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守月》径涛

7、意外甜蜜 甜品店

　　甜品店对面的巷口阴影里，韦成峰戴着压得极低的鸭舌帽，整张脸藏在竖起的衣领后面，视线死死黏在店里暖黄的灯光上，把冉嘉婷抱着苏甜璐痛哭的画面完完整整收进眼底。他看着四个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样子，看着冉嘉婷穿着崭新的粉色工作服，指尖轻轻擦着蛋糕盒上的奶油，那副安稳的样子，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之前拼尽全力想毁掉冉嘉婷的人生，想让她一辈子活在痛苦里，可现在她不仅没垮，反而转头就钻进了仇人的店里，和苏甜璐他们站到了一起，四个人凑成一伙，摆明了要跟他对着干。韦成峰的后槽牙咬得咔咔作响，腮帮子绷得快要裂开，眼底的红血丝爬得密密麻麻，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兽，浑身的戾气几乎要冲破皮肤溢出来。
　　他攥着口袋里那把磨得锋利的短刀，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冷的刀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好，真好，你们所有人都要跟我作对是吧？苏甜璐断了我的财路，徐俊春背叛我反水，冉嘉婷带着警察通缉我，现在你们四个凑成一伙，全都想把我往死里逼是吧？既然这样，那我就全杀了你们！一个都不留，把你们四个全都送下去陪葬，我看以后谁还敢跟我韦成峰对着干！”
　　站在他身边的李福俭，这段时间跟着他东躲西藏，早就被通缉的日子磨得没了半点耐心，之前被甜品店的监控逼得原路返回、被巡逻保安追得满山跑的怨气，此刻也全涌了上来。他看着甜品店里亮着的暖灯，想起自己现在像丧家之犬一样的处境，狠狠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破釜沉舟的狠劲：“峰哥，我跟你一起干，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是全国通缉的重犯，被抓到就是枪毙，还不如趁现在拼一把，今晚就动手，把他们四个全解决掉，我们拿了他们店里的钱，直接往边境跑，这辈子再也不回来。”
　　两个人缩在巷口的阴影里，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着今晚的动手计划，把之前所有的谨慎和顾虑全抛到了脑后。他们完全没察觉到，甜品店门口的隐藏摄像头，正对着他们藏身的方向，把两个人咬牙切齿的疯癫模样，完完整整录了下来，实时传到了辖区派出所的值班室屏幕上。
　　两个人缩在巷口的阴影里，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着今晚的动手计划，把之前所有的谨慎和顾虑全抛到了脑后。他们完全没察觉到，甜品店门口的隐藏摄像头，正对着他们藏身的方向，把两个人咬牙切齿的疯癫模样，完完整整录了下来，实时传到了辖区派出所的值班室屏幕上。
　　值班民警看着监控画面里两个逃犯比划着短刀的动作，指尖立刻按下了对讲机的呼叫键，周边埋伏的便衣民警瞬间收到指令，悄无声息地往巷口周围围了过来，天罗地网已经在暗处悄悄张开，就等着这两个自寻死路的恶魔，今晚往甜品店的方向撞过来。
　　午后的阳光从甜品店的落地窗斜斜照进来，落在烘焙间的操作台上，把刚烤好的草莓奶油蛋糕烘得满室甜香。冉嘉婷戴着粉色的防烫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刚出炉的戚风胚从烤箱里端出来，指尖轻轻抹上一层奶白色的动物奶油，再点缀上几颗新鲜的红草莓，动作又轻又稳，往日里满是愁云的脸上，此刻终于露出了点松弛的笑意。
　　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声响，一个圆乎乎的身影掀着门帘走了进来。卜浩宁今年二十四岁，脸圆圆的，身上穿着宽松的卫衣，整个人软乎乎的像个刚出炉的糯米团子，他本来是路过这家店，闻着奶油香下意识就走了进来，视线刚落到操作台前的冉嘉婷身上，脚步瞬间就顿住了。
　　他看着冉嘉婷垂着长睫毛，指尖轻轻给蛋糕挤上最后一圈花边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整个人温柔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他鬼使神差地就走到烘焙间的玻璃边，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圆乎乎的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意，软着声音开口：“姐姐，我想要你手里这个刚做好的蛋糕。”
　　冉嘉婷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站在玻璃外的圆乎乎男生，眼睛弯成了浅浅的月牙，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真心的一个笑容，声音软得像化了的奶油：“好呀，小弟弟，我这就给你装起来，刚烤好的，奶油还带着温乎气呢。”
　　她转身从旁边拿过印着草莓图案的蛋糕盒，小心翼翼把蛋糕放进去，系上粉色的丝带，递到卜浩宁手里。卜浩宁接过蛋糕的瞬间，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瞬间就红了耳根，他之前听朋友说这家甜品店的苏甜璐老板长得特别漂亮，今天进来才发现，这个在烘焙间做蛋糕的姐姐，居然和苏甜璐一样好看，连眉眼间的温柔劲儿都像得很。
　　他抱着蛋糕往店门外走，脚步走得慢悠悠的，忍不住回头往操作台上看了好几眼，冉嘉婷正低着头收拾台面上的奶油渣，侧脸落在阳光里，软乎乎的。卜浩宁攥着蛋糕盒的丝带，心脏砰砰跳得飞快，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让他心动的女生，抱着蛋糕走在洒满阳光的街道上，他满脑子都是刚才冉嘉婷笑着跟他说话的样子，连蛋糕的甜香都没心思闻，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好像已经喜欢上这个温柔的姐姐了。
　　然而，到了晚上，一场灾难即将上演。夜色像浸了墨的厚布，把老小区的楼道裹得严严实实。冉嘉婷下班之后，抱着苏甜璐给她准备的新被褥，住进了甜品店步行不到五分钟的出租屋，这是她搬离旧住处后找的第一个落脚地，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还摆了一小盆她刚买的小雏菊。
　　她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靠在床头，正翻看着手机里甜品店明天的烘焙食材清单，完全没察觉到，单元楼的阴影里，韦成峰已经蹲守了整整三个小时。他白天躲在巷口，亲眼看着冉嘉婷跟着苏甜璐他们一起下班，摸清了她的新住址，眼底的恨意烧得几乎要冒火，满脑子都是她现在跟着仇人吃香喝辣、彻底把自己抛在脑后的画面。
　　后半夜一点多，整栋楼的灯几乎全灭了，韦成峰踩着楼下的空调外机，顺着排水管悄无声息地爬到了二楼，指尖轻轻一推就推开了冉嘉婷没关严的窗户，猫着腰溜进了屋里。他站在黑暗的客厅里，闻着空气中淡淡的、属于冉嘉婷的香水味，想起她当初不顾所有人反对嫁给自己的样子，想起她后来头也不回带着儿子离开的绝情，想起她现在转头就跟苏甜璐他们站在一起，明目张胆地背叛自己，后槽牙咬得咔咔作响，腮帮子绷得快要裂开。
　　他手里紧紧攥着李福俭下午刚给他的粗木棒，木棒的边缘被磨得很光滑，分量沉得很，一棍子下去就能直接把人砸晕。他踮着脚往卧室的方向走，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就要亲手了结了她，让这个背叛自己的女人，下去给儿子陪葬。
　　可他刚推开卧室的门，带起的风扫过了床头柜上的水杯，“哐当”一声把水杯刮倒在桌面上。冉嘉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满脸戾气的韦成峰，吓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她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摸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指尖刚碰到报警界面，韦成峰就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把她的手机狠狠甩到墙上，屏幕瞬间摔得粉碎。
　　他用提前准备好的尼龙绳，三下五除二就把挣扎的冉嘉婷的手脚牢牢绑在了床架上，看着她满脸惊恐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狞笑，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地咬着牙说：“冉嘉婷，我告诉你，我今天就要杀了你，谁也救不了你。你不是想跟着苏甜璐他们过安稳日子吗？我偏要让你死在这张床上，让你到死都逃不出我的手心。”
　　窗外的风刮得窗户哐哐作响，冉嘉婷看着近在咫尺、满脸疯狂的韦成峰，嘴里被他塞了布条，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放在口袋里、苏甜璐昨天刚给她的迷你警报器，此刻正亮着极淡的红光，信号已经悄无声息地传到了甜品店的后台，正在前台守夜的徐俊春，手机瞬间就弹出了红色的警报提示。
　　放在前台的警报器突然发出尖锐的红光，徐俊春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他扫了一眼屏幕上跳出来的定位，正是冉嘉婷刚租的那间出租屋，想都没想就抄起墙角提前备好的粗木棒，拉开店门往巷口冲。
　　刚跑到单元楼底下，他就看见树影里缩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李福俭。李福俭本来是守在楼下望风，防止有人上来坏韦成峰的事，看见徐俊春冲过来，瞬间就慌了神，攥着兜里的短刀就迎了上去。两个人在昏暗的楼道口扭打在一起，徐俊春手里的木棒狠狠砸在李福俭的胳膊上，疼得他嗷的一声叫出来，红了眼直接挥刀往徐俊春脸上划过去，锋利的刀刃瞬间在他脸颊上拉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温热的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地面的青石板上。
　　就在李福俭举着刀想再往他胸口扎的时候，一个圆乎乎的身影猛地从楼道口冲了过来，直接把他撞得一个趔趄。卜浩宁本来是揣着刚买的热奶茶，想趁着晚上没人，过来给冉嘉婷送一杯，刚走到单元楼底下，就看见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徐俊春满脸是血的样子吓得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反应极快，躲到旁边的电线杆后面，指尖抖着拨通了110，把这里的地址和两个逃犯的位置完完整整报给了接警的民警。
　　警察早就在监控里看到了这一幕，等待时机成熟准备抓捕他们，楼上的韦成峰刚举起手里的木棒，就听见楼下传来了警笛声的前奏，他扒着窗户往下一看，远处的路口已经能看见闪烁的警灯，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他根本顾不上再对冉嘉婷下手，转身拽住还在跟徐俊春缠斗的李福俭，两个人连掉在地上的短刀都不敢捡，慌慌张张顺着出租屋的后窗翻出去，扎进后面的小巷子里，借着错综复杂的老巷地形，连滚带爬地逃没了影。
　　等民警带着人冲上楼的时候，韦成峰和李福俭早就跑得没了踪影。他们赶紧给冉嘉婷解开了绑在手脚上的尼龙绳，嘴里塞着的布条被取下来的瞬间，冉嘉婷看着站在楼道口、脸上还流着血的徐俊春，还有站在旁边攥着手机、一脸紧张看着她的卜浩宁，积压了一整晚的恐惧瞬间涌了上来，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好在三个人都在，她总算是平安被救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把甜品店的落地窗晒得暖融融的，奶油和草莓的甜香裹着风飘满了整个小店，卜浩宁攥着手里刚买的一大袋新鲜进口草莓，掀开挂着草莓挂饰的门帘走了进来，风铃叮铃一声轻响，刚好落在冉嘉婷抬眼望过来的视线里。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干干净净的奶白色卫衣，圆乎乎的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红，连耳尖都泛着浅粉。自从上次深夜撞见冉嘉婷遇险，他这几天几乎天天都往甜品店跑，要么是抱着刚买的热奶茶过来，要么是拎着刚从市场挑回来的新鲜水果，明着是来买蛋糕，其实视线总忍不住往操作台前的冉嘉婷身上飘。他看着冉嘉婷穿着粉色的烘焙服，指尖沾着点淡奶油，低头给蛋糕裱花的样子，心脏砰砰跳得快要冲出胸口，藏在心里好几个月的喜欢，再也压不住了。
　　他攥着草莓袋子的指尖都捏得微微发白，深吸一口气走到烘焙间的玻璃边，看着比自己大几岁的冉嘉婷，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腼腆却又格外坚定：“嘉婷姐，我其实第一次来买你做的蛋糕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上次我半夜赶过来，看见你遇到危险，我当时吓得心脏都快停了，我不想只做一个来买蛋糕的客人，我想以后天天都能过来陪着你，保护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冉嘉婷手里的裱花袋顿了顿，抬起头看见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看着他眼睛里亮得发烫的真诚，这段时间以来被他默默照顾的那些细碎瞬间一下子全涌了上来：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一句爱吃的芒果，下次来就拎着满满一兜最甜的台农芒；上次她熬夜做订单熬得眼睛红，他第二天一早就送来了温热的猪肝粥，连配料都按她的口味挑得干干净净。她看着眼前这个圆乎乎的少年，嘴角忍不住慢慢扬了起来，眼底漫开了软乎乎的笑意。
　　而另一边的辖区派出所里，气氛却沉得像浸了冰。刑侦队的民警把周边所有的出租屋、废弃砖窑、无人旧屋全都翻了个遍，所有的路口卡口、车站码头全布上了排查岗，连周边村镇的黑网吧和小旅馆都挨个登记核对过，可韦成峰和李福俭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痕迹都没露出来。他们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是从冉嘉婷的出租屋后巷往城郊的山地方向跑，之后所有的公共监控里，再也没拍到过两个人的身影。所有的线索追到山脚下的分叉路口就彻底断了，抓捕工作彻底陷入了停滞，连经验最丰富的老刑警都皱紧了眉头，谁也不知道这两个已经彻底疯了的通缉犯，会藏在哪个看不见的角落里，等着下一次反扑的机会。
　　甜品店后台的警报系统24小时亮着红色的警戒灯，周边的便衣民警轮班在店门口的巷子里蹲守，徐俊春脸上的伤口刚拆了线，留下一道浅淡的疤痕，他每天打烊之后都要绕着甜品店走三圈，确认没有异常才敢锁门。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拉锯战还远远没有结束，暗处的危险还没彻底消失。
　　城郊后山的废弃护林站里，风顺着破掉的木窗户往屋里灌，吹得地上的干草沙沙作响。韦成峰和李福俭躲在这里已经整整三天，不敢生火，不敢出去找吃的，只能靠着之前藏在包里的半袋干面包和两瓶矿泉水撑着，两个人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脸上沾着厚厚的灰和泥，活脱脱像两个从野地里钻出来的野人。
　　韦成峰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眼底的红血丝爬得密密麻麻，手里攥着半块硬得硌牙的面包，狠狠往地上一摔，面包渣顺着泥土地滚出去老远。他这几天越想越窝火，明明前一天晚上差一点就得手了，偏偏半路冲出来个卜浩宁，直接把警察引了过来，害得他们现在像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这荒山野岭，连进城的路都不敢走。他咬着后槽牙狠狠骂了一句，满肚子的戾气找不到地方撒，抬脚就把旁边的破木凳踹得散了架。
　　李福俭缩在墙角，手里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眼珠子转了好几圈，这段时间躲在暗处盯着甜品店的动静，所有细节他都看在了眼里。他看着韦成峰满脸快要憋疯的样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开口：“峰哥，硬的不行那我们就来软的，现在他们所有人都防着我们硬闯，店里门口天天都有便衣晃悠，我们根本靠近不了半分，再像之前那样硬冲，纯粹就是往警察的圈套里钻，到时候没伤到他们半根毫毛，我们自己先进局子了。”
　　他把之前蹲守时拍到的、卜浩宁天天往甜品店跑，跟在冉嘉婷身后递奶茶的画面，从手机里翻出来递到韦成峰眼前，指尖点在屏幕上卜浩宁的脸上，眼神里全是阴狠的算计：“我注意到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卜浩宁，似乎喜欢冉嘉婷喜欢得不得了，天天往她身边凑，眼睛几乎都要长在她身上了。这小子是个没什么防备心的愣头青，根本不知道我们的手段，而且他现在天天独来独往，经常一个人绕远路去城郊的水果市场挑货，身边连个跟着的人都没有。我觉得我们可以从他下手，先把他控制在手里，到时候拿着他当人质，不怕冉嘉婷不乖乖跟我们走，更不怕甜品店那几个人不打开门放我们进去，根本用不着硬闯，就能把他们一窝端了。”
　　韦成峰盯着手机屏幕里卜浩宁的脸，原本满是戾气的脸上慢慢露出了扭曲的笑，他狠狠拍了拍李福俭的肩膀，声音里全是破釜沉舟的狠劲。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山林里的风刮得呜呜作响，两个躲在暗处的恶魔，已经把下一个目标的算盘，完完全全打到了毫无防备的卜浩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