈清禾追出门时看到伞在廊下,她说:“你看我捡到了什么,一把伞喔,一会我们回去不会被雨淋了。”
宁泥乐了也没有去说,伞从哪里来的,跟着沈清禾出了门,她说:“今儿她们都在家,我们早点回去。”
“好。”
她们一左一右打着一把伞,走在雨中。
第二天,雨还在下,空气中漫着潮湿的气息。
沈清禾调去琅琊岛任职的文书,是天启去主殿,主事白芷的书案上看见的。
暮春的风从半敞的木窗里灌进来,吹得纸角簌簌作响。
没有抬头,没有署名,只有仙务司主殿的印鉴端端正正地盖在末尾,朱砂红得有些刺眼。
他看了很久。
主殿很安静,书架间偶尔传来白芷翻动书页的轻响,她坐在斜对面的矮案后抄录卷宗。
天启将那文书拿起来,看了又看,才确定这就是沈清禾的调职文书。
白芷听到声音,看到是他,她说:“哦?原来是天启堂主?不经过我的许可,私自看文书。”
“没事,我就看看,不可以吗?”他弯腰假装去捡笔架。
“不可以,这里我是老大,你一个堂主太没规矩。”
天启说:“是,是我做错了,主事说的是。
清禾要被调走,我怎么不知道?”
“哦,你说她阿,那边主事亲自过来请人的,她也同意了,你那早就收到文书了才对。
你是又偷懒没看了?随便写几个字?应付了事?”
天启说:“还请主事多给我留几分薄面。”
他没有承认自己没看文书,天天坐那摸鱼。
他走出主殿时,日光正盛。
青石板路被晒得微微发烫,穿过长廊。
栖云院屋舍,宁泥梳洗完后,将白玉兰簪好,推门走出屋门。
院中晨雾未散,青竹上挂着露珠,风一吹,落下时打湿了她的肩头。
“起这么早?”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沈清禾回头,看见宁泥裹着一件薄披风,倚在柱子上打哈欠。
“不早了,昨儿说是回家去住,看雨下的太大,也没有回去,明儿她们就要出去了。”沈清禾长长叹了口气。
“才待几天,就要走啊。”
“不然呢,你今儿要去堂里吗?”
“回家吧。”宁泥拉了拉披风的系带,沈清禾看没有系好,上手重新打了个蝴蝶结。
她们打着伞,出了栖云院,回了江府里,各自在自己的院子里休息。
深夜里,境湖畔道路两旁异常安静,只有虫鸣声。
江灵,锦钰,宁泥,沈清禾四个姑娘,两两相伴着走在江边。
沈清禾看着天边细碎星晨说:“你们看我们几个人,像不像还在学宫里面的日子,晚间聚会后,一起回家。”
锦钰应声:“是的,不管在哪里,再一次遇见时,也不会感觉到很陌生。”
“这就是心安的感觉。”
宁泥默默补充着,江灵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说:“你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话的。”
宁泥感觉有人在耳边说话,往旁边一看被吓了一激灵。
锦钰说:“明天就走。”
姑娘们一路与晚风相伴,没有说什么告别的话。
只有简单的话语。
不必深究心事,不必拆穿牵绊。
知己同行,无言亦安心。
翌日晨光破晓,穿透层叠的飞檐,驱散了整夜的微凉薄雾。
整座岛屿,自静谧中苏醒,雾缭气绕清风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