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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针锋相对 搬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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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是成年人最无声的溃败。
凌晨三点的上海,街道上只留下一些疯狂的年轻人,
江余清站在空荡的新公寓里,指尖还留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浑身都像是被重组一样,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她今年才二十四岁。
人生的前半程,好像没留下什么痕迹,她好像一直在漂泊。
很小的时候,父母便离异了,她跟随着母亲长大,随母姓。母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供着高昂的舞蹈费用,日子过得很是清贫,但母亲从小教育她,要独立,要依靠自己。
所以她乖巧,有思想,在这个社会中也在拼命成长。
凭借着努力考上了舞蹈学院表演系,身形,气质,功底,她样样做到最好,本以为能靠着自己的双手走出平凡,能靠自己的双手撑起她和母亲的家。
可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踏入娱乐圈两年。
打压,排挤,资本碾压,合作陷阱。
没戏拍,没资源,没有一个人记住她的名字。靠着零散寄拍,舞蹈助教的工资糊口,一直熬到现在。
如今房租涨价,她又不得不搬到这片老旧小区。
虽然外墙看起来斑驳不堪,但屋里还算干净完整,可见上一个住户很珍惜这个房间。
这个价格,在寸土寸金的上海,已经让江余清十分满足了。
江余清弯腰将最后的书籍按照颜色分类好,做完了一切搬家的事宜。抬手按了按酸胀的脖颈,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好难。
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
母亲吃了一辈子苦,但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所以她淋过雨,踩过泥,受过冷眼打击,她依旧保留了一份对生活的热情。
世人都在苦难里滋生怨气,可她偏偏在风霜里,长成了一枝干净温柔的白玫瑰。
收拾完后,江余清带上口罩帽子,准备深夜出去觅食。
街边路灯昏暗,晚风吹过树荫,传来细碎的摩擦声。
便利店还留有城市里为数不多的灯光,江余清简单买了点素食便当,结账出门。
就在这一刻,视线无意一瞥,定格在街对面。
酒吧门口走出来一个女人。
黑色皮衣轻轻挂在肩头,长裤正中一道蓝色丝带拼接,露出纤细冷白的膝盖。黑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后颈处露出一小节狼尾,浑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漠然。
夜色也没有掩盖住她的漂亮。
不是那种被精心包装的美,是带着一股沉淀,疏离的冷艳。
江余清在圈子里呆了两年,见过的美女不计其数,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美女。
像常年独居,自带一种高冷的气质,像一片沉寂的银河。
她看得微微发愣。
下一刻,那人似乎是感觉到这里的视线,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江余清心口一紧,有种偷窥被抓的局促,窘迫地收回视线,转头向自己的公寓走去。
心跳乱了一拍。
太美,也太冷。
她回到了冷静的小屋。
江余清脱力地躺到床上,翻开手机。
页面不断从眼前划过,所有投递的试戏,助教,拍摄简历,依旧石沉大海。
两年的雪藏,市场早就已经将她遗忘。
仅剩的消息,也都是商家的寄拍邀请。
江余清苦练十几年舞蹈练出的完美体型,最终没能帮她成全自己的梦想,最后只能靠着这些兼职勉强维持生活。
可是江余清没有颓废。
生活再难,她依旧不打算放弃。
困意袭来,江余清闭眼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午后一点。阳光透过窗户,一点点暖意落在桌面。
江余清简单热了杯牛奶,煎了个鸡蛋,安静地吃完午饭,铺开桌布,架好灯光,准备像平时一样拍摄寄拍商品。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发小白梦雪。
“小江!立刻!我给你找到了个绝佳的工作机会,位置发你了!速来!”
江余清对闺蜜这样的生活早已习以为常,无奈苦笑,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定位是市中心高端咖啡厅。
她微微一怔。
两年的生活早就让她和这些高端场合隔绝。
简单换了一身干净的蓝白休闲套装,她就打了辆车。
看向车窗外,此时已经临近黄昏,那一半落日照在江余清身上,暖暖的,
她刚走进店里,随意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顿住了。
靠窗那个女人。
是昨晚酒吧门口的那个人。
和昨天的风格不同,今天的她穿了一身极简黑色西装,长发简单扎到脑后,眉眼透露出一种清冷感。光线落在她的侧脸,江余清看见了她眉角一颗小痣,给原本就冷淡的她更添一分冷艳,显得她更为生人勿近。
江余清呼吸微滞。
“余清,这边!”白梦雪朝着门口的江余清招手。
江余清回过神来,向座位走去。
“余清,这位是林安,国内顶尖高定设计师。”
林安。
名字清淡,人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距离感。
不等江余清开口,林安淡淡抬眼,语气礼貌,却又十分扎人。“白小姐,这就是你说的适合我新系列的模特?”
一句话,带着审视与否定。
空气瞬间尴尬。
白梦雪攥着咖啡杯,带着一点尴尬:“林老师,余清的外貌,气质都很贴合您的主题,您应该有看到她的……”
林安垂眸看了一眼手腕处的银表,目光淡淡地扫过江余清一身朴素的穿搭。
“我看过江小姐的作品。”
她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不给坐着的人余地。
“从江小姐今日的着装来看,我没有看出她一点职业素养。从她现在的状态来看,和我的作品,并不匹配,”
直白,又毫不留情,如果换一个人站在这,估计已经哭了。
江余清静静听着,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她可以接受专业被否定,能力被质疑。
但接受不了没来由的轻视。
她抬眼,声音却清稳。
“林老师。”
“我是临时接到的通知,没有人告诉我今天的着装要求。我认为,我干净整洁地来见你,并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
“您仅凭借我的穿着就直接否定我的专业能力,您不够客观,也不够尊重人。”
“既然如此,我觉得我们应该没有办法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工作。”
话说完,江余清直接站起身,拉着白梦雪。
“小白,我们走。”
干净利落。
江余清就算再落魄,可是母亲教给她的骨气,她从来没丢下。
身后,林安坐在原处。
眸色深沉,看着女孩果断离开的背影,没有挽留,也没有出声。
只是眼底却换了一种情绪,掠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走出咖啡厅,天色已经有点暗了,带着一丝晚风。
白梦雪急得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刚!那可是林安啊!业内顶流设计师!多少人抢破头的资源!”
江余清轻轻吐气,坦然道:“再好的资源,和老板合不来,进去也是浪费,我确实不适合林老师的作品,还是让她找合适的人选吧。”
白梦雪看着江余清温柔又倔强的脸,满眼都是心疼。
明明该是天之骄子,偏偏命运总是戏弄苦命人。
九月的上海总会突然下起雨,此时就开始泛起点点星光,两人就近找了家火锅店,也顺路逃避一下外面这点点湿绒。
小包间里热气腾腾,吹散了雨水带来的萧条,也冲散了刚刚的不愉快。
两人坐在一起聊着近况,商量着以后的生活。
吃到一半,江余清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舞蹈辅导班老师的来电。
“余清,你现在能不能立刻过来?这边有点突发情况,有个孩子的家长延误了接送,没人照看孩子。”
“我马上到。”
江余清立刻拿起包,准备离开。
“小白,我班里有点事,我得先走了,单我已经买过了。”
不等白梦雪说话,江余清就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雨夜的街头,行人寥寥无几。
她奔波的背影温柔又倔强。
历经人间千万风雨,她却依旧向阳而生。
这就是二十四岁的江余清,一枝从淤泥中生长出来,却不沾一点污秽的白玫瑰。
而现在她并不知道,今夜这场不快的相见,这场针锋相对的摩擦,是她与二十八岁的银河,纠缠一生的开端。
也是这朵玫瑰真正开始绽放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