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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孙翠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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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翠芙引着沈清禾,宁泥,进了二楼最内间的房间。
宁泥,沈清禾坐了下来,孙翠芙去厅堂里接了水,送了过来倒在杯子里,放在桌上。
宁泥端起茶杯喝完说:“你看她的服务怎么样?够周全的吧,就这样还有人会找事。”
“姑娘,昨晚上有三个男的要逃跑,抓了回来关在柴房里面,他们不小心都摔断了腿,接不了客。”孙翠芙站在她们对面,语气温和十分恭敬。
宁泥看着孙翠芙说:“你在我这做事多久了?他们腿伤了又不是伤到嘴,拉去柴房不干活还要给吃的,钱多了烧的?
找几个老道的老汉子,叫来好好调调他们的脾性,差不多该去上工就去上工,我这儿不养吃闲饭的汉子。”
孙翠芙听了明白东家意思,连忙称事没有反驳说:“是,我考虑不周全,东家说的对,我这就下去安排。”
“嗯。”宁泥应了下来,继续倒茶水喝。
沈清禾抢过她的茶杯说:“少喝点,喝多了晚上又睡不着。”
“睡不着好啊,这样我就可以看美人说书了。”宁泥靠在椅后背上,腿架在软榻上。
海上的秋风来的晚了一些,夏日的炎热慢慢进入了尾声。
“呵。”沈清禾倒了茶,就着那个杯子喝了说:“你这个人呐,跟以前不一样咯。”
“怎么就不一样?”
沈清禾摇了摇茶杯里的水,看了看宁泥眼底柔情快要浸了出来。
[年少时宁泥初次行商,以打工人的心态做事,总是不愿意为难打工人,总想着多添一分便利给他人,总是好的。
可她愿意以人为善,别人可不愿意,给一分钱却要做十分的事情,做多了自然是不愿意的。]
宁泥嘴色扬起笑意到底没有落下,脱去鞋子躺在软榻上。
孙翠芙端来一碟茯苓糕,糖火烧,椒盐酥饼,一壶苦荞茶。
轻叩几声屋门,将托盘上的吃食一一放在桌上后,轻声合上了屋门。
“走吧,我们去听会书,看看他们学的怎么样?”沈清禾就着茶吃了几块点心。
宁泥从软塌上爬了起来,拿了块点心出门。
二楼厅堂内,摆着几张四方桌,零星落座了几个姑娘。
醒木一响,折扇半开着,一袭长衫肤若白驹般白,杨久是茶楼里最有名气的说书先生之一。
据说多年前,有一座城,城里开着一间小小的灯笼铺。
铺主沈老伯手巧,扎得一手好灯,尤其是那走马灯,点上烛,里头的纸人儿能转上一夜不带停的。
老伯有个闺女,名唤沈盏儿,那年刚满十六,生得水灵灵的,打小跟着爹学扎灯,几年下来,那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镇西头有个穷书生,姓陆,单名一个桥字。
父母早亡,寄居在祠堂偏房里,平日里替人写书信,抄账本换几文铜钱度日。
他每日去河边打水,必要经过沈家灯笼铺。
沈盏儿常在门口扎灯架,一来二去,两人便熟了。
起初只是点头笑笑,后来桥哥儿会站下来说两句闲话
“今儿天凉,多穿些。”
“这盏兔子灯扎得真活泛。”沈盏儿应一声,这手上的篾条就绕乱了。
那年灯会节,陆桥写了两句诗,偷摸着趁夜色贴在灯笼铺的门板上:
“愿作灯芯燃到老,不教明月照空楼。”
沈盏儿早起开门瞧见了,心头像揣了只兔子似的。
她把那纸条揭下来,贴身藏好,那一整天扎灯的手都是抖的。
那晚,她偷偷扎了一盏小灯,是个并蒂莲花的模样,托人捎给了陆桥。
他们二人这是定了情了。
那年的灯会,两人约在镇外石桥上。
陆桥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上面系着一枚铜钱,钱眼上磨得锃亮。
他说:“这是他爹留给我的唯一物件,今日给你,便是把我的命也交到你手里了。”
沈盏儿接过红绳,又把自己扎的一盏小莲花灯塞到他怀里:“灯在,人在。
灯灭……人还在的。”
两人在桥上对月许下了终身,定下了三年后成家。
等陆桥考入了司府,三年后的今天就回来跟姑娘成亲。
三天后,陆桥背着一只旧箱笼,搭上了南下的客运船。
沈盏儿站在渡口,从清晨望到日头落尽,那船早没了影儿,她还举着那盏小莲花灯,站在风里。
头一年,陆桥有信来,说已到城里,寄住在城南一座破庙里,每日苦读,晨起背书到三更,眼睛熬得通红。
信纸皱皱巴巴的,末尾歪歪扭扭添了一行:“想你的灯。”
沈盏儿每回读信,都把纸贴在胸口上,然后去铺子里挑最好的竹篾,扎一盏新灯,挂在房梁上。
一年下来,梁上挂了十二盏。
第二年,信渐渐少了。春上还有一封,说考核在即,随后便没了音讯。
沈盏儿托去南方的商队打听,回话说今年司府放榜,没见着陆桥的名字。
她不灰心,只说:“许是路上耽搁了,许是住得偏,信送不到。”
第三年,约定的日子到了。
上元夜,沈盏儿提着一盏最大的莲花灯,在石桥上等了一整夜。
风大雪急,灯里的烛灭了一次,她划火石点一次,灭了,再点。
天快亮时,最后一根火柴也用尽了,那盏灯终于暗了下去。
她蹲在桥头,把那根红绳系着的铜钱攥在手心,铜钱上全是泪。
镇上人都说,沈家那闺女疯了。
每日黄昏,她必提一盏灯去石桥上站着,
点着了,望着河水发呆,直到夜深才回去。
刮风下雨,一天不落。
沈老伯急得白了头,给她说亲,她不应,给她把灯笼铺关了,她自己偷偷在屋里扎灯。
老伯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盏儿,别等了。”
她却说:“爹,我答应过的。”
看这世间痴情人不少,可痴到这份上的,少。
一年、两年、三年……十年过去了。
也没有守得花开见月明。
杨久再次拍了一下醒木,堂下的姑娘们没有拍手叫好,他向来在楼下说书,今儿是头一次来楼上给姑娘们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