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双魂》斩霄客

13、 森罗殿主

　　穿过那片死寂的彼岸花海，一座巍峨压抑的黑色宫殿赫然矗立在视野尽头。

　　森罗殿。

　　它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殿顶隐没在暗红色的云雾中，仿佛一头蛰伏在黄泉尽头的巨兽。大殿四周没有守卫，只有两排燃烧着幽蓝鬼火的长明灯，照亮了通往殿门的白骨台阶。

　　林小凡搀扶着虚弱的墨渊，苏灵儿紧随其后，三人一步步踏上台阶。

　　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便凝重一分。那不是灵力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审视，仿佛这整座大殿都在窥探着他们的内心。

　　终于，他们站在了那两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前。

　　“吱呀——”

　　无需推动，巨门自行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跨越了万载时光的叹息。

　　大殿内空旷而幽暗，只有正上方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清冷的光辉。而在王座之上，一道身影正慵懒地倚靠着扶手，手中把玩着一只白骨酒杯。

　　那人身穿玄色长袍，衣摆绣着暗金色的彼岸花纹路，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刺眼。

　　冥王，司幽冥。

　　“终于来了。”

　　司幽冥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三人。当他的视线落在墨渊身上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天玄宗的弟子，竟然修了鬼道，有趣，有趣。”

　　墨渊面色一沉，握紧了手中的残剑，冷声道：“冥王若是想动手，便来吧。我虽重伤，却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动手？”司幽冥轻笑一声，随手将酒杯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本座若想杀你们，在进入彼岸花田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是花肥了。”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王座。随着他的走动，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林小凡感到体内的神魔之力竟有些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林小凡。”司幽冥停在林小凡面前三步处，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你可知，你父母当年为何会死？”

　　林小凡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杀意暴涨：“你知道我父母？是你杀了他们？！”

　　“我？”司幽冥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本座虽不是什么好人，但还不至于对两个后辈下此毒手。真正杀他们的，是你最敬重的‘正道’，和你最恐惧的‘魔道’。”

　　“你胡说什么！”苏灵儿忍不住喝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看便是。”

　　司幽冥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林小凡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森罗殿瞬间消失不见。

　　……

　　再次回神时，林小凡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陌生的荒原上。

　　天空被撕裂成两半，一半金光万丈，仙乐飘飘；一半黑气森森，魔啸震天。

　　而在荒原中央，两道身影正背靠着背，浴血奋战。

　　那是两个年轻人。男子手持一柄断戟，周身缭绕着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女子身着素衣，手中握着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佩。

　　“夫君，我快撑不住了……”女子声音虚弱，嘴角溢血。

　　“婉儿，别怕！只要冲破这道封锁，小凡就能活！”男子怒吼一声，断戟挥出，竟将一名金甲天将劈飞。

　　然而，敌人太多了。

　　天空中，十二名仙君结成“诛仙剑阵”，降下无尽的金色雷霆；地面上，魔界三大魔尊联手布下“万魔噬魂阵”，召唤出无数狰狞魔兽。

　　仙界与魔界，这两个势不两立的死敌，此刻竟然联手了。

　　只为了杀这两个人。

　　“为什么……”林小凡看着这一幕，泪水模糊了双眼。他认出来了，那是他的父母！

　　“因为他们拥有开启‘混沌之源’的钥匙——神魔双生魂。”司幽冥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仙界想独占钥匙，魔界想毁掉钥匙。既然谈不拢，那就一起毁掉。”

　　画面中，男子的断戟被击碎，女子的玉佩出现裂纹。

　　一名金甲天将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刺穿了男子的胸膛：“交出孩子，留你全尸。”

　　“做梦！”男子狂笑一声，猛地引爆了体内的神魂，“婉儿，带小凡走！记住，别让他修仙，也别让他修魔！让他做个凡人，平平安安过一生！”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天地。

　　巨大的爆炸吞噬了方圆百里，那名金甲天将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为灰烬。而在那爆炸的中心，女子拼尽最后一口气，将一枚襁褓送入了空间裂缝。

　　而在爆炸发生的前一刻，林小凡清晰地看到，那名指挥仙军的金甲天将摘下了头盔，露出了一张苍老而威严的脸。

　　那张脸，林小凡至死都不会忘记。

　　天玄宗大长老，玄机子！

　　“轰！”

　　幻境破碎。

　　林小凡猛地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森罗殿冰冷的地面。

　　“玄机子……玄机子！！！”

　　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体内的神魔之力彻底暴走，整个人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小凡！”苏灵儿连忙抱住他，却被他周身狂暴的气劲震得连连后退。

　　“冷静点！”

　　司幽冥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压在林小凡肩头，强行压制住了他的暴走，“现在的你，就算杀上天玄宗，也只是送死。”

　　林小凡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司幽冥：“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你想让我做什么？”

　　司幽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因为只有你能打破这该死的平衡。”

　　他指了指头顶，“仙界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魔界残暴嗜杀，视万物为刍狗。这世间，早已烂透了。”

　　“林小凡，你父母没能走完的路，你来走。”

　　“融合神魔，重铸混沌。杀上九天，踏平魔域。让这天地，重归秩序！”

　　司幽冥伸出手，掌心悬浮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冥”字。

　　“加入我，我助你复仇。如何？”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小凡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的眼神不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坚定。

　　他看着司幽冥伸出的手，没有去接那枚令牌，而是抬起头，直视着冥王的双眼。

　　“我不需要加入你。”

　　林小凡一字一顿地说道，“这笔账，我会自己算。但这笔账里，也包括你——如果有一天你挡了我的路，我连你一起杀。”

　　司幽冥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本座就喜欢你这股劲！”

　　他收回令牌，随手一抛，那枚令牌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林小凡眉心。

　　“这是冥王令，有了它，鬼界任你通行。去吧，去忘川源头，那里有你父母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也是你融合神魔之力的关键。”

　　“记住，你只有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仙界和魔界都会察觉到你的存在。到时候，便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