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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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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龙凤命殊,娇郎弃女
李灵沅恢复意识时,整个人陷在绵软如云的锦被里,浑身无力,眼皮重得根本抬不动。
她明明上一秒还是在图书馆翻着古代民俗文献的文科大学生,转瞬之间,竟穿越到了一具刚出生的襁褓婴孩体内。
往来丫鬟步履轻缓,衣料摩挲、低声碎语。她安静听着,借着旁人闲谈,飞速拼凑自己眼下的身世处境。
此地大靖当朝四品文官,李景渊的府邸。
她是李家方才降生的龙凤双胎,后出世的那个女儿,李灵沅。
先她半刻落地的,是兄长,李灵衡。
李灵沅抬头看了看房间装饰,红木家具雕梁画栋、名家诗词,鎏金照壁、锦绣铺地,处处显贵。
可久浸史书的李灵沅心里门清——这般规制奢华、摆件名贵、就连日常器物皆是官窑细瓷、苏绣帷幔的宅院,绝非一个四品文官俸禄能够支撑。
整座李家的富贵体面,估计都是靠她母亲撑起来的。
她的母亲,柳晚卿,江南数一数二的富商独女,嫁妆万顷、铺面千间,身家滔天。当年低嫁寒门苦读出身的李景渊,带着泼天财富入府,一手把清贫李家堆成了如今人人艳羡的京中清流显贵。
也正因商贾出身,一辈子苦贫、守寡拉扯儿子长大的老祖母,心底始终瞧不上她这门“卑贱生意户”的儿媳。
思绪纷乱间,外间陡然传来一阵热闹喧哗,是老祖母拄着拐杖急急赶来的声音,语调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激动。
“好!好!是个结实俊俏的小郎君!”
老祖母半生贫苦,年少守寡,无依无靠,凭着一双粗手拼死熬岁月,才供得独子李景渊科举成名、立足京城。这辈子最大的执念,便是李家改换门庭,香火延续、后继有人。
如今得了一个眉眼端正、胖乎乎的嫡孙,几乎是圆了她毕生夙愿,暗叹老李家总算后继有人了。
她小心翼翼抱过襁褓里的男婴,指尖都在颤,眼神里是无尽的溺爱珍视,嘴里反复碎碎念叨着福气、根骨、未来前程、宰相根苗。
满屋下人纷纷附和恭贺,暖意热闹尽数涌向那个刚出生的兄长李灵衡。
相较之下,被安置在内侧小床、安安静静的女婴李灵沅,从降生起,便无人问津。
李灵沅心底微凉却并不意外。
重男轻女本就是刻进古人骨里的执念。
而此刻床榻之上,刚生产完的柳晚卿面色惨白,鬓发微湿,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十月怀胎,再加上生产脱力,她浑身乏软,眉眼间却依旧是惊心动魄的绝色。
那是一种被江南水土养出来的温柔与风华,骨相绝美,皮相通透,眉目含烟,气质端庄贵气,艳而不俗。
哪怕产后虚弱、面色苍白,依旧美得让人心神震颤。
活了二十余年、饶是在网络上看遍了网红和女明星的李灵沅,在襁褓中也免不得失神。
“我这老娘也太美了,怪不得把男人迷得一直守在床边,这别说古代了,现代也没几个男人做得到只守着妻子不围着孩子。”
这是要生在现代,一线女明星在她面前都得黯然失色。
抬眼看过去,她的父亲李景渊此刻望着虚弱憔悴的妻子,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与紧张。
李景渊一生有两大烙印。
其一,是孝。
母亲半生孤苦、血泪养他,一个村野寡妇,靠自己一双手将他托举到京城,是他毕生不敢违逆的枷锁。
其二,是爱妻。
他深知自己寒门高娶,柳晚卿江南巨富独女,容色绝艳却委屈下嫁,带资撑家、温柔贤淑,因此他毕生坚守底线——终生不纳妾、不养外室此生唯柳晚卿一人。
喜气未满,祸端骤至。
老祖母欢喜完孙儿,转头便找来了算命先生的批命文书,脸色瞬间沉冷道:
“此女八字过硬,骨相太锐,是克亲克家的硬命格。”
“龙凤同胎,男贵女刚,她会压垮灵衡福运,冲撞家宅气运!”
老祖母半生命运坎坷,所以极度迷信。她最怕的就是家宅不稳、儿孙前程受损,当即拍板,语气不容置喙:“送走!必须送走!养在身边迟早祸家!送去郊野庄子,隔绝气运,满十七岁方可归宗!”
屋内喜气瞬间散尽,只剩下僵硬压抑的死寂。
虚弱卧床的柳晚卿瞬间撑着身子抬头,慌忙道:
“母亲,不可!”
她嗓音虚弱发哑,拼着产后脱力的身子想要坐起。
“不过江湖术士片面之言,如何能当真?沅沅是我十月怀胎亲生骨肉,乖巧无辜,何来克家之说?灵衡是我孩儿,灵沅亦是,我绝不许她自幼离亲、孤养山野!”
”一个刚出生的婴孩,离了母亲她怎么活得下去?”
“母亲你这是要生生剜了我心啊”
她嫁入李家多年,深知婆母嫌弃自己商贾出身,平日挑剔念叨,她皆一笑忍过,为家和万事兴,从不多言。
可涉及儿女,她半步不会退让。
李景渊见状,立刻上前扶住妻子,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辩驳祖母。
“母亲,命格之说虚无缥缈,不足为信。双胎皆是骨肉,何苦生生拆分?况且还是刚出生的婴孩,晚卿刚刚为我生下龙凤胎,本该是阖府庆祝的喜事,何苦至此。加上晚卿现下身子虚弱,儿子恳请母亲,留下女儿在府教养。”
可祖母性格执拗刻板,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她以养育之恩相逼,以李家香火前程施压,句句血泪、声声苦楚,逼得李景渊节节败退。
他爱妻、疼女、读书明理。
可他逃不过愚孝二字。
几番僵持拉扯,几番进退两难。
最终,在老祖母以泪洗面、苦苦相逼之下,李景渊脊背紧绷,双目泛红,终究是闭着眼,艰难点头。
“……便依母亲所言。”
床榻上的柳晚卿浑身一僵,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相伴多年的丈夫,竟是如此懦弱之人,只觉得一阵心寒,可自己没有时间伤心了,必须规划好女儿的前半生。
襁褓之中,李灵沅静静躺着,心头一股怒意直直窜起。
懦弱的废物男人,妻儿都保护不了还当官呢,趁早回家种田吧你,臭老登!
也不知道这老登怎么考上进士的,真是替皇帝的江山堪忧啊~
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过河拆桥,呸~
这清醒的愚孝,除了名声好听点,最是无用。
他明明知晓妻子委屈、女儿无辜、命格虚妄,却依旧选择妥协。
为孝,舍妻女。
这男人,虚伪!!!
屋内沉寂良久,柳晚卿望着丈夫疲惫愧疚的眉眼,看着婆母强硬固执的神情,终究是认清了现实。
在这封建门第、孝道天规面前,她一人之力,终究拗不过。
再加上如果强留女儿,以后府上一出点什么事一个屎盆子就扣女儿头上,长此以往只会毁掉女儿未来。
良久,她闭了闭眼,咽下眼底湿意,哑声开口:
“送走可以。”
“但我要每年入庄,陪沅沅住满一个月。”
“谁也不许拦我。”
“还要带上衡儿一起,培养兄妹感情。”
这是她能为女儿争到的唯一念想和亲缘牵绊。
柳晚卿拖着虚弱产后身子起身吩咐
调动自己全部心腹亲信,挑最稳妥忠心的奶娘、仆妇、护卫,全员跟着去往庄子。又清点无数银钱、田契、商铺存根、金银细软,一同送去。
她给不了女儿陪伴,便给她花不完的财富、无人敢欺的底气、安稳无忧的人生。
离别那日,天光微亮。
柳晚卿亲自抱她上马车,绝美眉眼间尽是隐忍的疼惜,指尖轻轻抚过襁褓,眼泪直往苏绣的襁褓布里滴。
“沅沅,委屈你十七年。”
“娘年年陪你,岁岁见你。”
“你永远是娘的心头肉”
我眨巴这眼睛看着落泪的美人,忍不住感慨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呐。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长街,缓缓驶离京城。
身后,是祖母宠溺、父母双全、锦绣繁华的兄长人生。
身前,是孤身山野、无人挂念、整整十七年的清冷孤寂。
襁褓里的李灵沅闭上眼,心头又酸又涩。
不过转念想到自己有足够的自由,足够的金钱去玩去享受去学习,忍不住就想大笑。
到时候姐想不想回来还另说呢。
俗话说爹亲不如娘有钱,真是至理名言呐。
本穷大学生的极致富二代人生即将开启哇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