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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个男人的转学,让全校都疯了   “你听 ...

  •   “你听说了吗?那个顾临渊要转回来了!”
      课间十分钟,江北中学三年二班的教室像被投放了一颗深水炸弹。流言传播的速度比林朝夕课桌里那盒过期牛奶的变质速度还要快——只要一秒钟。
      林朝夕头也不抬,继续用橡皮擦在作业本上擦出一堆碎屑,按照某种诡异的阵法排列。她刘海遮住半张脸,嘴里念念有词:“东南方,煞气涌动,三点十七分将有不祥之物降临……”
      “朝夕你又在算什么呢?”前桌的夏未央探过头来,长发扫过林朝夕的课桌,不小心碰乱了她的橡皮屑阵法。
      “完了。”林朝夕面无表情地抬头,“重新算。”
      “别算了,你快说说顾临渊的事!”夏未央双眼放光,“我听说他上学期转学是因为在操场上跟高三的学长单挑,把人家揍进医务室躺了三天!”
      “不对不对,”旁边的男生插嘴,“我听说是因为他在天台上养了一窝乌鸦,被教务处抓了现行,他当场跟教导主任说——‘这是地狱的信使,你们凡人不懂’!”
      “你们都错了,”陆子昂从后门走进来,把书包往桌上一甩,发出闷响,“真相是他在化学实验室偷偷搞什么‘契约召唤阵’,结果把酒精灯点着了,差点把整栋实验楼烧了。我表哥的表姐的邻居是那天的值日生,亲眼看见他站在火场里笑,说什么‘地狱之门终于打开了’。”
      全班沉默了三秒。
      “……这不就是纵火未遂吗?”夏未央说。
      “所以我管他叫‘校霸’是有道理的,”陆子昂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我单方面宣布,从今天起江北中学的江湖排名重新洗牌,我退居第二——”
      “你什么时候排过第一?”林朝夕头也不抬。
      “在我心里。”陆子昂理直气壮。
      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郑远的数学课。这位二十五岁的年轻教师推开教室门的时候,手里拿着点名册,表情微妙得像是刚吃了一口没熟的柿子。
      “同学们,安静一下。”郑远推了推眼镜,“今天有个重要通知。我们班要转来一位新同学——不,准确地说,是转回来的老同学。”
      教室炸了。
      “果然是他!”
      “顾临渊!顾临渊!”
      “我要看地狱使者长什么样!”
      “安静!”郑远用教鞭敲了敲讲台,“另外,还有一件事。学校宣布从本周起,所有社团活动必须重新登记审核,未通过审核的社团一律强制解散……”
      这次没人理他。
      所有人都在盯着门口。
      门开了。
      进来的男生穿着江北中学的深蓝色制服,扣子只扣了三颗,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校服外套下摆有一块明显的焦痕。他的头发是那种懒得打理又意外好看的长度,额前碎发挡住右眼,左眼半阖着,像是没睡醒。皮肤很白,白到几乎透明,手腕上缠着一圈暗红色的细绳,打了三个结。
      他走进来,扫视全班,目光停在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上。
      然后他走过去,坐下,把书包——那个看起来像从垃圾场捡回来的帆布包——塞进课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整个过程一句话没说。
      教室安静得能听见楼下操场上的麻雀叫。
      “……就这?”陆子昂小声嘀咕,“没放火?没召唤乌鸦?没把谁揍进医务室?”
      “陆子昂同学,你在说什么?”郑远在讲台上扶额。
      “没什么老师,我单纯表达一下对地狱使者的失望。”
      闭着眼睛的顾临渊微微抬了抬嘴角。
      “你——”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教室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就是那个号称江北中学‘最强嘴炮’的陆子昂?”
      陆子昂愣了半秒,然后挺起胸膛:“正是在下。”
      “哦。”顾临渊睁开眼,那只眼睛是深褐色的,在阳光下泛着一点暗红,“我上学期转学之前,听过关于你的传说。”
      “什么传说?”
      “说你说过的每一句狠话都会成真。”顾临渊顿了顿,“比如你上学期放学前指着操场喊‘这破地方迟早被外星人炸平’,第二天隔壁小学的航模社团就把无人机坠毁在操场正中央了。”
      陆子昂的脸色变了。
      “还有,”顾临渊继续,“你说‘教导主任的秃头是人间最大的诅咒’,第二天教导主任的假发就在升旗仪式上被风吹走了,飘到了国旗杆顶上。”
      “那、那是巧合——”
      “你说‘如果明天再下雨我就把老天爷的裤衩扒下来’,第二天真的下了一场暴雨,雨停之后操场上出现了一条被冲出来的红色内裤——”
      “够了!”陆子昂拍桌而起,“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临渊终于完全睁开了眼。他笑了——是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点挑衅的笑。
      “我只是想说,你的传说我已经验证过了,挺有意思的。”他把视线转向窗外,“现在轮到你了,来验证我的传说。”
      讲台上的郑远绝望地按着太阳穴:“两位同学,现在上课——”
      “老师,”林朝夕忽然举手,声音平静得不正常,“现在是三点十六分。”
      “所以?”
      “我刚刚占卜过,东南方煞气涌动,三点十七分将有不祥之物降临。”她指着窗外,“现在是三点十六分五十八秒。”
      全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窗外。
      三点十七分整。
      教学楼东南方的围墙上,一只硕大的黑色乌鸦扑棱棱地飞了过来,爪子下面还抓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乌鸦掠过三年二班的窗户,爪子一松。
      “咣当!”
      一把生了锈的消防斧头砸在了窗台上,玻璃裂出蛛网状的纹路。
      全班寂静。
      然后陆子昂尖叫起来:“我就说这学校有问题吧!!!”
      “冷静,”顾临渊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拔下那把斧头,端详了一下,“锈得挺均匀的,至少是十年前的东西。”
      “你是怎么得出这么冷静的判断的?!”夏未央缩在林朝夕身后,“那可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斧头!!”
      “哦,”顾临渊把斧头随手放在讲台上,“我养的乌鸦,可能从哪个拆迁工地捡的。它叫阿萨谢尔,比较淘气。”
      “你管一只会扔斧头的乌鸦叫‘比较淘气’?!”
      郑远扶着讲台,脸色苍白:“顾临渊同学,你……你养的乌鸦?”
      “嗯,上学期在天台养的,后来我转学就把它放生了,没想到它还在附近转悠。”顾临渊挠了挠后脑勺,“抱歉啊老师,玻璃我会赔的。”
      郑远的嘴角抽搐:“你上学期放火烧实验室的账还没——”
      “那是酒精灯自燃,跟我没关系。”
      “全校都看见你在火堆里笑!”
      “我那是……觉得火苗的形状像一只凤凰,比较开心。”
      陆子昂在旁边捂着胸口,小声对林朝夕说:“我现在相信他是地狱使者了。这人不正常,完全不正常。”
      林朝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占卜结果,又抬头看了看顾临渊的侧脸,沉默了三秒。
      “我的占卜从来没出错过。”她轻声说。
      “那这次呢?”陆子昂问。
      “这次也对了。东南方煞气涌动——指的就是这个人。”林朝夕把碎屑扫进垃圾桶,“但奇怪的是,我算不出他的结局。”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朝夕抬起头,刘海下面那双眼睛难得的完全露了出来,清亮得不像话,“要么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他会把我们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午休的时候,冒险社全体成员被紧急召集到了社团活动室——其实就是旧教学楼三楼拐角那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门上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字迹歪歪扭扭:“冒险社——非本社成员禁止入内(本社成员也慎重)”。
      苏晓正蹲在角落修一台看起来像微波炉但实际上据说是“时空稳定装置”的玩意儿,看见大家进来,头也不抬:“你们来了啊,我正在调试第三代产品,如果成功的话可以实现五分钟内的局部时间倒流——”
      “上次你那个‘便携式任意门’让我们社团三个成员卡在储物柜里一个下午。”夏未央坐在唯一一张干净的椅子上,“苏晓,你能不能搞点正常发明?”
      “正常是什么?”苏晓推了推护目镜,“人类进步的阶梯从来不正常。”
      “这是你自己编的吧!”
      “你们安静一下。”陆子昂把门关上,表情难得严肃,“我们现在面临的是建社以来最大的危机。”
      “什么危机?外星人真的要来了?”林朝夕靠在墙边,手里又在用粉笔在地上画圈。
      “比外星人还可怕。”陆子昂压低声音,“学校要重新审核社团。我们冒险社的成立申请当年就是郑老师偷偷帮我们伪造的活动记录,如果被查出来——”
      “——我们就要被解散了。”夏未央接话。
      “不对,”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顾临渊开口了,他坐在一个倒扣的纸箱上,手里转着那把从乌鸦那里缴来的斧头,“比解散更可怕的是,如果审核不通过,你们所有参加社团活动的课外学分都会被清零。”
      “那会怎样?”苏晓停下手中的活。
      “不够学分就不能参加期末的修学旅行。”顾临渊笑了一下,“我记得今年的修学旅行目的地是冲绳,对吧?”
      “——!!”
      全体沉默。
      “冲绳的海滩……冲绳的烧烤……冲绳的女——”陆子昂捂住了自己的嘴。
      “所以我们只有一个选择,”顾临渊把斧头往地上一插,“在审核之前,让冒险社的活动记录变得‘光辉且合法’。”
      “怎么做?”
      “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周必须完成至少一次‘正式社团活动’,并且要有记录、有照片、有成果。”顾临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我刚才去教务处顺了一份审核标准。”
      “你顺的?!”
      “细节不重要。重点在于——”他把纸摊开,“标准第三条:‘社团活动应积极向上,服务于校园或社区,体现当代中学生的精神风貌。’”
      “所以我们要做什么?”林朝夕问。
      顾临渊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窗外。
      操场东南角,一群低年级学生正围着一个树洞指指点点。据说那棵老榕树下面最近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有人说是地下水管漏了,有人说是老鼠窝,还有人说……
      “——是埋了东西。”顾临渊说。
      “什么?”
      “我回来的时候路过那棵树,阿萨谢尔一直对着树洞叫。”他站起来,拎起斧头,“地下的东西,它闻到了。”
      “所以我们要去挖树洞?”夏未央瞪大眼睛,“这算哪门子积极向上的社团活动?”
      “算‘校园环境勘测与安全隐患排查’。”顾临渊理直气壮,“很积极,很向上,很精神风貌。”
      “你是为了凑活动记录吧?!”
      “两者都有。”
      下午四点半,操场东南角。
      榕树下面围了七个人——冒险社六个成员加上被强行拉来的郑远老师。郑远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表情介于崩溃和放弃之间。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他问。
      “因为你是社团顾问,必须有老师在场。”陆子昂拍着他的肩膀,“郑老师,冲绳的海滩在向我们招手。”
      “你们挖到东西了吗?”
      苏晓举着一个手摇式探测仪:“根据声波反馈,地下一点五米处有金属反应。”
      “那是水管吧?”
      “不是,水管是直线型的,这个形状——”苏晓盯着显示屏,“像一个盒子。”
      顾临渊挽起袖子:“挖。”
      一个小时后。
      当最后一块泥土被扒开,露出来的确实是一个铁盒。锈迹斑斑,锁扣已经烂掉了,轻轻一碰就断开。
      所有人屏住呼吸。
      顾临渊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叠泛黄的信纸和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三个穿旧式校服的少年,笑得灿烂。信纸开头写着——
      “致未来的江北中学学生: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说明老榕树下的秘密终于被发现了。我们是一九八七届的‘探险社’成员,当时学校不允许我们成立这个社团,所以我们把社团档案埋在了这里……”
      郑远愣住了。
      顾临渊看着信,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三十年前就有人干过同样的事。”他抬头,看向其他几个人,“冒险社的前辈们,在等着我们续写档案呢。”
      夏未央凑过来看信,眼圈忽然有点红:“他们那时候也跟我们一样……”
      “一样中二。”陆子昂接话。
      “一样不被理解。”林朝夕轻声说。
      “一样——”苏晓摘下护目镜,“——想在这个普通的世界里,留一点不普通的痕迹。”
      夕阳把榕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六个人围着那个铁盒,谁也没说话。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三十年前的笑声穿越了时空。
      最后是顾临渊打破了沉默。
      “所以,”他把铁盒盖好,抱在怀里,“今天的社团活动记录写什么?”
      郑远举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六个人挤在一起,身上全是泥,夕阳糊在脸上,丑得各有千秋。
      “就写:‘冒险社于今日发现校园历史文化遗产一处,已完成初步勘测与记录。特此证明——郑远’。”
      陆子昂竖起大拇指:“郑老师,你终于上道了。”
      “少废话,明天给我交数学作业。”
      回到活动室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顾临渊最后一个进门,反手把门关上。铁盒放在桌子中央,像某种圣物。
      “所以,”他靠在门板上,“从今天起,这个社团不再是挂名的了。我们要做真正的事。”
      “比如?”林朝夕问。
      “比如,”顾临渊指了指窗外,“今晚的月亮不太正常。”
      所有人都看向窗外。
      今晚是满月。但月亮的边缘有一圈隐约的暗红色光晕,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
      “月晕?”夏未央说,“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的是——”林朝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随手画在地上的占卜阵,碎粉笔末不知什么时候自动排列成了一个陌生的符号,“——我的阵法又自己动了。”
      沉默。
      “……所以明天会怎样?”苏晓小心地问。
      顾临渊咧嘴笑了,那只暗红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啊,”他说,“要么风平浪静,要么——”
      “——要么?”
      “要么我们终于又有事干了。”
      他拉开活动室的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信纸哗哗作响。
      远处,一只乌鸦的叫声划破夜空。
      “阿萨谢尔在叫。”顾临渊说,“它每次发现有意思的事情都会这么叫。”
      “它上次叫完就扔了一把斧头到我们教室窗户上。”陆子昂说。
      “所以这次可能更精彩。”
      “更精彩是什么意思?!”
      顾临渊没回答。他只是看着月亮,笑意越来越深。
      林朝夕叹了口气,把地上的占卜阵擦掉。但在擦掉之前,她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那个自动形成的符号,她在某本古籍里见过。
      那是“开端”的意思。
      “好了各位,”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不管明天发生什么——”
      “——我们跑不掉了对吧?”陆子昂接话。
      “对,跑不掉了。”夏未央笑起来,“而且说实话,我也不太想跑。”
      苏晓把时空稳定装置搬到窗台上:“如果明天真的有事,至少我可以用这个——”
      “你的装置上次差点把活动室炸了。”
      “所以我这次加了安全阀。”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顾临渊转过身,看着屋子里吵吵嚷嚷的伙伴们,忽然安静了一瞬。
      他想,江北中学这种地方,其实很无聊。
      教室、操场、食堂、图书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上课下课,作业考试。
      但总得有人给这种无聊添点乱。
      他把那把锈斧头放在铁盒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马克笔,在活动室的门板上写了一行字——
      “冒险社:拒绝普通,欢迎捣乱。”
      写完后,他回头冲大家笑。
      “明天见。”
      “明天见。”
      锁门的时候,郑远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
      “顾临渊。”
      “嗯?”
      “铁盒里的信,最后一段写的是——”郑远顿了顿,“‘希望你们比我们勇敢,做我们没做成的事。希望你们的故事比我们的长。’”
      顾临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铁盒。
      “会的。”他说。
      然后他把钥匙揣进口袋,一个人走进夜色里。身后活动室的灯光熄灭,但月亮还亮着,暗红色的光晕像一只半睁的眼睛,注视着这所普通的中学,注视着这些不普通的人。
      阿萨谢尔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他肩头。
      “走了。”他拍了拍乌鸦的脑袋,“回家睡觉,明天可能很忙。”
      乌鸦歪了歪头,发出一声低哑的鸣叫。
      月亮之下,江北中学安静地矗立着。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有一群中学生知道——不管明天来什么,他们大概都会用最不靠谱的方式,把它解决掉。
      然后写进社团活动记录里。
      然后笑着等下一个明天。
      (第一章完)
      【下集预告:满月之后的清晨,全校同学的课桌里都出现了一封神秘来信——寄件人署名“三十年前的探险社”。是恶作剧?是遗产?还是……某种邀请?冒险社的第二次行动,即将离谱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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