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守月》径涛

4、正义的朋友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把老巷的青石板晒得暖融融的，苏甜璐牵着聂睿阳软乎乎的手，指尖还和他的手腕上那串防空警报手串贴在一起，两个人慢悠悠地往甜品店走，打算去采购今天要用到的淡奶油和草莓。路过之前那家西餐厅的时候，整栋店门已经被警方贴上了明黄色的封条，封条上的红色印章还鲜亮得很，门口站着两个值守的民警，正核对周边的巡查记录。
　　其中一个民警抬头看见聂睿阳，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两次协助警方锁定通缉犯线索的圆乎乎男生，忍不住笑着朝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全是赞许：“小伙子可以呀，两次关键线索都是你提供的，警惕性比不少老群众都强，以后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动静，记得第一时间找我们汇报，我们24小时都在这片巡逻。”
　　聂睿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乖乖点了点头，视线下意识透过封条的缝隙往餐厅里面扫了一眼。原本安安静静的西餐厅里，后厨方向那台早就断电的旧冷藏柜，柜门突然极轻地晃了一下，露出半道缝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撞了一下。他心里“咯噔”一下，想都没想就伸手紧紧拉住了身边民警的手腕，圆眼睛睁得圆圆的，语气里全是笃定：“警察哥哥！里面有动静！那台冰箱在动！”
　　民警瞬间绷紧了神经，示意身边的同事做好警戒，小心翼翼地撕开封条推开店门，顺着聂睿阳指的方向快步冲到后厨。那台半人高的旧冷藏柜柜门被人从外面用铁丝缠了好几圈，里面的撞击声越来越清晰，民警掏出工具三两下剪断铁丝猛地拉开柜门，浑身是伤、冻得嘴唇发紫的经理徐俊春，直接从里面滑了出来。他头上还留着被钝器砸出来的肿包，身上的西装全被冰箱里的霜打湿了，人刚从半昏迷里醒过来，看见亮着的灯光和警察，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原来那天韦成峰打算深夜摸去甜品店报仇的时候，刚好被留在店里整理最后一批库存的徐俊春撞了个正着。他死死拦着韦成峰，说什么都不让他去闯祸，两个人争执之间，被怨气冲昏头的韦成峰直接抄起吧台边的酒瓶，狠狠砸在了徐俊春的后脑勺上。他怕徐俊春醒过来报警坏了自己的计划，就把晕过去的人拖进断电的冷藏柜里，用铁丝死死缠上柜门，打算等自己得手回来再处理，没想到自己半路逃窜，根本没来得及回来，徐俊春就这么在冰冷的柜子里困了整整两天。
　　警方做完笔录固定好全部证据，当场就给韦成峰追加了故意伤害的新罪名，原本的通缉令信息同步更新，他的排名直接从第27位升到了A级通缉令第11名，悬赏金也从五万追加到了十二万，周边所有的巡查卡口瞬间又提升了一个警戒等级。
　　聂睿阳扶着裹上厚外套的徐俊春坐上警车，转头看向身边的苏甜璐，两个人的手又下意识紧紧牵在了一起。他们知道，现在韦成峰身上的罪名更重了，他躲在暗处的反扑，只会比之前更疯狂。
　　徐俊春在医院挂了两天消炎水，后脑勺的肿包消下去大半，冻得发僵的身子也慢慢缓了过来。他今年三十二岁，在餐饮行业摸爬滚打了快十年，从最底层的服务员一步步做到西餐厅经理，从来没缺过正义感，当初明知道拦着韦成峰会得罪老板，也没眼睁睁看着他去做伤天害理的事，哪怕被打晕锁进冰箱，也半句没松过口。
　　苏甜璐带着聂睿阳拎着一袋子刚烤好的巴斯克蛋糕来看他的时候，病房里的徐俊春正靠在床头整理之前西餐厅剩下的供应商联系方式，看见两个人进来，连忙撑着身子要坐起来道谢。苏甜璐把蛋糕放在床头柜上，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又想起他那天拼着命拦着韦成峰的样子，心里瞬间就打定了主意。
　　“徐哥，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呀？”苏甜璐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戳了戳身边聂睿阳的胳膊，“西餐厅彻底封了，韦成峰跑了，之前的老员工也都各找各的工作去了，你总不能在医院养完伤之后，又从零开始找新工作吧？”
　　徐俊春苦笑了一下，指尖捏着手里的通讯录，语气里全是无奈：“我在这行干了这么久，本来以为跟着韦成峰能把店做起来，没想到出了这种事，现在周边的餐饮圈都知道我们店的事，我再去找工作，多少都会被人带着有色眼镜看，暂时还没想好去哪。”
　　“那你别找了，来我甜品店上班吧。”苏甜璐眼睛亮堂堂的，直接把早就想好的话说了出来，“我那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之前就我和两个兼职小姑娘撑着，进货盘账、对接供应商、看店守夜，好多事都忙不过来。你干了这么多年餐饮，管过一整个西餐厅的运营，经验比我们丰富太多了，人又这么正直有底线，我把店里的运营全交给你，我和聂睿阳都放心。”
　　她怕徐俊春觉得不好意思，又赶紧补充：“薪资绝对不会比你之前当经理的时候低，还包员工宿舍，以后我们三个一起搭伙，既能把甜品店的生意做起来，多一个人守店，我们也不用怕暗处那两个通缉犯找上门，人多力量大，总比我和聂睿阳两个小年轻硬扛要稳得多。”
　　聂睿阳也在旁边连忙点头，把手里刚打印好的甜品店新员工入职简章递过去，圆乎乎的脸上全是认真：“徐哥你来吧，我之前一个人看监控总看不过来，你来了之后我们轮班值守，店里新装的一键报警装置和隐藏摄像头，你之前在西餐厅就熟这套安保系统，上手肯定比我们快太多了。以后我们三个一起，既能把蛋糕卖得越来越好，也能安安稳稳等着警察把那两个逃犯抓到，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
　　徐俊春看着面前两个人眼里实打实的诚意，又想起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底线，最后居然在一家小小的甜品店里找到了落脚的地方，悬了好几天的心瞬间落了地。他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那份入职简章，指尖刚碰到纸面，就闻见袋子里巴斯克蛋糕飘出来的甜香，窗外的阳光落在三个人交叠的手背上，之前被阴霾裹住的日子，终于透出了一点实实在在的暖意。
　　等徐俊春出院那天，苏甜璐特意在甜品店门口挂了串新的小彩灯，聂睿阳烤了个印着“新成员入职”的超大奶油蛋糕，三个人站在亮着暖灯的店门口，把之前西餐厅留下的那些糟心事，全当成了翻过去的旧篇章。店里的隐藏摄像头24小时转着，一键报警装置连到了辖区派出所的值班室，三个正义感凑到一起的人，把这家小小的甜品店，守得像个密不透风的安全堡垒。
　　傍晚打烊之后，甜品店的暖灯把整个大堂照得软乎乎的，苏甜璐从柜台底下的收纳盒里，翻出两个和她、聂睿阳手上一模一样的红绳警报手串，指尖捏着其中一个走到徐俊春面前，递到他手里。
　　徐俊春刚核对完当天的营业报表，抬头看着手里这个串着迷你蜂鸣器的红绳手串，有点疑惑地挑了挑眉。苏甜璐笑着给他演示了一遍，把自己的手腕往他手腕旁边凑了凑，刚超过十厘米的距离，手串立刻发出了“嘀嘀”的尖锐预警声，她指尖按下手串侧面的小按钮，警报声瞬间就停了。
　　“这个是我之前手工做的超距离防空警报，我和聂睿阳手上已经戴了一对，现在也给你配一个。”苏甜璐把红绳手串轻轻套在徐俊春的手腕上，调整了一下松紧度，刚好贴在他的手腕内侧，“我们三个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暗处的李福俭和韦成峰还在逃，谁都不知道他们会挑什么时候闯进来，万一你在一楼守夜的时候遇到突发情况，或者我们在二楼卧室里没听见楼下的动静，你只要按一下手串上的紧急键，我和聂睿阳手上的警报器会立刻同步响，哪怕我们在卫生间、在卧室里，也能第一时间冲下来帮你。”
　　她怕徐俊春觉得这个东西太儿戏，又指着手串侧面的隐藏按键补充：“我特意给你这个款加了双模式，平时我们三个在店里走动的时候，它就是普通的超距离警报，只要三个人之间的距离超过二十厘米，就会自动发出低音量的提示，避免有人落单；要是真的撞见两个逃犯闯进来，你长按三秒侧边的按键，警报声会直接连到辖区派出所的一键报警系统，警察那边的值班室会立刻收到我们店里的精准定位，三分钟之内就能出警赶到。”
　　聂睿阳也从旁边凑过来，把一张打印好的应急联络卡放在徐俊春面前，上面印着三个人的紧急联系方式、店里所有隐藏摄像头的分布位置，还有后门逃生通道的路线图：“徐哥，我之前测试过这个警报器，就算店里断电断网，它内置的电池也能续航七十二小时，绝对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以后我们三个轮班守店，哪怕你半夜起来去后厨拿东西，戴着这个手串，我们在二楼睡觉也能实时知道你的位置，再也不会出现像上次西餐厅里，你一个人被韦成峰打晕锁进冰箱的情况。”
　　徐俊春低头看着手腕上这个红绳编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手工做的警报手串，暖乎乎的触感贴在皮肤上，心里瞬间涌上来一阵热意。他之前在西餐厅干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哪个老板会把员工的安全放在这么前面，现在在这家小小的甜品店里，他不仅找到了新的落脚处，还被人实实在在地放在心上护着。他抬手按了按手串上的测试键，苏甜璐和聂睿阳手上的警报器同时“嘀”地响了一声，三个人的视线对上，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从那天起，店里三个手腕上戴着同款红绳警报的人，不管是谁在前台看店、谁在后厨烤蛋糕、谁在二楼休息，彼此之间的距离永远不会超过安全范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被所有人察觉到。这家飘着奶油香的甜品店，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落单，三个攥着警报器的人，把所有暗处的危险，全挡在了暖黄的灯光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