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借贷》本人游蛙

7、识破 陈

　　陈晶灵机一动，走近：“咦？这奶茶店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还想喝一杯来着。”

　　“关一阵了可能。”徐科银表情意外地真诚，他确认道：“你不知道？”

　　陈晶先是心虚，然后沉住气：“我怎么会知道？太不凑巧了。”

　　徐科银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逐渐下移，最后落在他的鞋上：“你不擦擦？”

　　陈晶这才想起来，他掏出纸蹲下擦，越擦脸色越灰败，擦个鬼，一股味儿，这能擦掉吗。他用力蹭。

　　徐科银闲聊似的：“这附近就这一家奶茶店吧我记得。”

　　陈晶把纸扔垃圾桶，想了想：“貌似是。问这个干啥。你也想喝？这家不好喝，里面的店员服务态度特别差劲。”

　　徐科银：“那你还喝？钱多烧的慌。”

　　陈晶理直气壮：“我渴啊。本来想着将就一下，可惜店关了。”

　　真能演。徐科银自己心情不好，也没义务让别人好，尤其对方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他处于被欺骗一方，按照立场更加觉得自己可以肆意妄为。

　　于是他直言不讳：“你是傻子吗？”

　　陈晶呆了一下，很快眉毛下压，他不相信徐科银真的这么坏，也不相信自己真被骂了，他压低声音：“你什么意思。骂我吗？”

　　他问完就确认了，对方骂了人还无所谓的样子，更让他气愤。

　　中午被赶下车，还说了那样的话，他本来无所适从，还生气，下午一抽空就检索这个人，越扒越牛的一号人，各类成功的消息满互联网乱飞。

　　他看着看着气就消了，他发自肺腑认为自己贸然上别人车，侵入对方私人空间，是很不对的，哪怕徐科银搞掉他工作对不起他，但一码归一码。

　　当然，他这样的心态隐隐约约不对劲，那些稀碎的情绪一时间说不清，当时他选择性忽视。可是现在可以说清楚了。那就是这个叫徐科银的大老板，再有钱有权，也是个人。

　　既然物种一样，凭什么他说起话来就底气不足似的，对方却可以出言不逊，毫不顾忌。

　　说到底就是看不起他。

　　陈晶走过去，和他隔了半米坐下：“你也挺可怜的我说实话。都是男人我可以理解，这事儿搁谁头上谁能当没事人。情绪暴躁点正常。”

　　徐科银：“？”

　　陈晶时不时看他一眼，又转过头看前方，接着说：“但做人要善良。我理解你，不代表你可以随意辱骂我，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坐你车，我跟你道个歉。你不行也给我道一个。”

　　他恰巧转头，看到徐科银表情，硬生生把最后一句陈述句改成了疑问句。

　　奶茶店左前方立着唯一的一杆路灯，徐科银一大半脸在阴影里，正用一种端详和暗沉的眼神看着他。从来没人这样看过他，陈晶有点儿发怯。

　　“没事……其实你道歉了我也不会多块肉是吧，哈哈。”

　　他尬笑了两声。

　　徐科银手伸过来，他下意识要躲，可对方显然快一些，扯起他胸前一块衣服。

　　“我说傻子是抬举你了，就你这样，说你是智障都不算骂你。”

　　陈晶低头看，时间停了，世界静了。下班的时候，奶茶店工作服忘记换了。

　　那刚刚……

　　我是智障吗。陈晶发出疑问，这次跟徐科银没关系，纯粹是他不由自主发自内心地想。

　　徐科银放开他：“说吧。干什么来的。”

　　陈晶闭上嘴巴。这个时候不说话比说话好，再撒谎被识破可怎么办。而且真要从头到尾说清楚，按电视剧里演的，他知道这么多会被暗杀吧。

　　他以为这么一会儿不说话，徐科银会接着盘问，没想到对方忽然：“你往边坐点。”

　　陈晶疑惑地看向他。

　　徐科银：“狗尿。骚。”

　　陈晶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他手握住又分开，几个回合后：“干脆我先回吧，时间很晚了。回去洗个鞋不知道要几点。那就，再见。”

　　看他拍拍裤子，起身离开，徐科银匪夷所思地感觉胸腔空空的。

　　他见过无数人离开的背影，可此时再见到，心里突然不得劲。

　　要走也是他先走，轮得着他这个老板目视员工走前头的吗。

　　可兼职算他员工？怎么不算，但凡从他腰包里拿走钱的，不算也得算。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来，当时在车上陈晶控诉搞飞他工作的事情。

　　徐科银这么想着就说出来了：“游泳馆那……”

　　陈晶停下猛地转身，低头盯他。

　　“……”徐科银顿了一下，“是怎么回事？”

　　陈晶见他终于愿意好好谈这个事了，还挺欣慰，不过明明是劝退他离职的罪魁祸首，却装傻，就有点不道德了。

　　他重新坐回去，拉大和徐科银的距离，足够远了，才坐下：“你不仁义，是你让老板辞退的我，这个时候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两个人之间能停下两辆小汽车，徐科银不满道：“坐那么远干什么。”

　　陈晶无语，又怕味又嫌远，真难伺候。

　　徐科银：“听不清。”

　　这可是你自找的，他起身站起来走过去。

　　他边落座边叹气，徐科银啧了声：“至于吗，和我坐这么不情愿。”

　　到底谁不情愿？陈晶横了他一眼，不开心但不想多费口舌。再多说一句，鸡蛋都能挑见骨头，这纯粹是找茬。

　　“那你说我工作怎么回事？”

　　徐科银：“我哪知道。”

　　陈晶当下就要站起来走，他算是知道了，这人就是想涮他，一肚子坏心眼。没人品没道德没底线，妥妥三无产品。

　　他真是脑子抽了，狗日了，才想不开来这儿地。这点他早吃完饭回家躺床上睡了。

　　跟这么个不诚心的东西交谈，简直浪费了他时间。

　　徐科银见他一言不合就要走，也烦躁起来，一把摁下他，被陈晶挥开手，他“嘿”了一声，不信邪还想抓他，陈晶反从他胳膊下的空间逃走了。

　　这个狡猾。滑不溜丢手。

　　徐科银往前追了几步，又停下，怪笑：“走啊。瞧你心急的，不知道的以为你屁股上印了块烙铁。本来还想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陈晶收回步子，转头，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徐科银仰下巴，嘚瑟地摇了摇手机。

　　“那你打。”

　　他神色执拗地看徐科银，好像今天不打这个电话是不行了，但他还是按开手机给陈晶看：“这个点儿了，你老板可能早睡了。”

　　陈晶愤愤：“因为他和你，我还睡不着呢，谁赔我。”

　　徐科银转手机：“话不能这样说。这是基本社交礼仪，我一般这么晚不打电话。”

　　陈晶抿紧嘴，眉毛拧了个川字。

　　“不过。”徐科银说：“这个事情很特别，你中午问了，我现在弄清楚给你一个答复，也算礼仪一种。”

　　他又“不过”了一下：“我不能白打电话吧。”

　　陈晶：“……电话费给你报销。”

　　徐科银绷不住了：“我缺你那一毛钱。”

　　这不是纯事儿逼吗。

　　“不让你白打。”陈晶板着脸，“处理完这件事，我就彻底消失在你眼前，省得你老觉得我别有所图。”

　　他想了想，改口：“ip活动结束后。以这个时间为准。”

　　“光捡着对自己有利的说了。”徐科银说：“我发现你这人也没想象中那么笨啊，有时候灵光一现还挺鸡贼。”

　　陈晶看了他一眼，忍了忍，没吭声。

　　徐科银把手机在手心里拍了拍：“你消失也算？我要不想看见你，还需要你主动。什么眼神？我打电话是帮你。这么不实在。”

　　混蛋。陈晶想，不会觉得靠这个拿捏住他了吧？要是你知晓，绿帽子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而第三个知道的人，正是他堂堂陈晶。到时候，谁跪谁还不一定呢。

　　看你拽得二五八叉的。

　　他想晾下这个瘪犊子冷傲地走，但一想到那个更狗的催收的，又被钉在原地。至少现在不能走。

　　好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无奈摇了摇头，说：“请你吃拉面。”

　　徐科银愣了。再次看见对方的背影……这神展开。拉面？他原意不是想让对方请他吃饭吧？或许是想搞清楚他鬼鬼祟祟的原因，看见了多少，听见了多少，是这个吧。这会儿闹哪出。

　　陈晶走出去一段，身后没跟上来人，他停下侧身看。

　　徐科银长长的一条人站在原地，影子斜在地上，一动不动。街上人少了，显得他那里有些空荡荡。偏偏他脸上带着思索又专注的表情，和想象中萧条冷清的感觉截然相反，往那一插，跟拍大片似的。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走啊。”以为他嫌远，陈晶又补充：“挺近的。这条街过去就是。”

　　徐科银顿了一下，索性不想了，迈开腿跟上去。

　　是不远。过了条马路就可以看见一排店铺，其中一家亮着蓝牌，上面写着：津津有味牛肉面。

　　陈晶推开门进去，很熟练地点了两碗面。

　　“不来个茶叶蛋吗？”店员微笑着问。

　　陈晶看了眼身旁的人，只好说：“那来一个吧。”然后和徐科银说：“你吃，我不爱吃。”

　　徐科银环顾了一圈店，看向餐台上电饭煲里一锅热气腾腾的蛋：“可以。”

　　陈晶接过装茶叶蛋的小盘子，递给徐科银，抽了几张纸，左右来回找桌子，店员微笑着问：“不来点小菜吗？”

　　这次陈晶果断拒绝：“……不。谢谢。”

　　店员微笑脸，目视他们走到一个角落的桌子，拉开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