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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找回 我的爱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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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出院之后,母亲便搬到家里,一直陪着我。时逸回来后,我总想着和他像往常一起出去,对此母亲不太赞同。
她说,时逸的身体不大好了,让我别总缠着他出去,就好好待在家里。对此我其实也是认同的。时逸看起来太虚弱了,面色苍白,不如以前一样有兴致和我玩闹。
我开始喜欢上了绘画,家里有很多时逸以前带过来的书,都是很厚的大部头,不过我有耐心从头开始慢慢啃。看不懂也没关系,懂行的人就坐在我旁边呢。偶尔遇到连他也蹙眉的难题,我便取笑他一番,然后一起查阅资料或是请教专业的老师。
阳光从百叶窗外淌进来,在时逸身上投下一条条的光影,他今天同我们初见那样穿着那件祭司的白袍。
我感到好奇:“今天又不是万圣节,你怎么穿这件衣服?”
他站在房间的角落,微微笑着看我,没有回答。
“你坐到沙发上来呀。”我歪头不解。
他还是不动,只是笑。
我突然觉得很难过,但又说不清缘由。
“搞不懂你们艺术家的脑回路。”
我嘟囔了一句,走过去伸手要拉他。
然而就在我触碰到他的一瞬间,时逸突然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一堵空荡荡的墙壁。
我愣了一下,心底涌上似曾相识的慌张无措,就好像在以前的很多次,我都产生过这种心碎的感觉。
“恬恬,怎么了?”转过身,母亲靠在门边,正担忧地看着我。
我心跳的有些快,急忙跑过去,缓慢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母亲。
她依旧好端端的站在那。
我心里松了口气,随即委屈起来,把头埋到母亲怀里,控诉道:“时逸不打招呼就走了。”
母亲轻轻拍了拍我,安慰道:“他跟我说了,家里有点急事。”
听母亲这样说,我想了想,决定就暂且原谅他。
不过为了防止他下次还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我叮嘱母亲道:“下次他再这样,你可不能放他走了。”
母亲愣了愣,连忙点头:“好。”
我拿出素描本,对母亲笑:“我来给你画画吧。”
她侧着脸,迅速拭去眼角的一颗晶莹,笑道:“好啊。”
我抱着素描本,疑惑:“你哭了?”
母亲摇摇头:“没有。”
“要是当初不来这里读书就好了。”她看着虚空,突然道。
那怎么行?不来这里读书,我怎么遇到时逸呢?我想着,皱起了眉。
看到我有点不高兴,母亲连忙道:“给我画张画吧。”
我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整个下午我和母亲都泡在房间里。
“你看。”
临近傍晚,我把成果拿给她看。画本上,一个美丽的妇人端庄地坐着,垂眸望着地面冥想。大片大片灿烂的阳光洒上去,像一条金色的河流流过纸面。
“真好看。”母亲夸奖道,“恬恬做什么都厉害。”
“那是因为时逸教的好呀!”虽然最近时逸总惹我生气,但我还是立马替他刷印象分,不知为什么母亲对他总有些抵触,可明明时逸最尊敬长辈了。
听了这话,母亲的神色黯淡下来,勉强道:“是得感谢人家。”
两天后,母亲带我去认识了一位新的朋友。那是个和母亲年龄相仿的阿姨,她说她只是很喜欢和我说话,但我知道她是个心理医生。
临近毕业,大论文和各种小论文压在身上,学习压力是很重,可我觉得还远没有到要请心理医生的程度。不过毕竟母亲是好意,我并没有拆穿。
然而相比于学业压力,心理医生似乎更关心我的感情问题。她对我和时逸的相识和相处很感兴趣,总是好奇地一问再问。我不喜欢向别人透露太多隐私,但聊得太久后难免放松警惕,会不自觉吐露一些。
这天,我和心理医生谈完后,便出了房间,去找时逸。
和他在房间一起画了会画之后,我感到有些口渴,便起身去客厅接水,路过了刚刚谈话的房间。
母亲和心理医生正在里面说话。
心理医生开口:“您女儿的症状,符合'妄想性障碍'的典型特征。具体来说,是围绕'男友仍在世'这一核心信念构建妄想体系。她意识并不混乱,认知功能在其他方面基本完好。”
“此外,她伴有明显的抑郁症状,主要表现为持续性心境低落、兴趣减退、社交回避以及自杀风险。”
“她的大脑为了保护她,构建了一套‘否认男友死亡’的防御机制,本质上是一种极端的心理代偿,用妄想填补那场车祸留下的情感空洞。”
母亲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怆然:“我们该怎么治疗呢?”
心理医生答道:“首先需要药物治疗,我会开一个初始剂量,但必须严格监控。"
“其次就是心理治疗。认知行为疗法可以帮她逐步检验妄想的现实性,但这类干预不能操之过急,强行戳破妄想会引发强烈崩溃,甚至加速自伤行为。”
“患者也需要更加专业的干预,目前的居家式照护已经无法保证她的安全了,我建议考虑住院式心理康复治疗……”
母亲的声音很闷,似乎在掩面哭泣:“我已经尽力按照女儿的想法去假装那个人的存在了,但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要是有一天,我也……那可怎么办呢?”
门内传出母亲低声的呜咽。
听着这些话,我的脑袋突然很痛,几幅血色的画面在眼前快速闪过,却看不清楚。
在原地站了一会后,我缓过来,接着向前走去。
妄想症?治疗?
我不明白。
我只知道,时逸会如他所说的那样,永远陪在我身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