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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监狱内的挣扎 超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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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的安保立刻按下了紧急报警按钮,附近派出所的警车五分钟就赶到了卸货区,红蓝警灯把刚亮的晨雾照得透亮。王师傅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神,手都在微微发颤,对着做笔录的民警反复核对了好几遍数字,确认从工厂装车时的清点记录,加上车厢里残留的空包装袋,算下来韦成峰一路上狼吞虎咽,居然少了快100袋干脆面。
在场的民警都有点哭笑不得,谁也没想到这个穷凶极恶的越狱逃犯,一路逃亡下来,先把自己吃成了干脆面“大胃王”。警方立刻更新了搜捕线索,把韦成峰大概率藏在市区人流密集区的消息同步给了所有巡逻点位,顺着早市的监控轨迹,一点点往他逃窜的方向追过去。
同时,警方发布了通告,具体如下:
关于敦促在逃人员韦成峰投案自首的通告
广大市民朋友、相关群众:
目前,涉嫌越狱出逃的在逃人员韦成峰,已在无锡市区范围内出现踪迹,近期曾搭乘货运车辆盗取大量干脆面,目前仍处于在逃状态。
我们在此正告韦成峰,你现在的所有逃亡行为,只会进一步加重自身的违法情节。现在全市所有路面卡口、社区巡查点、公共场所监控已经全部升级布控,你根本没有任何长期躲藏的空间,继续逃窜只会让你陷入越来越窘迫的境地,连一顿安稳饭都吃不上。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你现在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全部情况,依然属于自首认定范畴,可以依法获得从轻、减轻处理的宽大机会。不要抱着侥幸心理继续东躲西藏,更不要铤而走险做出新的违法举动,否则等到被警方全力缉捕归案,等待你的只会是从严从重的处罚,连最后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都会彻底失去。
同时也提醒广大市民群众,近期如果发现形迹可疑、随身带着大量干脆面碎渣、身上有林间草屑的陌生人员,请第一时间拨打110向公安机关举报。大家不必过度恐慌,警方已经布下严密的搜捕网络,会全力保障所有市民的人身安全,尽快将在逃人员抓捕归案。
韦成峰躲在早市后面的废弃楼道里,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干脆面渣,手里攥着从超市偷摸带出来的最后两包干脆面,把警方的通告撕得粉碎扔在脚边。他盯着楼道外面巡逻民警来回走动的身影,眼里的凶光半点都没消,反而烧得更旺。
他从看守所逃出来之后,一路像条丧家犬似的躲躲藏藏,翻山越岭饿了好几天,还差点被警察堵在卡车车厢里,现在全身上下又脏又臭,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一切的源头,全是柳馨婷、聂睿阳那帮人害的。他心里的戾气翻来覆去地涌,半点投案自首的念头都没冒出来,反而满脑子都是复仇的念头。
他咬着牙把最后一口干脆面塞进嘴里,指尖把碎玻璃攥得更紧,心里的侥幸念头越来越盛:他觉得现在市区人流这么密,警察根本不可能把每一条小巷子都堵死,只要自己藏得够隐蔽,总能找到落单的机会。他就不信,自己连几个半大的孩子和一个姑娘都对付不了。
他靠着冰冷的墙面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越来越偏执的念头:不把那些把他送进牢里的人全部解决掉,他绝对不罢休!哪怕最后拼个鱼死网破,他也要拉着这些人给自己垫背。
死缓监舍的铁窗窄得像一道细缝,只能漏进来几缕昏黄的天光,日子一天一天像水似的从指缝里滑过去,李福俭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看着墙上的日历被管教一天一天划掉,属于他的时间早就进入了倒计时。
他现在身上穿着标着死缓编号的囚服,再也没有之前跟着韦成峰混日子时的半点张狂,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窝深深陷下去,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灰败。之前法庭宣判的结果下来之后,他所有的上诉申请全被驳回,剩下的日子里,他每天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听见走廊里传来的、别的死刑犯被带走的脚步声,每一声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管教把今天的晚饭从监舍的小窗口递进来,还是他以前最爱的白菜炖豆腐配两个热馒头,可他伸手接过餐盘,指尖碰到温热的碗边,却半点胃口都没有。他盯着餐盘里冒着热气的饭菜,只觉得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悲哀,他当初拼了命想跟着韦成峰逃出去,以为逃出去就能换一辈子的自由,结果到头来,自由没捞到,反而把自己的命都直接赔了进去。
他想起韦成峰把他踹回通风管道的那一脚,想起自己喊破喉咙对方却头也不回的背影,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冷水的棉花,连呼吸都发疼。他为别人卖命卖了一辈子,最后却成了被人随手丢弃的垫脚石,连最后一点活下去的指望,都跟着韦成峰的背叛,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距离执行死刑核准的日子只剩最后四个月,监舍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李福俭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一闭眼就看见刑场的枪口对着自己的画面,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像密密麻麻的蚂蚁,啃得他浑身骨头缝都发疼。
他不想死,哪怕明知道逃出去的概率几乎为零,他也想拼最后一把,哪怕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他每天盯着监舍门上的小窗口,盯着管教进来送饭时腰上挂着的那串铜钥匙,在心里反复演练了无数次动作,终于让他想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越狱方法。
这天中午,管教像往常一样打开监舍的门,端着餐盘走进来递给他,李福俭立刻装作腿软的样子,顺着墙面滑坐在地上,捂着肚子满地打滚,脸上全是痛苦的神色,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自己肚子疼得快要死了。管教怕他出意外,立刻弯腰伸手想扶他起来,注意力全放在了他的身上。
李福俭借着被扶起来的机会,凑到管教耳边,装模作样地说自己要举报一个藏起来的违禁品位置,故意用身体挡住对方的视线,指尖飞快地从管教腰上挂着的钥匙串上,把那把能打开监舍门的铜钥匙悄悄摘了下来,攥进了自己的手心,藏在了身后的裤缝里。等管教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装作老老实实坐回了床边,指尖紧紧攥着那把带着体温的钥匙,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一个新的越狱计划,已经在他的脑子里,悄悄铺展开来。
监舍走廊里的灯光在深夜调得格外昏暗,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慢滑过凌晨一点,所有巡监的脚步声都彻底消失了,整个监区静得只剩下远处隐约的虫鸣。李福俭攥着那把偷来的铜钥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得发白,他凑到监舍的门锁边,屏住呼吸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轻响,沉重的铁门居然真的应声打开了。
铁门往两边缓缓分开,走廊里的风顺着门缝吹进来,李福俭盯着空无一人的通道,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肋骨,狂喜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冲出监区、跑到大街上重获自由的样子,脚下一步步往门外迈,整个人都飘在了半空里。
可他刚跨出监舍门的第三步,走廊两边的灯光突然全部亮了起来,明晃晃的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民警从两边的拐角处走出来,手电筒的光柱全部牢牢锁在他的身上,他已经被完完全全团团围住,连半分能逃跑的缝隙都找不到。
李福俭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他抬头看向站在最前面的、白天给他送饭的那名管教,对方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的神色,显然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他这才反应过来,白天他装肚子疼凑过去的时候,自己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算计和狠劲,早就被天天跟犯人打交道的管教看得一清二楚,那把钥匙根本就是对方故意留给他的诱饵,就等着他深夜开门,把他抓个现行。
他手里的钥匙“哐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冰冷的手铐再次牢牢铐住了他的手腕,他像一滩烂泥似的被民警押着往回走,所有关于自由的幻想,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李福俭深夜试图二次越狱的事,很快就走完了全部司法流程。原本他的死缓判决,按照法律规定,只要在缓刑两年的考验期内安分守己、服从改造,两年期满后就可以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续表现良好还能继续减刑,好歹能保住一条命。
可他偏偏死性不改,明明已经拿到了留他一命的宽大机会,却还敢铤而走险策划二次越狱,这种严重违反监规、公然挑战监管秩序的恶性行为,完全踩中了死缓改判的红线。法院重新开庭复核他的案件时,结合他之前参与越狱、背叛同伙、服刑期间仍不知悔改的全部情节,当庭作出裁定:原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的判决限制减刑的条件被撤销,将他的刑期直接减为死刑,立即执行。
消息传到监舍的时候,李福俭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面如死灰。他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想要越狱求生,以为偷到钥匙就能逃出生天,到头来却亲手把自己最后那点活下去的希望,彻彻底底掐灭了。他之前为了跟着韦成峰换自由,把自己的刑期作到死缓,现在又为了那点不切实际的逃亡幻想,直接把自己的命作没了,从偷钥匙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任何回头的机会了。
执行室外面的天光暗得很柔和,管教站在李福俭面前,语气没有往日的严厉,带着点近乎平和的平静,问他临刑前最后还有什么愿望,只要在合规范围内,都会尽量帮他实现。
戴着手铐的李福俭抬了抬眼,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盯着墙角的地砖愣了很久,那些被他埋在记忆最深处的、早就落满灰的碎片,一点点从黑暗里浮了上来。他想起自己十岁那年,攥着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第一次站在麦当劳的玻璃门前,暖黄的灯光裹着汉堡的香气飘出来,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十分钟才敢推门进去;想起父母出远门不在家的那些日子,他偷偷把藏在鞋垫底下的零钱摸出来,一路跑到巷口的麦当劳,点一个双层吉士汉堡、一份薯条,坐在靠窗的小位置上慢慢啃,那是他年少时为数不多的、不用打打杀杀、不用提防任何人的安稳时刻。
他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对着管教慢慢开口:“我想吃一盘麦当劳。”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多余的要求,他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不想别的,就想再重温一遍小时候最惦记的那个味道。那味道里没有越狱的算计,没有被人背叛的恨意,没有囚服上洗不掉的编号,只有十来岁的自己,攥着零钱站在店门口,眼里全是对一口热乎香气的纯粹期待。
管教没说多余的话,转身就安排人去附近的门店买。没过多久,还带着热气的汉堡、薯条和菠萝派就摆在了他面前,李福俭戴着镣铐的手慢慢拿起薯条,咬下第一口的时候,眼角有一滴极淡的眼泪,悄无声息砸在了餐盘的包装纸上。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江湖里摸爬滚打,为了所谓的兄弟情义把命都作没了,到最后能想起的最甜的东西,居然还是年少时那一口热气腾腾的麦当劳。
李福俭吃完最后一根薯条,指尖把沾在包装袋上的盐粒蹭进嘴里,最后一点麦当劳的香气在口腔里慢慢散干净,他抬起头,对着身边的管教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两个民警上前,扶着他慢慢躺到铺着白色软垫的刑床上,冰凉的金属约束带轻轻扣在他的手腕和脚踝上,没有半点粗暴的力道。医护人员走过来,把针头稳稳扎进他的静脉里,透明的药剂顺着针管一点点推进他的血管,凉丝丝的触感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里漫开。
他的视线开始一点点模糊,头顶的灯光从清晰的光斑慢慢晕成一片暖黄的雾,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监区的铁门声、韦成峰踹他时的骂声、小时候麦当劳店里的孩童笑闹声,全都像被一层厚厚的水隔着,再也传不到他的耳朵里。他最后看见的画面,不是刑场的冷光,也不是韦成峰那张背叛他的脸,而是十来岁的自己,攥着零钱站在麦当劳的玻璃门前,暖融融的香气从门里飘出来,他踮着脚,正准备伸手推开那扇亮着灯的门。
呼吸慢慢变得轻而平缓,他的眼皮彻底垂了下去,心脏最后轻轻跳了一下,就再也没有了动静。这个在江湖里混了一辈子、满脑子歪门邪道的人,最终带着最后一口麦当劳的余温,安安静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韦成峰躲在废弃居民楼的破沙发后面,用偷来的旧手机刷到了李福俭被执行死刑的新闻通报,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像一根火星,“腾”地点燃了他心里攒了好几个月的戾气。他把手机狠狠砸在对面的墙面上,旧手机的壳子瞬间碎成好几瓣,零件散落在满地的干脆面包装袋上。
他和李福俭在牢里约好一起越狱的时候,两个人还拍着胸脯说出去之后要一起躲去南方,再也不回来,结果他当初为了自己能跑掉,一脚把人踹回了通风管道,现在看着新闻里李福俭的结局,他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把所有的恨意全都转嫁到了柳馨婷、聂睿阳那群人的身上。他觉得要不是这些人当初把他送进监狱,李福俭根本不会死,他自己也不会像条丧家犬似的,天天躲在阴沟里不敢见人。
他肚子里的火气越烧越旺,指尖攥着从工地捡来的螺纹钢,指节上的旧伤口崩开,血顺着铁棍往下滴,他都半点感觉不到。他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兄弟死了,自己的后路早就断得干干净净,继续躲下去迟早也会被警察抓到,落得和李福俭一样的下场。
他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喘着粗气,眼里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越来越偏执的念头:那些把他逼到这步田地的仇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哪怕最后拼个鱼死网破,他也要把这笔账连本带利地全部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