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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咖喱之夜 顾昭偷看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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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我回来了？”
没人应。
门口灯亮着。鞋柜上摆着一双踩歪的拖鞋，鞋尖朝外，像走得很急。顾昭换了鞋，往里走。
客厅空着。茶几上摊着一本笔记本，翻到一半。
封面写着四个字：《绝密日记》。
顾昭笑了。江眠这人藏不住东西。说是绝密，大大方方往桌上一搁，跟举着牌子喊“”快来看“”没两样。
他坐下来，随手翻开。
“7月1日今天和顾昭在外面走了一小会儿，牵了手。在外面牵手还是好害羞。但是超级开心。总有一天想做的事：一整天都牵着你的手走路。”
字迹圆圆的，一笔一画都写得很认真。顾昭的嘴角往上翘。
再翻一页。
“7月9日，今天又没能对顾昭说出“喜欢你”。顾昭明明说了那么多次，我果然还是说不出口。总有一天想做的事：能自然地说出“喜欢你”。”
他脸上的笑慢下来。
“7月20日，想让顾昭紧紧抱我一下，但说不出口。那家伙明明随时都会抱我，我为什么就是说不出来呢。”
指尖停在纸上。
“7月26日，和顾昭吵架了。明明是我不好，却没能先道歉。一定要做的事：坦率地说“对不起”还是很难。我会加油的。”
顾昭一条一条往下看。房间里很静，只有翻纸的声音。他不知道看了多久，只觉得呼吸一点点变浅。
然后他翻到那一页。
“8月1日，今天看的电视剧里，求婚的桥段帅到让我看哭了。我们要是也能变成那样就好了。要是能实现就好了的愿望：和顾昭结婚……这种事，果然还是不可能的吧。”
他的指腹在那行字上来回摩挲。结婚。江眠想跟他结婚。想这件事的时候，江眠一个人躲在这间屋里，把它写进一本谁都不给看的日记，再补一句“果然还是不可能的吧”。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点。顾昭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没动。他脑子里徘徊着那句“果然还是不可能的吧”。
手机在茶几上亮起来。江眠的消息：“对不起对不起，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回！”
顾昭看了半天，回了一个“好”。
他放下手机，又拿起那本日记。他本不该再往下看。他还是没忍住翻到了最后一页。
“8月11日，顾昭又被女生告白了。好不甘心。他明明是我的。绝对不行的事→和顾昭分开。绝对不要！”
窗外有辆车开过去，车灯扫过天花板，又暗下去。
顾昭把日记轻轻合上，坐了很久。最终他还是决定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笔，翻开最后一页的背面，在空白处写字下：“每个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
笔尖顿了顿。他又补了一行。
包括那句“不可能的吧”。
写完，他把日记放回原处，盖好封面。桌上的咖喱还温着，那是江眠出门前留的。
过了一会儿门锁转动。
“我回来了。顾昭，抱歉我刚刚去买点东……”
江眠拎着便利店袋子进门，看见顾昭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两副碗筷。他顿了顿，视线越过顾昭，落在茶几上。
日记合着。位置没动。
“回来了。”顾昭说，“咖喱闻着很香。”
“嗯。”
江眠进门换了鞋把袋子放上桌，坐到他旁边。两个人低头吃饭，筷子碰碗沿的声音一下一下。
“顾昭。”
“嗯？”
“你今天，”江眠盯着碗里的饭，“回来得比平时早。”
“今天没什么事。”顾昭夹了块咖喱里的土豆，没抬头。
窗外路灯的光落进来，落在两人中间那道窄窄的缝隙上。
“顾昭。”
“嗯。”
“你今天是不是看了什么东西？”
顾昭的筷子停了一下。
“看了。对不起。”他说，“一时鬼迷心窍。”
江眠的脸一下子红透，从耳根烧到脖子。“你你你……那是我的日记。这是侵犯隐私。不行，我要羞耻死了……啊啊啊”
“隐私的事我道歉。”顾昭放下筷子，“可你大大方方摆在桌上，谁都会忍不住看的吧。”
“我没有故意摆着，我是出门太急……”
“再说了，”顾昭打断她，“受不了的人是我。”
江眠抬头：“你有什么受不了的？”
顾昭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想起那行“能自然地说出“喜欢你”和“想让顾昭紧紧抱我一下，但说不出口”。他整天说喜欢，可江眠说出口的话，比他这个话痨少得多。
“藏着这么可爱的东西不给我看，太狡猾了。”他说，“我还想读更多。”
“不行，绝对不行。”
“里面写的是你对我的爱啊。那既是你的日记，也是写给我的情书吧？”
“不是。只是普通的日记。你别看了，忘了吧。”
“办不到。”顾昭说，“太可爱了。我喜欢得不想忘记。而且不看的话怎么帮你实现愿望呢？”
江眠低着头，说不出话，耳朵红得滴血。过了很久，她小声说：“实现……那些愿望的话，嗯。说的也是。”
顾昭看着她。
“但给你看，是绝对不行。”江眠又补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行。”顾昭说，“不看就不看。但是偷偷亲我这件事，请继续。”
“哦、哦。”
“要抱很多很多，亲很多很多。”
“嗯、嗯。”
“求婚由我来。”顾昭说，“然后还想办婚礼。”
江眠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顾昭在笑，眼睛里却有很亮的东西。
“还有，”顾昭说，“我会一直喜欢你，一直在一起，不会分开。不管江眠你努力还是不努力，我都最喜欢你。我这辈子，就算死了，也只爱你一个人。”
江眠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低下头，过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那天晚上，江眠洗完澡出来，顾昭坐在床上等她。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那个……”江眠站在门口，手指绞着睡衣下摆，“明天我休息。”
“嗯，明天休息。”顾昭说，“所以呢？”
江眠的脸又烧起来。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越来越小：“所以……今晚，能多抱抱我吗？”
顾昭看着她，好半天没动。
他想到了：11月5日“想让顾昭紧紧抱我一下，但说不出口。那家伙明明随时都会抱我，我为什么就是说不出来呢。总有一天想做的事：想抱的时候就能抱“”
“不行的话，”江眠的声音更低，“就算了。”
“过来。”
她走过去，被顾昭一把抱住。顾昭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搁在她头顶。江眠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像跑完一公里。
“咖喱很好吃。”顾昭说。
“啊？”
“你留的咖喱，很好吃。我全吃完了。”顾昭顿了顿，“所以，等会儿再慢慢来，好吗？”
“嗯。”
第二天早上，顾昭比江眠先醒。他看见江眠缩在他怀里，睫毛微微颤着，睡得正沉。他低头，在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江眠没醒。
顾昭下床，去客厅拿那本日记。他翻开最后一页的背面，又添了一行字。
昨晚的愿望，我已经实现一个了。
写完，他把日记放回茶几上，位置跟昨天一模一样。
过了一会儿，卧室里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像被人捂住了嘴。
顾昭靠在厨房门框上，假装在倒水。
江眠捏着日记冲出来，脸涨得通红，指着他：“你、你、你又写……”
“写了。”顾昭端着水杯，“怎么了？”
“这、这是你的日记吗你就乱写……”
“那本日记写的是你的愿望。”顾昭说，“我作为阿拉丁灯神在旁边回话，不行吗？”
江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又看了一眼，耳根一点一点红起来。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江眠把日记合上，转身进厨房。走了两步她就停住了。她脑子里又想到：真把日记收起来锁好，顾昭就再也读不到了。
但她不能显得太主动，太主动了，往后还怎么嘴硬。
所以她折回去，把日记往里挪了挪，装作随手放的，其实挪了那半寸，正好是顾昭坐回沙发上伸手就够得着的距离。
顾昭端着水杯，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慢慢笑出来。
江眠在厨房里，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中午想吃什么？”
“咖喱。”顾昭说。
“昨天吃过了。”
“那想吃你做的咖喱。”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