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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吊了不起?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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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晶接待了一波又一波客人,等间隙歇息时,再回头原地已经没有人。中午和其他露水同事轮班吃午饭,饿得他连吃两盒。
吃完他靠着墙休息了会儿,决定在上班前去卫生间解决一下生理需求。上午眼镜哥拦得那一下,他真想上厕所。
陈晶返回那栋建筑,卫生间门口排了一长串队。真他妈邪门。这个点儿了还这么多人。
他转着找了一圈,在南面隐秘的角落发现卫生间,没有人排队,他一阵窃喜。本来想直接在小便池解决,但想了想,他还是推开一个隔间。
等哗哗释放完内存,他盖好裙子推开门出去,余光看见有一个男人背对着他正在尿。
陈晶走出去两步,又缓缓退回来。
徐科银尿完抖了两下,擦了擦放裤子里,拉好拉链,一转头看见沉着一张脸的陈晶。他吓得短促吸了口气。
徐科银气恼:“你有病!”
陈晶盯着他不说话。
他拍了拍裤子往外走,打开水龙头洗手,陈晶也跟上来洗。他进电梯,陈晶也跟着进电梯。跟鬼一样。
徐科银:“……”
可能只是顺路呢?这种情况最怕自作多情。
电梯到地下车库,他找到车坐进去,刚要起步,右侧门被拉开,副驾驶上duang进来个人。
徐科银扶着方向盘:“……有何贵干?”
陈晶一脸严肃,简短地说:“等下。”就开始脱裙子。
徐科银看着他手扣到背后拉拉链,两根手指笨得跟香肠似的,拉下的裙子堆在腰部,露出里面一言难尽的老头衫。
徐科银:“……”
他往下拽了拽,似乎想要掩住裙子,没盖住反而露出他的胸脯。
陈晶像卸下了什么,放松地说:“好了。这会儿我们开始以正常男人的身份来交谈吧。”
徐科银盯着他老头汗衫没遮住的其中一点,随口问:“谈什么。”
呦。还是粉色。
陈晶哪里知道他现在脑子一堆废料,正襟危坐:“谈什么?谈你的为人处世,谈你的道德人品,谈你的人生价值观!”
他越说越慷慨激昂,徐科银皱起眉:“你有病吧?谁让你上我车了?下去!”
陈晶手作了个下压动作:“情绪那么激动干什么,calm down。你怎么一直素质这么差劲。”
这句话一说完,徐科银先是荒诞,接着比生气先来的反而是陌生的情绪。
活了26年,头一回被人舞到面前说没素质。这简直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到现在他都没搞明白怎么和这个家伙搭上话的。裙子搭配老头衫,不愧是他。够恶俗。而且要说没素质,是这个家伙才对吧?
“没经过我允许就上我车很有素质?”徐科银反问,“今天算你幸运,我还有事儿,先算了你。你赶紧给我下去。”
陈晶摇头:“我们还有误会没说清楚。”
误会?有什么误会?能有什么误会?游泳馆俗套的戏码还没结束?这是又来新的?
徐科银斜眼看他。
表面看上去为伸张所谓的正义,好像坚定不摧的能和北极熊一决高下,实则畏畏缩缩的,不用熊出手,他一拳就能捣死。
他看出味儿来:“你害怕我?”
见他笑得不怀好意,陈晶作势狠狠拍了一下车垫:“搞笑!你害怕我才对!”
徐科银:“你轻点!是你车吗你就拍。拍坏了你给我换垫子?”
陈晶一听有些狐疑,摸了摸车垫:“你别吓我,我可不是吓大的。能有多贵,而且,”他又轻轻拍了两下,“我就这个力度怎么可能拍坏了,你的车垫又不是糯米纸。”
徐科银嗤了一声:“山炮。没见过好东西想象力都是廉价的糯米纸。”
他随口说:“比你身上那套礼服还要贵万八千吧。”
陈晶怔了一下,然后立刻掀起老头衫,捏着裙子,有些惶恐地问:“什么意思?”
徐科银被问得好笑,太有意思了这家伙。
“什么什么意思?”
陈晶低头把背心掖好,往身上提裙子:“裙子啊!很贵吗?”
徐科银嫌弃:“堆都堆成那样了,这时候想起来好好穿了?早八辈子晚了。”
陈晶有些尴尬,即使对方不说,他也对这件衣服的身价神经敏感起来。万打头的,无论是1还是9都足够贵了。
他想起上午那个勋章的价格,果然昂贵徐总不打便宜的仗。一件普通的礼服都够买断他至少两个月的债权了。
陈晶:“……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他不想再说衣服的事情,再说下去太挑他神经了。现在他就想把误会解释清楚,看有没有回游泳馆继续上班的可能性。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徐科银才不搭理他,故意用折辱的眼光上下审视一通:“哈。这会儿觉得自己是以正常男人的身份和我说话了?”
“怎么不是。”陈晶粗声粗气,“雄海马生小海马,人家也不会一边生一边大喊‘我是正常雄性’。不断重申自己是男的,那不纯傻冒吗。”
徐科银被怼得一愣,难得没说出来话。他缓了缓,从扶手箱里翻出风油精,拧开盖,往太阳穴转了两圈。
好啊。好啊。
他牛头不对马嘴:“五万八。”
陈晶:“……啊?”
“啊什么啊,就知道‘啊’。”徐科银看见他这样呆比的样儿就觉得逗!
他把风油精扔回去,一把扣合盖子。
“你身上被弄得跟腌酸菜似的礼服、公司指定设计师定制的礼服,五万八!听清楚了?没听清楚我再说一遍?”
陈晶脸一下垮了。
他围绕金钱转的那根神经,突然间被人凶狠地拨弄来拨弄去。就知道。早知道。垫子他不拍了,价格他不好奇了。甚至更早点,他应该换了衣服再去上厕所。
他低头看,用手轻轻搓平几道皱巴巴的褶子。车是贵的,垫子是贵的,衣服是贵的,旁边的人也是贵的。他感觉自己像颗光溜溜的驴粪蛋,外边光鲜亮丽,内里一团糟。
多动作一下都算糟践了这位主儿。
一时间,他可歌可敬的斗志欲望,在对方自杀式攻击下大幅度消退。
陈晶低头盯着裙子,半死不活地问:“那你说怎么办吧?赔钱?骂我一顿,还是再一次把我工作搞飞掉?”
“……”
好有感染力的丧气。徐科银看见他额头冒了一圈汗,就把空调打开,调了下风速,“什么叫‘再一次把我工作搞飞掉’?无中生有。”
陈晶怒了:“你敢说这不是事实!我入行这么多年,不说阅人无数,有钱人我也见过不少,你这么混蛋的我倒是小刀剌屁股。”
有钱人他认,可怎么就混蛋了。还小刀……徐科银无言以对,和这种人说话累得慌。
他看了眼时间:“不然你先下去?我还有事。改天说。”
陈晶硬挺:“不。就今天。是不是你跟我老板说把我退货的?你怎么能用权力解决私人情绪呢。”
这会儿轮到徐科银问什么意思了,他面无表情:“你说话也太难听了。我和工农兄弟站一条线,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倒是你,污蔑我利用权力让别人辞退你,欲加其罪何患无辞。”
真能颠倒是非!陈晶想学他哼一声,但他想,自己还是要做个善良的人。
“不是你是谁?我当时是真心实意道歉的,事情始末你都知道,是误会。我叫你你也不吭一声,我以为你挂了,捞你还被你吓一跳!”
徐科银:“不是碰瓷?”
陈晶看到他脸上明晃晃的不信任,比被“故意勾引”之类的语言侮辱还要伤自尊,“……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太坏了。我那是在履行工作职责。”
“履行职责?”徐科银往后靠,“作为一个游泳馆工作人员,直接像个人肉炸弹一样跳下来,我心善还没控诉你差点把我心脏病吓出来呢。”
陈晶震惊了,还能这样!
“结果呢?我下水救人,被你踹了三四脚,腰都快断了。你告诉我这是哪门子的职责?”
陈晶:“……你救了我,我感激你,但事情不是这样论的。”
徐科银步步紧逼:“那怎么论?你的意思是只能按照你的方式论,不能按照我的是吗?太霸道了吧。”
陈晶抓狂了,他节节败退,连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这件事里蠢得无可救药。等下。
他捶了一把自己的腿,激动地说:“那你也不能说我在“勾引”你啊?还问我‘裆好不好看’,这是人话吗?我可是男儿身,你说这种话就太过分了,我要谴责你!”
徐科银:“谁怀疑你不是个男的?”
说到这。
“正常人道歉,需要把自己说得那么惨,把对方捧得那么高吗?你发动你生锈的脑子好好想想,如果是你,你怎么想?我说你勾引,那是基于行为逻辑的合理怀疑。”
陈晶大手一挥:“别扯这些。你就是故意的。不然你是gay?对男的说这些,不是故意恶心我能是什么。你这人坏透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说完这句话,徐科银神色好像诡异起来。情绪错乱到他读不懂,可能有冷漠,可笑,亦或者错愕?蒙娜丽莎的微笑内涵大概在此刻不比他多多少。
陈晶眼珠子不安地转了转,终于在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徐科银刚才貌似好相处的样子是虚假骗人的!他又上当了。
“被辞退找找自己的原因吧,单细胞生物。”徐科银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把颤抖的手背在身后,语气是毫不留情的冰冷。
“还有,我的车轮不着你这号人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