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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春意知几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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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呼啸的秋风和教室里粉笔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温知许翻开语文课本,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上熟悉的笔记。
阔别半年,教室里的氛围既陌生,又带着几分熟悉,耳边充斥着同学们记笔记的声音。
后背传来椅子轻微挪动的声响,是梁书怀拉开椅子坐好。
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能隐约感受到身后少年带来的存在感。
梁书怀没有立刻去看同桌放到他们两人中间的课本,目光散漫地扫过教室,最终他的视线回到前排那个单薄的背影。
在校门口匆匆一瞥只觉得她过分清瘦,此刻就近看去,才发觉那份破碎感更加明显。明明坐在喧闹的班级之中,却像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安静得和周遭格格不入。
梁书怀的指尖轻轻地敲了敲桌面,漫不经心地收回心绪。
讲台上王建国讲课声缓缓流淌,手里的粉笔也在黑板上快速地书写着。周围不少同学在勾画重点,夏枝一边记笔记,一边侧过头时不时留意一下温知许的状态。
半年前,温知许突然在课上晕倒,当时还在上物理课。授课的物理老师性子温柔,见状没有慌乱。她立刻让夏枝跑去办公室叫王建国,自己则是拨通了急救电话。
王建国赶来时,看见倒在地上的温知许,一边给温知许的母亲打电话,一边急忙询问:“打120了吗?”
“打了,救护车在来的路上。”物理老师回道。
等到温知许被送到救护车,温知许的妈妈也来到了学校,跟着救护车一同赶往医院。之后,王建国在班里通知,温知许需要休学治疗,归期不定。
所以此刻夏枝看见她神色平稳,悬落着大半年的心终于落地了,不再频频张望,专心听课。
温知许听得很认真,她清楚,自己坐在教室里的时光不知道还能维系多久。久病留下的疲惫依旧盘踞在身体里,不过半节课,那种细微的乏力感便悄悄蔓延上来。她不动声色地垂眼,长长的睫毛落下,掩去眼底那一丝淡淡的倦意。
身后,梁书怀无意间抬眸,恰巧看见她微微垂下的侧脸。教室外一缕秋风自窗边钻进来,吹得她本就冷白的肤色,更添几分毫无血色的苍白。
他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蹙。正常人不会被风稍微一吹就表现得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梁书怀隔着椅背轻轻地用笔碰了碰温知许的后背。他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唤道:
“喂。”
温知许身体微僵,缓缓往后看去。
“你很累吗?”少年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桃花眼淡淡的望向她,声音压得很低。
猝不及防的问话让温知许愣了愣,随后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极细地回:“还好。”
梁书怀盯着她看了两秒,也没有继续追问,身体向后靠回椅背。心里却暗自疑惑,这个女生,好像总是很累。
温知许见他靠回椅背不再说话,这才转过头继续看着黑板。
“叮铃铃——”下课声准时响起。
“好了,下课。”王建国边说边往教室外走。
王建国刚离开,教室瞬间喧闹起来,说话声、拖拽椅子的声响此起彼伏。
徐屿迟走到梁书怀桌前,语气平静:“走吧,我带你去拿书。”
“行,谢谢你了。”梁书怀起身和徐屿迟一起出去。
“没想到啊,在这也能遇见你。”梁书怀略带惊讶。
徐屿迟白了他一眼,无语道:“少来,我就不信叔叔阿姨没有告诉你我在这个学校。”
“这次你猜错了,我爸妈还真没有跟我说。”梁书怀一脸无辜。
两家父母本就是世交,在梁书怀与徐屿迟尚未出生时,还玩笑般定下过要结为亲家的约定。梁书怀八九岁时,便跟着梁海山、林芷搬去外地生活。纵然相隔千里,两家往来从未间断,二人是实打实的发小。直到今年,梁书怀一家才搬回南城,他确实不知道徐屿迟也在南城一中。
徐屿迟懒得和他争辩,快步往前走。梁书怀见状,也收了玩笑,快步跟上去。
就在他们沉默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到要拿书的地方。梁书怀快速地拿完书,和徐屿迟一同往班级里走。
回去的路上,梁书怀状似不经意地问:“就我前面的那个同学,她叫什么名字?”
徐屿迟不答。
“切,你不说算了。我又不是不能自己问。”梁书怀嗤笑一声。
教室里。
李岩走到夏枝桌边,得意洋洋:“夏枝,别忘了我的一包零食。”
“用你说,放心,我明天一定给你带。”夏枝对着李岩翻了翻白眼,随后转头问温知许:“许许,说真的,这个转学生长得是真好看”
温知许略一思索,轻声回道:“确实好看。”
周围女生纷纷附和道。
“真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我们班的男生很明显的都被比下去了。”
“欸嘿,什么叫我们被他比下去了。我承认他确实很帅,但是我们也不差啊。”其中一个男生一脸不服气地开口。
“就是就是。”其余男生跟着起哄。“再说了,不是还有班长吗?”
梁书怀抱着课本走进教室,恰巧听到这番言论。
“那我就谢谢你们夸我帅了。”梁书怀朝着他们弯了弯唇角。
他用胳膊肘还碰了碰旁边的徐屿迟,打趣道:“看见没,我的魅力还不小呢。哎呀,没想到,你的魅力似乎也不是很小啊!”
徐屿迟懒得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梁书怀也不介意,走回后排坐下。
夏枝率先开口,看向梁书怀:“我叫夏枝,夏天的夏,枝繁叶茂的枝。”
“你好,梁书怀,书本的书,怀念的怀,”梁书怀微微颔首。
夏枝好奇地问道:“你和班长认识?我看着你们很熟的样子。”
“对。”周围同学们听见夏枝这么问,也不免好奇起来。
“我们俩是发小。”梁书怀回道。
同学们震惊道:“我去!没想到班长居然和转学生是发小!”
他不理那些同学,看向夏枝,眼底带着几分八卦:“怎么,你对他感兴趣?”
夏枝一下就红了脸:“你说什么啊?”说完便转过身去,不再搭话。
看着夏枝窘迫的样子,梁书怀低笑了一声,视线落向前排的温知许。
温知许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一怔,见他在等自己自我介绍,轻声开口:“我叫温知许,春意知几许的知许。”
温知许。
梁书怀心底默默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朝着她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用指关节轻轻地敲了敲夏枝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不要介意。”
夏枝没有转过头,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没事,我知道你在开玩笑。”说完便不再同他说话。
男生们见他们说完以后,纷纷围在他面前热络搭话。
“梁书怀,你之前在哪上学啊?”
“来到我们班还适应不适应?”
夏枝等着脸上的红晕消散了几分后侧过头,胳膊搭着温知许的桌沿,眉眼弯弯:“许许,你怎么样,要不要我们去走廊里走走,吹吹风?”
“不用了,我现在还好。”温知许浅浅的笑了笑,“枝枝,你的脸还是很红啊。”
“哎呦,你干嘛啊许许。”夏枝差点又羞红了脸,随即语气又认真起来:“你不舒服了,一定要跟我说,知道了吗?”
温知许有些好笑道:“行行行,我知道了,你都快赶上我妈了。”
夏枝见她好好的,这才放下心,闷头复习去了。
梁书怀敷衍地应付他们,目光却总不自觉地瞟向前方。
温知许跟夏枝说完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指尖捻着不知何时从窗外飘进来一片枯黄的落叶,安静地出神。
周遭吵吵闹闹的人群,仿佛都与她无关。
秋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卷来一阵桂花香气,落叶在窗沿打了个旋又重新飘回地面。
梁书怀望着那道安静的背影,心底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好奇,又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怜惜。
他走过许许多多的城市,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见过像温知许这样的女孩。
在这滚烫鲜活的少年时代,可她的身上却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冷寂。
温知许并不知道身后人的探究,手里摩挲着干枯的叶片,心里却很清楚,这份重返校园的热闹,于她而言,不知道能够拥有多久。
——
温知许回到家,就看见母亲康舒已经做好晚饭在家里等着她。
自从温知许生病之后,康舒日日担惊受怕。直到医生说可以返校,悬着的心才稍稍安放下来。
“许许回来了,快快去洗手吃饭。”康舒笑着招呼着。
康舒不停往温知许碗里夹菜,轻声询问:“今天在学校,身体还适应吗?”
温知许接过康舒夹来的菜:“挺好的,妈妈。”
“那就多吃点。”康舒又添了一筷子菜,“吃好了,身体才会好起来。”
——
另一边,梁书怀家。
林芷看见梁书怀进门,开口问道:“你在学校还好吗?”
梁书怀一边换鞋一边回道:“挺好的。”换好鞋走到客厅,左右看了看,问林芷:“妈,我爸呢?”
“你爸今天加班呢。”林芷在围裙擦了擦手,催促着坐在沙发上的梁书怀:“书怀,快去洗手,吃饭了。”
梁书怀洗完手走向餐桌前,把椅子拉开坐了上去:“妈,你猜我今天在学校见到了谁?徐屿迟!”
林芷神色平静地解开围裙,拉开椅子坐下。
梁书怀见母亲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皱起眉问道:“你是不是早都知道了?”
“对啊。就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林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妈,你怎么这样啊?”梁书怀愤愤道。
这顿饭,就在梁书怀小小的怨气里吃完了。
夜里,躺在床上的梁书怀,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温知许那单薄的背影来。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对这个女孩生出这么多好奇。
大概是因为她的身上带着一丝病态,他这样想着。
这一夜的星空似乎格外明亮,秋风依旧在窗外吹着,彻夜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