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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两个人互相 ...

  •   林子夏彻底没了脾气,转过身,迎上徐盛幽幽的眼眸。他白净的脸在阴影下看不清表情。
      “改天……请你吃饭?”林子夏只能想到这一条。
      谈钱,多庸俗啊。
      “想约我吃饭的人太多,你得排队了。我可等不及。”徐盛沉沉笑道,像被占了什么大便宜。

      得,不仅毒舌本事提升,连带着自恋等级也上去了。

      “加微信,转账。”他说得干脆。
      林子夏顺着徐盛的话:“想加我微信的人太多,你也得排队了。”
      “哦?转了账,互删。”
      他扬起眉毛,似乎来了兴致。

      等林子夏洗漱完,躺下,已经凌晨一点半。
      她感觉头有些痛,想必是酒精起了作用,手机还握着,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雷霆般的电话铃响起。林子夏勉强眯起眼睛辨认屏幕——陈欣然:【第5个未接来电】。
      ……
      林子夏:“大姐,这是你的新婚第一天。缠着我不放,想干嘛?”
      陈欣然:“没干嘛,想从异性恋转同性恋。”
      林子夏秒挂电话,把头埋进被窝。

      手机又响了。
      林子夏忍着火气接起:“大小姐,到底要干嘛?”
      陈欣然在那头笑道:“不逗你了。哎,昨天谁送你回来的?”
      林子夏:“这你也要管?”
      陈欣然:“别提了,我虽然喝多,可什么都瞒不过我的眼睛。你消失没到一分半钟,徐盛就不见了。快说,怎么回事?”
      林子夏颓然道:“他送我回来的。”

      “什么——”电话那头炸了起来,陈欣然咯咯笑得猥琐,“真是他送你回来的?快说,有什么会员解锁环节,我立即付费购买!”
      林子夏:“他好像……把我忘了……”
      震耳欲聋的沉默。
      陈欣然的声音带了一丝歉意:“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他那小子以前不是喜欢你吗?怎么说忘就忘呢?”
      “他问我要车费。”林子夏不动声色地补充。
      “这算铁公鸡了吧。”陈欣然哀嚎起来。

      林子夏猛地想起,昨天夜里,她似乎加了徐盛的微信……
      徐盛似乎说过——转了账,互删……
      她把这茬给忘了。
      林子夏点开微信,聊天框就一条内容,是她发的一个数字:24。
      这是付给徐盛的车费。
      她打成了数字。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糟心的事情吗?

      有。徐盛没有回复。

      林子夏一秒清醒,眼前浮现起徐盛说出“互删”时那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他不会觉得林子夏是个如此小气的人吧?
      林子夏确实小气,但是,在这种事关风骨名节的事情上,不能丢面。
      她在聊天框中输入“抱歉,昨晚不太清醒,输错了,我现在发你”,然后,点击发送。
      对面秒回:“OK。”
      呵呵,果然是铁公鸡,搁这守株待兔呢。
      林子夏发起了转账。
      与此同时,茶几上,工作机震动起来。

      “子夏,周一的稿子准备好了吗?”听筒那头,郑主任的声音丝丝作响,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
      “准备……好了。”实际上,林子夏压根就忘到了脑后。
      周五晚上:散步、睡觉。
      周六:睡觉、参加婚礼。
      周日上午:睡觉。
      现在,是周日下午两点半。
      “发我一份。”郑主任不容置喙地下了命令。
      “我在商场里,电脑不在身边……”林子夏叹口气,弱弱说道。
      “不管你在哪里,两个小时后,我必须看到初稿!”随着最后通牒的下达,郑主任满意地舒了口气,挂断电话。

      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服气和草泥马飞奔而过,但林子夏还是老老实实坐到了书桌前。
      她抚着胸口,告诉自己:深呼吸。
      还在实习期间,一切都不能出岔子。

      林子夏所在的编辑部,是艺景公司众多工作部门之一。艺景公司,集艺术设计、文学媒体、市场营销等诸多元素为一体,是上海市B区中心地段知名公司。
      所以,这份外界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工作,是林子夏通过海投简历、简历海选、笔试、一面、二面,历尽艰辛才得来的。
      林子夏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出色的业内编辑,在上海站稳脚跟。
      为了实现这个梦想,毫无边界感的工作狂上司、职场磨人精加阴阳派同事,她都咬咬牙忍下来了。

      忍,似乎已经修炼成林子夏的最大技能。
      正如此刻,她竭力控制住微微颤抖的双手,打开了文档。

      上周一会上,郑主任突发奇思妙想,对众人下达命令,要求递交一篇关于古镇故地重游的抒情稿子。
      林子夏的左手边,陆舒怡咬着耳朵,向她轻声吐槽:
      “难道郑主任的夫人又和他闹脾气,找我们勒索重温昔日感情的武功秘籍来了?”
      林子夏捅了捅她胳膊:“别瞎说。”
      台上,郑主任眯着双眼:“有没有哪位优秀同志自告奋勇?年底考核酌情加分。”
      底下一片鸦雀无声。
      酌情,就是八字没一撇的潜台词。写得好,不一定有糖吃,但写得不好,一定棍棒伺候。

      唐宁幽幽开口:“郑主任提到南塘古镇,如果我没记错,林编辑的高中,正巧就在南塘吧?”
      唐宁的疑问句,说得比肯定句还铁板钉钉。
      林子夏有些恍惚地抬起头,正对上郑主任朝她投来的尖锐目光。
      “不错,故地重游……正合适。这个任务,就交给小林同志。”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林子夏获得了一次回到南塘的机会。
      她其实很少回来,很少回家。
      六年前,从清水三中毕业后,林子夏到上海读大学、读研、研究生肄业、工作。这中间,回南塘的次数,一只手掌都数的过来。
      她不是不想家,而是不敢回来。
      至于其中的原因,她说不上来。

      爸爸:“子夏,你在大城市太辛苦了,回家这边工作,我们也好照顾你。”
      妈妈:“子夏啊,一个姑娘家家跑那么远干什么?南塘镇多好,在这儿,早点结婚成家,妈妈也放心呀。”
      林子放:“老姐,随便。”
      妈妈白了林子放一眼:“你一个刚成年的小毛孩,懂个屁。”
      林子夏觉得,上海虽然孤单,但也清净。

      这次回南塘,林子夏只匆匆在家吃了顿饭,便借口出门寻找灵感,躲过了童琴的催婚连环call。
      她不懂现在的家长是怎么回事,催促小孩的婚事成了必刷KPI。

      漫步在南塘街头,一切似乎还是旧时的模样。林子夏沿着镇中心的小河,低头慢慢走。
      路过街角的咖啡店,林子夏停下来,买了一杯热可可。
      正准备扫码,身后的动静吓了她一跳。

      “不是吧——”一个男人的声音,非常熟悉。
      林子夏略微僵硬地转过头,眼前的人个子高高瘦瘦,一头乱蓬蓬的卷发,眼睛晶亮。
      周涛又重复了一遍:“不是吧——夏姐?怎么是你?”

      林子夏没想到,戴着口罩还能被认出来。她有些局促地打了个招呼:“Hi。”
      周涛:“夏姐,高中毕业就没见到你了。现在在何处高就?”
      林子夏的话哽在喉咙口,磨磨蹭蹭地说:“上海……打工……”
      “呦,大城市。我就知道,夏姐你这么优秀的人,配得上!”

      林子夏恍惚将目光转向别处,挤出个自然的笑脸:“那你呢?”
      周涛挠了挠后脑勺:“我和朋友合伙开了个家居用品店,如果结婚布置新房,欢迎找我。”
      林子夏:“……”

      周涛压低了嗓音:“夏姐,你不想……问问他吗?”

      林子夏愣住了。周涛目光闪烁,像做贼一样。
      她知道周涛说的是谁——
      徐盛。
      停了半晌,她缓缓开口:“他和我,就是普通同学,没什么特殊关系。”
      周涛叹为观止地摇摇头:
      “夏姐,上次我和盛哥打电话,不小心提到了你,他竟然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他又自作聪明地补了一句:“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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