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式表演法则》三五禾

3、去你家？

　　“醒了？”

　　许孟揉了揉眼睛，回了句“嗯”，环顾四周，意识才渐渐回笼：昨晚上来到安远家，填了个什么东西，和他们说了几句就睡着了......

　　安远解下了围裙，端着盘子，放到了餐桌上，看了许孟一眼，问：“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

　　“不好意思啊，给你，还有黛西添麻烦了。”许孟挠着头，避开了安远的目光，继续说：“不过我还是先走了，早餐你自己吃吧，谢谢啊。”

　　“诶，等一下。”安远叫住了他，“兽管局的人过一会儿才会来，在他们来之前，你最好还是待在这里，我们需要先聊一下。”

　　许孟“哦”了一声，嘟囔着“我怎么忘了这茬”，在安远的注视下，又一脸尴尬地走了回来。

　　“聊一下？”许孟突然回过神来，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又立刻压了下去：“我们？聊什么？”

　　安远递给他一块三明治：“不着急，吃完早饭再说。”

　　许孟比了个谢谢的手势，接过了三明治，嚼了两口，又问道：“到底要聊什么？”

　　或许是温暖舒适的环境催生出了短暂的安全感，尽管对这个叫安远的狗人领居一无所知，许孟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再加上他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两头狼跟他说的话，无意间也催动了他对安远的好奇心：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盯着他？

　　安远轻笑一声，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了许孟。

　　“兽管局调查员——安远”

　　许孟看着那张工作证，下意识站了起来，身后的尾巴也跟着抖了一下。

　　“你，怎么了？”

　　直到安远走到他身前，拿着工作证在许孟眼前晃了晃，许孟才回过神来。

　　“哦，没事，我就是，就是太惊讶了。”许孟说完，又嘿嘿笑了几声，试图掩盖眼底的慌乱。

　　安远坐了回去，一改昨天严肃的模样，耸了下肩，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抱歉，可能吓到你了。不过，兽管局没有那么恐怖的。”

　　许孟尬笑了几声，嘟囔着“确实，确实”，也坐下继续啃三明治了。

　　“只要你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安远冷不丁的一句又让许孟寒毛炸起。

　　许孟笑着点点头，却始终没看安远，只低头嚼着东西。

　　直到一阵敲门声打破了两人之间有些尴尬的氛围。

　　“别动，我去开。”

　　安远朝许孟摆了摆手，示意许孟不要动。他则从顺手从桌边拿了把刀，放轻脚步，走到玄关处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开了，一男一女走了进来。男的是个熊兽人，身形壮硕，制服被肌肉撑得满满的，圆耳朵立在头顶；女的是个狐狸，火红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手里拿着个夹板，脖子上挂了个相机。

　　“李队，小肖，早。”

　　熊兽人朝他点点头，目光越过安远的肩膀往屋里扫去。他看了眼许孟，又看向安远：“安远，昨晚报案的是？”

　　“是他。”安远侧身让出空间，朝许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邻居，昨晚他房间被砸了，暂时住我这儿。"

　　狐女抬起头，打量着许孟，又低头翻了翻夹板上的记录，问道：“许孟，雄性，猫？”

　　许孟愣了一下，又点了点头。他有些局促地搓着衣角，声音有些颤抖：“是，是我报的。我昨晚回家发现门开着，屋里被翻了个遍。”

　　狐女先看了李队一眼，得到示意后，又看向许孟，说道：“走吧，带我们去现场看看。”她说着，转身朝外走，尾巴也在空气中勾了一下，示意许孟跟上。

　　许孟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阳光从走廊里的玻璃照进来，许孟抬手挡了一下，快步从这光影里穿了过去。他的房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黄色的带子横在门框上，上面印着"兽管局·现场勘查"的字样。

　　"你昨晚出去过？"狐女一边掀开警戒线，一边问他。

　　"嗯，出去买了点东西。"

　　"几点回来的？"

　　"大概......八点多吧。回来就发现门开着，灯也亮着。"

　　狐女“哦”了一声，便不再开口，进了屋。

　　许孟跟在后面，看着满地狼藉，倒没有昨天晚上那么触目惊心了。

　　没一会儿熊队长和安远也过来了。熊队长和安远都各自掏出一副手套戴上，翻看着地上的杂物。狐女则一边拿着相机拍照，一边在夹板上记录着什么。

　　一番勘查过后，狐女走到许孟，问道：“许先生，请问你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许孟愣了片刻。他昨晚刚搬进来，除了身份证、钥匙和手机，几乎什么都没有。他犹豫着开口："没，没丢什么，本来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他越说声音越小。

　　狐女眯起眼睛："没有值钱的东西，劫匪为什么会盯上你？"

　　说多错多。许孟简直想抽自己两巴掌。他咬着嘴唇上的死皮，竭力控制着乱转的眼珠，强装镇定地扮演出失落的神情：“警官，这个我怎么会知道啊。”

　　“肖笑！”

　　被叫做“李队”的牛兽人起身，瞪了狐女一眼，用眼神示意她退到一旁。

　　被叫做“肖笑”的狐女接受到信号，抿了抿嘴，低头退了几步，走进了卧室。

　　“许先生，您不用太紧张，把昨晚的情况如实说给我们就行。”

　　李队说话时，鼻子上的铜环也跟着晃动。许孟看了一眼，但又觉得有些不礼貌，迅速把脸扭到了一边。他看着歪倒在地的桌子、被划破的沙发、破了个洞的电视......把昨晚上发生的所有事一股脑儿都吐了出来。

　　“也就是说，你直播完之后，出门买了点东西，回来之后就发现家里被砸了？”

　　“嗯。”许孟点点头，双手扣着裤边，故作轻松地长舒一口气。

　　“那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过？或者遇到过什么——看上去奇怪的人？”

　　许孟快速地摇了摇头。

　　“那你最近有没有跟人起过冲突？或者有没有收到过什么奇怪的短信、电话？”

　　许孟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又摇了摇头。

　　这时安远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截灰色的布条，递给了李队。李队拎起那截布条，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许孟这时才看清，这布条边缘有灼烧过的痕迹，不像是偶然造成的，像是故意做的什么记号。

　　肖笑此时从卧室里走出来。许孟看着他们三人走到阳台，围成了个圈，压低声音讨论着什么。

　　片刻后，他们又都朝许孟走了过来。李队站在中间，对许孟说：“抱歉，许先生，我们初步判定，您可能是被野火帮盯上了。”

　　野火帮？

　　许孟愣在原地。他昨晚才经历了一次入室抢劫，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听起来像是□□的名字。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复杂？他以为只是换了个人人都是兽人的日常世界，没想到还有地下组织、犯罪团伙，以及他可能已经被盯上的残酷现实......

　　李队见他不说话，又急忙补充道：“不过您不用太担心，我们会保证您的人身安全的。在我们找到线索之前，我们需要封锁现场，您可以暂住在安警员家里。”

　　“野火帮是？”

　　“是一伙抢劫犯成立的组织，专门针对像你这样的独居人士。”

　　许孟长叹一口气，身后的尾巴也耷拉下来。他继续问道：“那他们都抢劫完了，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很难说，”李队摇了摇头，举起袋子里装的那两截布条，晃了晃：“这就是他们做的记号，依据我们前几次的办案经历来看，他们很有可能会再来。而且——”

　　李队顿了一下，盯着许孟：“他们下一次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你。”

　　“我？”许孟皱起眉，指着自己，满脸疑惑。

　　“对，据我观察，您应该是变异兽人吧？”李队正了正领带，“变异兽人因为分化出的动物特征较少，保留的人类特征还很多，所以会被不法分子拐去做一些特殊的......的活动。”

　　见许孟没接话，李队继续说：“之所以让您先搬去安警员家里住，除了让他保护您，同时也是想让您配合我们，随时跟进案子的调查。必要时刻，我们也需要您的帮助。”

　　许孟的瞳孔缩了一下，满脑子都是之前看过的悬疑剧：“我的帮助？你们要我当诱饵？”

　　“没有，没有。”李队摆了摆手，或许是被许孟呛到了，他竟然咳嗽起来。

　　“只是必要时刻，”安远接过了话，“你还是正常生活，只是如果我们发现了那伙人的线索，就需要你出来配合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会——”

　　“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你依旧正常生活，这段时间暂时住在我家里。”

　　野火帮，打劫，变异兽人......许孟的大脑已经接收不了这么多的信息了。安远说完之后，他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听见有人说了句：“OK，我们回局里汇报情况，安远，你安置好许先生之后再来局里。”

　　李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肖笑跟在他身后。

　　许孟一个人站在客厅里，脑袋无力地歪着，嘴唇也抿得发白。打从前天穿越到这个狗屁世界，遇到了一伙□□的，当上了主播挣了点钱，家里又被人抢劫了，还有可能要去当什么线人......他想起自己原来那个世界，想起家人朋友，鼻子突然酸得厉害。

　　安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晦暗不明：“走吧，去我家，我们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