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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言不由衷 成功的行动 ...

  •   01
      在学术研讨会到来之前,骆明鸿先要应付沈子陆在扫墓事后的质询。
      “裕海有和你说什么我的坏话吗?”他漫不经心地问。
      “没有,”骆明鸿表情平静地说谎,“只是跟我聊他在学术的建树,对你和太太也赞不绝口。”
      “真的?”沈子陆危险的眯起眼睛。
      “真的。”骆明鸿已经对他的多疑习以为常,脸皮和演技都在潜伏过程中登峰造极。
      “那么,”沈子陆问,“你认为他有没有和那些暗中的势力有勾结?”
      听到这句话,骆明鸿内心有一丝震动,他从未对沈子陆说过自己的怀疑,由此可见这份怀疑是早早就生根了的。
      只是,哪怕后来单独相处了那么久,沈裕海看起来仍然文雅平和、侃侃而谈,从不提起自己对地下工作的关注,只当自己是不关心时政的学者。
      他在□□时表现出的那些间谍特质,仿佛只是骆明鸿的错觉。
      “在我看来,沈教授和他们没有明显关联。”骆明鸿依旧维持自己的说法。
      沈子陆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干脆先放弃了,反正他还有得是机会找沈裕海的茬。
      “行,以后多注意点,虽然是至亲,但我也不会手软的。”
      这相当于又是一项派给骆明鸿的任务,骆明鸿颔首表示认领。

      戴雨琪再一次从走廊的入口路过,这一次她没有撞见任何让她有所触动的事情。
      她已经想好了应付邓钧麟的办法,只是风险太大,她需要多加练习,并与军统沟通协调。
      军统外围人员早些时候传来密电,让她去苏州河畔公园的一块石头缝里取出研讨会刺杀行动的联络方法,并在当日晚上把回信放回原处。
      她借故出去买些吃的,来到公园,这时已经是公园最绿意盎然的时候了,到处生机勃勃。公园的石凳上坐着闲聊的老人和学生,空地上还有打闹的孩子们。她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前来散心的普通年轻女孩,坐在了那块被军统标注为联络点的大石头上,右手悄悄从石头缝里掏出了那封密信放进口袋。
      她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在大石头上表情轻松地坐了一会儿,和路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觉得差不多够自然了才离开。
      她在一处暗巷的阴影里拆开密信,上面写着:
      “与你联络的人就在现场,胸口别有一支墨绿云纹赛璐珞钢笔,他会同你聊起茶饮琐事,如何回答视现场情况而定,祝行动顺利。”
      戴雨琪看了一遍,心中了然。
      所谓的茶饮琐事,是只有两个人才听得懂的暗语。
      他们需要在日常聊天中,传递只有二人才能听懂的行动指令。
      她神情如常地离开公园,来到外面商业气息浓厚的街道上,在路边买了几个蟹壳黄,假装自己真的是出去买吃的。

      那天下午,骆明鸿出去吃完饭回来,看到自己桌子上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个蟹壳黄,这种上海街头常见的小烤饼依旧残存着热意,显然是刚送来没多久。
      骆明鸿问自己的下属,这是什么情况,不会有毒吧?
      下属吃吃地笑着说:“人家姑娘一片好心被你当成了毒药,可别让人家听到了,她会伤心的。”
      但无论骆明鸿怎么问,下属都不肯说那姑娘的名字。
      骆明鸿只能无奈地吃掉了那个蟹壳黄,毕竟不能放任它坏掉。
      当然他还不是很放心,不过如果真的是毒药,这刺杀行动也未免太拙劣了;事实也证明,这果然只是某个姑娘的一片心意而已。
      但他暗自发誓如果找到那个神秘的姑娘,他一定要请回去,这样才算是两不相欠,他不能欠着人家姑娘一片心意。

      02
      学术研讨会的地点,在上海最豪华气派的华东酒店。
      作为刺杀目标的那位日本军官叫山本大弥,据说本人对中国文化非常喜爱,但却在沦陷区推行了一系列打击地下工作的政策,这也是他成为军统刺杀目标的原因之一。
      而这次会议,名义是学术文化交流,实际则是拟定一些新政策,并就此与伪政府达成一致协议,这也是相当多伪政府骨干出席研讨会的原因。
      戴雨琪的出席,其实也是邓钧麟对于她忠诚程度的一次试探。
      军统的“大动作”不仅被地下党捕捉到了端倪,日方也有所察觉,邓钧麟作为曾经做过间谍的人,自然能够意识到刺杀行动的存在。
      戴雨琪如果是自己人,就可以阻止刺杀行动的发生,并帮助他揪出真正的内线。
      而如果戴雨琪是卧底,自己就可以肆意拿捏她了。

      在会场中看到沈裕海,骆明鸿并不意外。
      这位年轻教授本就有相当不错的声望,也很受日方的欣赏,他能来到这里,也是日方的意思。
      骆明鸿想着军统所谓的大动作会不会与这次研讨会有关,便上前与沈裕海聊天,后者正在微微摇晃着一杯香槟酒。
      “沈教授好,”他友好地伸出手与他握手,“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沈裕海神色依旧平静,完全没有扫墓那天的失态,“跟着我哥来的?”
      “差不多,给他做做保镖,免得他被人暗算。”
      “不至于吧?这种场合可不是刺杀的好地点。”
      “那可不好说啊,”骆明鸿微微抬头望天,“我看邓处长心事挺重的,想必是知道这会议上有行动。”
      沈裕海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骆明鸿并没有注意。
      “对了,”骆明鸿看向沈裕海的胸前,“你这支钢笔看着挺稀奇。”
      “哦,在伦敦买的,”沈裕海摩挲着别在胸口的钢笔,“国内不太多见,很喜欢吗?”
      “是挺喜欢的,”骆明鸿客气地笑笑,“不愧是留英学者,用的东西确实和我们不一样。我先走了,走远了你哥会怪罪我的。”
      “好啊,再见。”
      沈裕海默然看着骆明鸿远去的背影,那只墨绿色云纹的钢笔别在他的胸口,静静地等待真正的接头人来临。

      戴雨琪看到那支目标的钢笔时,内心忽然有些释然。
      骆明鸿的怀疑完全正确,沈裕海确实是从事地下工作的人——甚至就是自己的同僚。
      她环视四周,邓钧麟在不远处仍然盯着自己,似乎打定主意要看出自己的破绽。
      她表面平静地来到沈裕海身边,假装自己只是听伍清清谈起过这位著名学者。
      “你好啊,沈教授,久仰大名,先前听我朋友说过你谈吐文雅,这次终于见面了。”
      沈裕海微微挑眉:“我们在特工总部见过,你大概是忘了。”
      戴雨琪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那个与自己擦肩而过,自称自己是沈子陆弟弟的男人。
      “哦,不好意思,情报工作繁忙,总是容易忘记一些事情,实在抱歉。”
      “不用抱歉,我不介意。”沈裕海依旧泰然自若。
      戴雨琪看了看他胸口的钢笔,又看向他手中的酒杯。
      “这地方的香槟酒味道还好吧?”她给了他一个引子。
      “嗯,还好,”沈裕海闻言轻抬胸口,让胸前的钢笔更清楚些,“相比之下,茶的滋味就不是那么对劲了。”
      “是吗?”戴雨琪确认接头成功,顺势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我还是蛮喜欢的,这茶的火候旁人未必品得出来,不过若是茶盏不慎打翻,只怕会殃及他人。”
      沈裕海闻言压低了自己的音量。
      “火候失当不必强求,如有客人想要离场,切莫阻拦,务必保证其平安离开。”
      “只是可惜,”戴雨琪用余光看了眼邓钧麟,“眼下障碍重重,很多事情不能即刻回应。”
      与此同时,她轻轻叩了酒杯两下,只有沈裕海看得见。
      沈裕海了然,这是后续行动的暗号。
      “世下多有牵绊,强求不得,”沈裕海顺势转移话题,“相逢即是缘分,剩下的事情,就请戴小姐自便了。”
      戴雨琪微微点头,同时摩挲着酒杯的杯沿。
      轻叩酒杯,代表行动终止,摩挲杯沿,代表行动开始。
      沈裕海看着她不断重复的动作,内心有了底,二人自然而然地分离。邓钧麟就在不远处,二人的对话他只能听到只言片语,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两个萍水相逢的人讨论茶酒而已。

      03
      但是这段对话的只言片语,也落入了骆明鸿的耳朵里。
      在这方面,他确实比邓钧麟敏感很多,再加上知道沈裕海不同寻常的隐藏身份,这段对话的隐藏信息,在他脑海里浮出水面。
      沈裕海确实是军统的人,那戴雨琪……
      在真相呼之欲出的时候,他又开始不坚定了。
      与此同时,打扮整洁的方洁也进入了会场,骆明鸿注意到了她,有些意外。
      戴雨琪用三言两语敷衍完邓钧麟后,就向骆明鸿走过来,她也是刚才才注意到骆明鸿也在不远处,需要编织些措辞来应付他。
      “我前几天说,我和沈裕海不是很熟,”她勉强笑了笑,“所以和他聊了聊,他人还不错,所以还算聊得来。”
      “裕海人很好的,”骆明鸿微笑,“和他交往不是什么坏事。”
      “是啊,哈哈。”戴雨琪打着哈哈,想要和敷衍邓钧麟一样敷衍曾经的恋人,但是骆明鸿却把一只白瓷茶杯塞进她的手里。
      戴雨琪里面看到满满的红茶,顿时僵住了,她开始思考这是纯粹的巧合还是……他真的知道什么。
      “你不是和裕海说你喜欢喝这里的茶吗?”骆明鸿满脸无辜,“茶壶就在我手边,所以我就顺手给你倒一杯,不行吗?”

      这有些亲密的举动,被方洁看在了眼里。
      她当然也认出了戴雨琪,这么多天,她的脸总是在自己脑海中出现。
      看着他们在一起,自己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是她预料之中的。
      她想接受,想要接受自己的失败,想要接受自己的一厢情愿,但是越是想放弃,执着的火焰就越烧越旺。
      她自嘲地笑笑,自己果然是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沈子陆说的没错。
      她把目光从那两个人身上离开,继续搜索会议厅里的可疑人员。

      而那些可疑人员,骆明鸿也认出来了,有一些是他曾经在军统共事过的同事,还有一些是□□里他放走的学生骨干。
      他们穿插在人群之中,听着山本先生在演讲台上的侃侃而谈,等待着行动的时机。
      而另一边,日方的监视也在秘密进行,一些巡警已经开始穿梭人群扫视可疑的行动。
      骆明鸿知道,这大概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干扰那些巡警,让军统行动正常进行。
      他假意和旁边一位酒店工作人员聊天,挡住了一位日方官员的巡查路线,让一位自己曾经的同事脱离险境。
      他用自己一贯的说辞干扰了一部分巡警的巡查路线,将他们引去错误的方向。
      军统的任务,多少还是和自己在同一战线的,他能做到的也只是干扰一下日方的反侦察,至于任务能不能成功,就看他们自己了。

      04
      骆明鸿注意到一位军统外围人员被方洁拦下了,便主动向方洁招了招手,让她过来采访自己。
      方洁看到是他,顿时有些两难,她既想趁机同爱慕的对象聊聊天,又想好好盘问这个可疑人员,但骆明鸿滴水不漏的说辞还是让她动摇了,于是只能放过这个人,向他走去。
      “我来接受采访肯定比他这种底层人员得体得多,”采访结束后,骆明鸿装作随便地说,“为什么要揪着那个人不放?”
      方洁无法把实话告诉他,她的身份除了沈子陆和邓钧麟,几乎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是我的问题,”她低声说,“刚工作没多久,业务还是不太熟练。”
      骆明鸿收起笑容,重新审视这个曾经的旧友,眼神除了一直以来对她出于长者的关照,同时也多了些怜悯。

      沈裕海在扫墓的时候说过的,除了自家的往事,还有另一件事。
      “你知道方家的事吧?”他转头看向骆明鸿。
      “知道,”骆明鸿简单复述了他所知道的真相,“方家因为窝藏军统的叛徒,被军统灭了门,一家三口都死了。之后总部借机对军统进行大清洗,总部很多骨干因此遇害……不过,这是我所听说的真相,因为我是在那之后才来总部的。”
      沈裕海嗤笑了一下。
      “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事情可能和我哥有关,但是我没有证据。”
      “是啊……什么?”骆明鸿愣住,“我只是觉得窝藏叛徒就灭门全家这个动机比较扯淡……你怎么确定是你哥的手笔?”
      “那起惨案发生之前,我偷听到了他和别人的对话,”沈裕海垂眼,“他说他看不惯某个人家,想要把他们杀了再嫁祸他人……”
      骆明鸿瞳孔骤缩:“是……嫁祸吗?”
      “可能是吧,但是我没有证据。”
      还没等骆明鸿消化完这段信息,沈裕海又抛出了一个真相。
      “我记得,”沈裕海突然说,“除了你和程医生,还有个女孩小时候和你们一起玩,那女孩在阮社长的报社工作,对吧?”
      “是啊,你说方洁……方洁?”
      “是,她应该就是方家的养女。”
      “你怎么确定?”骆明鸿不愿把旧友和惨案联系到一起,那实在是太残忍了。
      沈裕海更加忧伤。
      “这就是我开始怀疑我哥一直恨我的原因,”他看向荒芜的山野,“方家遇害的亲女儿方沁,就是我曾经的恋人。”

      戴雨琪一边埋头做研讨会的笔录,一边握紧骆明鸿给她的白瓷茶杯,里面还有一些红茶。
      虽然不知道骆明鸿的目的,但是这杯茶确实成了她摆脱邓钧麟怀疑的工具。
      沈裕海站在可以看到她的位置,目光不时看向那盏茶杯,不过他看到的要么是毫无动作,要么是叩击两下的终止行动动作。
      他并不焦急,只是耐心等着,并不动声色地安抚已经有些骚动的军统下属人员。

      看到骆明鸿正在和那个她曾经在报社见过的短发女孩闲聊,又看到自己先前已经注意到的自己人部署完毕,而日方这边,邓钧麟已经有所松懈,沈子陆及其他官员的注意力都在山本先生身上,看起来,时机已经成熟。
      戴雨琪把茶杯放在案板上,用左手食指在茶杯杯沿上抹了一圈、两圈……

      05
      十余秒过后,骚乱彻底炸开。
      日方安保人员已经出动,想要找出骚乱的源头,而另一边——
      “砰!”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一颗子弹射出,正中山本大弥的眉心,他瘫倒在地上,几乎当场就断了气。
      会场瞬间一片混乱,骆明鸿带队上二楼抓捕狙击手,但这位狙击手身手敏捷,甩开了追捕,从酒店外面的管道直接滑下去,很快就不见踪影。
      而另一边,方洁也在竭力辨别骚乱人群中那些过分冷静的人,并记住他们的外貌特征。
      大部分参会者都是普通学者,看到这般情景吓得慌不择路,沈裕海也装作是他们中的一员,而那支用于相认的钢笔,已经在早些时候被他放进了口袋里。
      而戴雨琪因为距离太近,顺势装成了吓得不轻、瑟瑟发抖的样子。
      “警卫封死大厅出口!”沈子陆下令,“剩下的人我要挨个盘查。”
      只是手上有武器的人已经逃之夭夭,而剩下的人,要么全然置身事外,要么手头完全干净。
      这场盘查,注定没有结果,没有联络的纸条,更没有任何可疑的与刺杀有关的物件。
      沈子陆并没有放弃怀疑。
      “把会议厅里的人都登记在册,”他摆了摆手,“等着随时来特工总部接受问询。”
      “是!”
      在登记工作有序进行的时候,戴雨琪带着惊魂未定的眼神和邓钧麟对视了一眼,邓钧麟看到她确实没什么可疑举动之后,内心的怀疑已经开始松懈。

      除了各自心怀鬼胎的年轻人们,还有一个人也注意到了会场的异常。
      陈永平,二十七岁,伪政府外交官员,学术研讨会的另一位组织者,山本大弥被刺杀的时候,他就在近旁。
      他早就注意到会场中有异动,却始终表现得无动于衷。
      而这一点,也被骆明鸿和沈裕海看在眼里。
      为什么足够聪明到能够注意到军统隐秘的部署,却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沈裕海心中有一丝隐秘的庆幸,原来这个靠日本人维持的肮脏政府,还是有很多不愿意为日本人卖命的人的。
      而另一边,方洁对其他人的行动浑然不觉,她仍然在人群中努力搜寻可疑的面孔。
      沈子陆不指望她一个人就能阻止刺杀,只是授意她揪出幕后主使,但是她的对手,远比她想象的更难以对付。

      06
      戴雨琪从总部的询问室里出来,整个人精疲力竭,看见骆明鸿站在近旁,不动声色地摆弄手里的烟盒。
      “沈处长果然喜欢折腾人,”她气喘吁吁地说,“不仅在行动上喜欢折腾人,在问询上也喜欢拐各种弯。”
      她无数次差点掉进他的坑里,好在平时应付邓钧麟的本领足够应付他。
      “唉,他就这样,”骆明鸿顺着她的抱怨说,“他没怀疑到你身上吧?”
      “没有,我算是说服他了。”
      “那好吧,”骆明鸿隐去了打趣的笑容,“我是来找你的,你能不能……来我办公室一趟?记得关门,就我们两个单独聊。”
      “哦……好啊。”

      戴雨琪跟着他进了他的办公室,里面的办公桌很干净——除了两个纸袋。
      骆明鸿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个纸袋和一杯豆浆推给她:“给你的。”
      “给我的?”
      “嗯,吃点东西,我们才能好好谈。”
      戴雨琪莫名其妙,但内心已经隐隐不安,她打开纸袋,里面赫然躺着一个蟹壳黄,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前两天的蟹壳黄是你给我的吧?”
      骆明鸿平静的声音响起,没有质询,没有愤怒,但是仍然有一种压迫感。
      “我问过伍清清,那天她手里也有一个,她说是你给她的。我不能白吃你的东西,所以,我还给你。”
      “哦,”戴雨琪心里微微一松,“不用客气,只是我买多了,给面熟的人都分分而已。”
      “是吗?”
      男人漆黑的眼睛仍然闪烁着怀疑的光芒,他喉结滚动着,酝酿着接下来的话语,因为他即将揭开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其实是你做的,对吗?你和沈裕海。”
      用的是看似询问、实则肯定的语气。
      戴雨琪差点把纸袋扔到地上。
      “我一直都在好奇,你身上那种很让我熟悉的感觉是怎么来的,我一直以为是我主观臆断,可是……我不能再欺骗自己了。
      “戴雨琪这个身份,不可能和军统有任何瓜葛,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你曾经是另一个人,另一个曾经效力过军统的人。”
      骆明鸿认真地盯着女人的眼睛,那眼睛形状与曾经大不相同,但眼睛深处的东西,是一样的。

      “你是徐漾,对不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言不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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