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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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云洛很快验出两个守卫身上的毒，的确如墨林所说的为西域圣教的银蛇毒。虽然还不能确定柳芊芊的死与其有关，但西域圣教潜入落月山庄并毒杀两人，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这几日杜辞方子离和落月山庄众人都在商讨西域圣教的来意及对付之法。
除了庄里的两桩命案威慑到我，我还要防着墨林。这种我在明，敌在暗的感觉让人十分心忧，让我宵夜都少吃了一碗饭。于是，我牢牢记着无事不出门出门不落单的告诫，向打点食宿的丫鬟小荷讨了几本书，镇日里躲在房间看书。小荷给我找的是一些修身齐家治国之道。我要的乡野怪志都没有。但聊胜于无，也只能勉强着看了。
夜里吃完饭，腹中积食，我在屋子里打起转来。因为重复走圈是个很无趣的行为，我便执了一卷《道德经》，随便翻了一章，从段末反读文章：此去彼去故。华其居不，实其处，薄其居不，厚其处夫丈大以是。边走边读了一会，发现反读难度忒大，有时为了读顺一句，还会忘记走路。
时有两声敲门声，我惊起，问道：“谁？”
“是我。”
我想了一下，手上一抖，差点把书抖掉，我强自镇定：“墨左使，有何贵干？”
“叙旧。”
“今日身体欠佳，我已早早换衣就寝，衣冠未整实在不宜见客。实在对不住啊，我们只好改日再叙。”我边说边偷偷往床上摸，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哦？就寝还点着灯？”
“那个，我习惯睡前看会书，马上就睡了，马上就睡了。”
“你看，我是等你来开门呢，还是等你来开门？我就怕我手一抖把门卸了，到时素衣你对外人不好交代呀。”
我颤巍巍的爬下床去开门了。问我为什么饱含热泪，因为我对这扇门爱得深沉。
门外，墨林穿了一身宽大黑袍，袖边镶了金丝。长发果然还是散着，丝缎般垂在肩上，溶进一身黑里。那脸映着月光，异常的妖魅。我抖了一抖。
墨林径直从我身边走了进来，在屋内站定回头看了我一眼：“绯玉公子正和林庄主一处。”
我收回要踏出去的脚。他若是对我下杀手，我就算一脚跨门外也跑不赢他。我怏怏的关上门，慢吞吞向他走去。
他扫了一眼床上，在八角圆凳上坐下，抚了抚袖口：“打扰你就寝，我心有不安呐。”
我敢怒不敢言，挤了笑问他：“无妨无妨。墨左使深夜到访是为何事？”
“说了叙旧嘛。叫我墨林，左使左使的太过见外。我与你可是以身相许的关系。”墨林摆了摆衣袖。
“墨左使真是个幽默人呵呵呵。”我干笑了两声。
“不说圣教那一次，再往前，在画舫上，你可记得。”
“不记得不记得。”摇头。
墨林挑眉：“连救命恩人都不记得了，是想不认账吗？”
“记得记得。”
“那你可听到。”
“没听到没听到。”坚决摇头。
继续挑眉：“我说谢礼日后再讨，你想过河拆桥？”
“听到听到。”
“那你可听到唐微雨已死？”
“听到听到。”反应过来他说什么，我面色一白，把头摇成拨浪鼓，“没听到没听到。”
“哦？我还以为你听到了，早知道就不说出来了。”墨林叹了一口气，“现在被你听到了。失策啊。”
“你刚才有在说话吗，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我一边继续表态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说的立场，一边盘算如果我现在大叫，附近人赶过来的时间，和墨林一掌拍过来的时间，究竟哪个快。我决定他一起杀机，我就要大喊“墨林杀人灭口，唐微雨死于流云散啦”。这样死前也能对武林做出一点贡献，也算死得其所。
“你没听到那我再说一次，唐微雨已经死了。”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似在斟酌，“你说他们要是知道我故意误导他们。”
“我保证我不会说的。真的我发誓。”我欲哭无泪，大爷不带你这么玩我的啊。
“可是我只相信一种人是不会把秘密说出去的。”他闲闲看了我一眼，上扬的嘴角突地就扯平，眼神冷了下来，“死人。”
我全身一软，偏偏在墨林冰锥似的眼神里冻得一动不动。
他起身弹了弹袖口，踱过来。桃花眼没有笑意。
我看着他越走越近，索性闭上眼睛。你说我千里迢迢跋山涉水来干嘛，原来是为了体验一把被杀人灭口。
墨林拍了拍我的脸：“脸都白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想找一个地方偷偷解决掉我？我紧闭着眼大义凛然慷慨就义。感觉墨林伸手搂住我的腰，带着我往外走。
被他带着飞了一会，最后落在一棵树上。
“到了，还不睁眼。”他在我腰上用力一掐。
我泪汪汪的睁开眼，对上一双春色无边的桃花眼：“啧秀色可餐。”他低头在我唇上亲了一下：“瞪什么瞪，再瞪我把你扔下去。”
我威武不屈的努力把眼睛瞪成两枚铜钱。墨林似不屑：“瞪成斗鸡眼了。丑。”
我连忙眨了眨眼。墨林轻笑：“好好看戏。”他轻轻调整了一下位置，让我靠在他怀里。他用手拨开眼前的一丛叶子。视野顿时开阔了。
这棵树真高。我又闭上眼。墨林搂在腰间的手紧了紧。
视线往下，所及处正是一个院落。浸在月色里，一片沉寂。
墨林低声说：“这是流云公子的院落。”
我消化了一下，才想起他说的是方子离。带我来这里要看什么。
我看了一会，发现没什么异常。这时院墙里跳进一个黑衣人。他四下里张望了一会，小心翼翼推开其中一个房间门，闪身进了房间。
有贼！我瞪大了眼睛。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黑衣人从房间里出来，怀里多了一个黑布包着的东西。瘦瘦长长，约有三尺多长三四寸宽。他又四周看了一下，从院墙里跃了出去。
黑衣人从方子离那里偷了什么。墨林总不是特意带我来看人偷东西的吧。我回头看墨林。
“来，我们赏月。”墨林无视我的眼神，向后靠去，被锁着腰的我也随着向后躺去，贴在他的怀里。我十分不郁，又怕不小心摔个生活不能自理，只能强压了不满，一动不动。
一时间十分安静。月色皎洁，透过叶缝倾洒下来，落在我脸上。腰间的手搂着紧，贴着后背的温度，暖暖的。这样的气氛我一时竟觉得宁和。
“差不多了。我们换个地方看戏。”墨林突然出声。
下个看台还是一棵树。我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高度。
前面不远处有人正在打斗。正是方才夜盗方子离院落的黑衣人和四个白衣女子。女子轻纱蒙面，二者执剑二者执鞭。正是那日追杀墨林朝我扔银蛇的那四个女子。五人缠斗在一起，身法都十分的快，我只能趁他们换招时瞅个大概。
先前用黑布包着的长方体已被黑衣人绑在背上。他手上执一柄剑，挽出许多剑花。白衣女子配合默契，把黑衣人围在中间，用剑二者一人刺向他后背，一人直取他前胸。余执鞭两人一人甩鞭缠住他握剑的手，另一人挥向他背部。东西南北，前后左右都照顾到了，眼看黑衣人就要被刺几个窟窿血溅当场。他右手过剑到左手，空出来的右手扯着鞭子朝后甩去，身子后仰，避开前后而来的利剑，左手挥剑削断左面而来的一小截鞭子。同时脚上借力，身子已向前滑出一段。生生把四面的攻击都避了过去。
白衣女子显然是想要黑衣人背上的东西，但每次都差一步。
“高潮来了。”墨林贴在耳边低声说。
我没留意，地上何时凭空多出几个人。林正阳，方子离，段云洛。
见到来人，黑衣人停了手，四个女子也退至一处小心戒备。林正阳从来人中踱出来：“我落月山庄与贵教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贵教为何几次对我山庄侍卫和客人下毒手。不说个明白，几位姑娘今日怕是走不得。”
白衣女子抬手，从袖子里飞出几团阴影，直直向林正阳他们而去。同时扔了一枚什么东西，地上霎时起了厚厚一团白烟。看来她们是想趁乱逃走。
“大家小心不要被银蛇咬到。”一团烟雾里我听见段云洛的声音。
我原以为这会时间那西域圣教的人肯定逃了。烟雾渐渐散去，地上的情景再次清晰起来。那四个女子竟然都被点了穴。边上是方子离和先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扯下了面上的黑布，月光下正是杜辞易容后的脸。即使墨林当众戳穿了他的身份，之后他照旧戴着面皮。我自然更喜欢他不易容的样子，而他想必也有自己的理由。
杜辞从背上解下长方形的布包，扔给方子离：“方公子，物归原主。”
方子离接过，抖开布包露出里面的一个长方形锦盒。他打开锦盒，凑到白衣女子面前，笑嘻嘻的说道：“你们是想要这个？不过是我闲暇所作一幅丹青。姑娘若想要直说便好，何苦争来抢去。”
白衣女子神色十分难看。
方子离脸上敛了笑：“你们想要雪里银华，又怕打草惊蛇，在我院落外埋伏了不少日子吧。你们见我没有防范，自然怀疑是不是陷阱或者雪里银华根本就不在我这。眼见着有人从我房里盗取了疑似雪里银华的东西，你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一出特地为你们而设的引蛇出洞，你们以为何？”
林正阳抚着长须：“贵教行事歹毒，无辜害人性命。今日我废了几位武功，再交由采花宫发落。”
女子眼里已是灰败之色。
待一行人走远，墨林抱着我从树上飞下。脚一沾到地上，我连忙推开他，自己也退了几步站好。
“刚在树上抱那么紧，现在是过河拆桥？”墨林似笑非笑。
我死命瞪他。瞪谁谁倒霉。
“再瞪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下酒。”他敛了表情，有些冷，“给狗吃。”
我又气又怕，索性低了头不去看他。
他也不说话，一时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等了一会，我偷偷抬头，一眼就看见他正看着我，眼里神色不明。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该不会还在考虑要不要杀我。
我冲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他终于开口：“有话说？”
我赶紧点头。
他屈指一弹，一股气流击在我右肩某处。
我清了两声喉咙，正色道：“其实我与墨左使相识以来，墨左使多番有恩于我。家父自小教导，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我又岂是忘恩负义之人。再说我不过是平常人家，现在在此是事出有因，过不久就要回到正道上去。江湖上的恩怨是非本来就与我无关，我何必趟这浑水。所以还请墨左使放心，不论我是不是听过什么，我早就忘了，更谈不上说。我只愿平安度日。”
“墨左使以为呢？”
“你以为我以为什么？”墨林扬了扬眉，“你何时听得我说要杀你。是你一厢情愿。不过我讨厌别人叫我左使左使的，听起来像作死作死。”
“素衣以为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