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婴》7点钟在干嘛

12、烟土

　　下车后到码头岸门，见到的场合和与原本以为的却不一样；她原本以为会是一片整洁干净的码头，上面贴着封条，但现在却见到不少人倒在滩涂。

　　渚婴发现他们纷纷都穿着破烂面容枯槁，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肩膀习惯性耸起，瘦得脱形，泪水混着鼻涕挂在脸上。

　　这群人见到叙时他们穿着不菲，于是都像闻见了肉味的饿狼，眼睛闪着饥渴的光，跑到渚婴身边想抓住她。

　　“救救小姐公子，给我一点眼膏，一点…一点就行。’’

　　待吴令兵将其赶走后，渚婴才问，“这些人都是烟瘾者？’’

　　“嗯。’’叙时有点担心她有没有被吓着。

　　“那为什么将他们赶到这里？’’渚婴不解。

　　叙时看到她没被吓到，便放心了。

　　“这些人都是普通百姓，因吸食鸦片而散尽家产；他们已经无处可去了，官府也不管他们，这里有避雨的地方，他们只有往废弃码头来。’’

　　“那他们是怎么染上的？’’

　　叙时知道她是想帮他们，但是他不能让她这么做。
　　只能说，“这些百姓是救不了的。’’转身看着她，“渚婴，我们完成任务便回去好吗，这里很危险。’’

　　渚婴感到有点沉闷，但想起任务，况且还有小师叔的契，于是只能停止追问。

　　二人很快便从岸门到达滩地。

　　渚婴看着河滩空地，发现这里货棚被拆，只剩残木柱、烂竹篾，散落着碎木板、破旧草席。

　　“这里以前堆放过烟草？’’

　　“没错，这里原本是露天堆货的河滩空地，用来临时堆放烟土。’’

　　渚婴发现这片空地上遗留浅浅的压痕，像是从前堆货麻袋留下。

　　二人继续往前。

　　到达了到了江边埠台。

　　主体是长条青石板台阶，一级一级从岸上斜伸进河水，涨潮淹掉底部几级，退潮露出。
　　石板长年被船缆摩擦，布满凹槽，青苔滑腻。

　　“这里就是临水的最下层了。’’叙白说。
　　“原本可以停小木船、驳船；封禁之后，官府拆毁一部分石阶，撬掉几块条石，让大船无法稳妥停靠；岸边钉着腐朽的木桩，很多已经断裂歪斜了。’’

　　渚婴绕着江边走，摸着下巴思考，她总感觉这个地方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叙时看她绕着江水走的危险动作，心里有点提心吊胆，但也不想出言提醒坏了她的兴致。于是只好默默地在她旁边守着。

　　渚婴看他杵在旁边，笑着说：“不用担心我，我从小跟师父练功，功夫好着呢，放心吧！’’

　　说着她蹲下身，手里贴着石面摩擦着些什么。

　　“这里能拆除吗？’’渚婴蹲在青石阶上问。

　　“可以。’’叙时把渚婴拉到一边，解开外衣给她披好，让一边的副官吴令兵上去待人拆除。

　　“过了一会，大人，这里好像有东西！’’是吴副官的声音。
　　渚婴和叙时闻声而去，竟发现一只粗陶短罐静静卧在石槽深处，罐口封紧油布。

　　“这里果然藏了东西，我刚刚一直觉得这里的气味不大对！’’渚婴说。

　　将陶罐打开后，全是黄黑色的烟土！
　　一股刺鼻的味道蔓延开来，众人纷纷捂着鼻子后退。
　　渚婴上前用手指捻了一下，发现这个土与上次在河边看到的土一模一样。

　　她回头对叙时说：“快派人找，这里一定还有。’’

　　果然这里的石阶下面翻出许多这样的陶罐，足足有好几吨。

　　吴副官看着这许多被翻出的陈年陶罐，骂了句：“他奶奶个腿的！居然藏得在这！’’
　　他对着渚婴抱拳，“敢问姑娘是如何得知这里如何藏东西的？’’

　　渚婴起身蹲在靠谁第三阶侧边的那块石阶上，“你过来看。’’
　　吴副官闻声过来。

　　渚婴说：“这里乍一眼看去，封泥与青苔和周遭石壁浑然一体。江水涨上来时，浪沫漫过石阶，冲刷这块石头，只会润一润青苔，看不出半点人为开凿的痕迹。唯有蹲下身、贴近石面仔细摩挲，才能摸到封泥处略异于原石的细微接缝；江水退潮，潮气裹着淡淡的药草焦苦气息，才会极微弱地从缝隙里渗出来，混进江水的腥气里。’’

　　吴副官恍然大悟，所以往来挑夫、巡差路过，目光扫过层层临水石阶，只会当这只是江边石头一道寻常裂罅，绝不会想到里面藏着违禁烟土。’’

　　“是，而我也是上次去过江边闻过烟土的气味才因此判定这里藏了东西。’’

　　众人忙活半天，终于将烟土全部翻出来，将近有几百坛的烟土！

　　想不到这么小小的地方竟能藏得下这么多的烟土！吴令兵啧啧称奇的同时又感到厌恶，“究竟是谁现在还敢私藏鸦片？！’’

　　估计是张家的手笔了，渚婴和叙时猜的差不多。

　　但渚婴还是不明白张淑蓝的用意。难道她早就知道这是自家藏得了？
　　虽然不确定张淑蓝找人搜寻自家藏的烟土干什么，但是，总算少颐的生契可解了。

　　“对了太阳都快落山了少颐那边还没有消息，不知道他那边消息怎么样了。’’渚婴对旁边的叙时说，我去跟他那边接应一下。’’

　　“嗯，饿不饿？’’

　　“好像是有点。’’渚婴今天就吃了早点以及叙时车上的糕点，待会接上师叔一起去吃大餐！’’渚婴笑得弯了眼睛。

　　为了不引人注目，渚婴用师门的传音阵给少颐传音过去。

　　“喂，我这边暂时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你们那边什么情况？’’少颐那边隐隐有袅袅的戏声传来。

　　“我们今天找到了几百个用密封坛装好的烟土，和那天在河边见到的烟土一模一样！’’渚婴高兴地说。

　　“太好了，找到了，那我的咒总算可以解了。’’少颐此时都想流泪。

　　渚婴原本想说让他过来集合，此时一道声音开口。“你那边唱得什么戏？’’是叙时。

　　“噢，是元戏【救风尘】。今天的主戏，怎么了，你也想来听听戏？’’少颐说。

　　“不是，感觉在哪里听过罢了。’’

　　“嗨，等我把这个咒解了，一定请你听个几天几夜啊。’’少颐已经迫不及待想找他们会和了。

　　…

　　等三人终于会和后，天色已接近黄昏。

　　三人决定去吃饭后再去找张淑蓝。此时少颐已搭着叙时的肩膀，拉着叙时走在前面。

　　“兄弟，今天多亏有你，简直帮了我大忙，走走走，今天我们边听戏边喝酒，你不是爱听戏吗…’’

　　渚婴被远远甩在后面。她一脸无语，这个小师叔，契都没解，还这么心大。

　　三人很快就到了南府。

　　菜已上桌，都是本地的特色菜，煎烹大虾、挂炉烤鸭、拆烩鸡…还上了两壶桂花酒。
　　少颐看着两壶酒说，喝桂花酒多没劲儿啊！小婴，女孩子喝吧，咱爷们喝点别的！’’说着拍了拍手，从屏风后走出两个人，手里拿着两坛子酒。

　　这是汾酒，烧酒之至狠，又不像烧刀子那么粗鄙。’’少颐拿出两个酒碗，分别倒满。
　　对叙时说：“来，兄弟我先敬你。’’说罢碗已见底。
　　看着叙时迟迟不动碗，他嘲讽道：“兄弟，你不会是不行吧。’’

　　渚婴刚想提醒少颐，被叙时使了个眼色拦住。

　　“既然少兄感谢我诚心诚意，我又何必不受。’’说完也喝完碗中酒。渚婴在旁边皱起眉来。

　　“好！既然如此，我们也要配上戏才好。’’少颐对厢房内侍者吩咐了几句，就有戏子登台唱戏了。

　　灯影之下，衣袂翩跹，笙箫和鸣，台下观者用餐的氛围与台上唱腔十分融洽。

　　…

　　一曲终了，三人也已用餐结束。

　　渚婴看着喝得醉醺醺的少颐摇摇头，而看叙时，他好像也已醉了，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模样。
　　她想，酒有那么好喝吗？她尝了尝一旁无人问津的桂花酒，果然，甜甜的还带着一股桂花的芳香，她忍不住多喝了几杯，为什么头越来越晕？

　　渚婴摇晃着身体准备站起来，没想到身体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她感到头越来越晕，身体也越来越沉…

　　安静的包厢内，戏子早就退出，少颐看着不省人事的两人，正准备有下一步动作时，被一旁的人直接踹到了地上。

　　“你！’’ ‘少颐’表情凶恶。“你没醉，你装的？我下了那么重的迷药。’’

　　叙时拉住地上装晕的渚婴，二人看向少颐。

　　原来二人都没醉。“好啊，一个个演技这么好。’’ ‘少颐’说。

　　“少废话，我小师叔呢？’’渚婴看向 ‘少颐’。

　　“他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呢？’’他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此人正是庄宴。

　　南府，不仅是戏楼，更是一家酒楼。老板姓庄，单名一个宴字，听其说先祖是皇商，专门替皇家管理钱财和账务的大臣，属于皇帝亲臣。

　　“认出来了又怎么样？今天你们是逃不掉了。’’庄宴阴白的脸上裂出一丝有点扭曲的笑容。

　　一个巨大的阵法落在二人头顶，渚婴瞬间就感到一阵威压，“你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这样做？’’

　　庄宴说：“那你们应该问问张家大小姐啊，她可比我厉害多了。’’

　　张淑蓝？她到底是谁！渚婴正准备画阵抵挡，头顶的压力消失了，天旋地转中，她感受到了一股温暖，她被传送进了一个密闭空间，一道声音传来，是叙时！

　　“安心等我。’’说完便消失了，渚婴知道他肯定是一个人去找庄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