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赛博世界当厨师》咸鱼不翻身翻山

28、请假 凌薇在第八

　　凌薇在第八十天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请假回了垃圾星一趟。
　　这个决定看起来很不合逻辑——她只剩下十天就要冲击80了，偏偏这个节骨眼离开军校，飞回那个她拼命逃出来的地方。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必须回去。有些东西在那里等着她找到。
　　T-9在轨道港等她。他提前得到了消息——凌薇通过军校渠道联系上了他的老通信频段。看到凌薇从接驳船下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四个月前的那个穿破工装、手臂缠着脏绷带的女孩不见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个穿白色军装的学员，肩章上有一道银色杠。
　　"你变了很多。"T-9说。
　　"你也是。"凌薇打量他。T-9的机械义眼换了一只新的，外壳是哑光黑的，比以前那个暗红色的高级多了。
　　"垃圾星的活儿不好干。"T-9扯了扯嘴角，"不过比你在军校轻松些。你要回来找什么？"
　　"找一个人。三年前把我带进垃圾星的人。"
　　T-9的义眼闪烁了一下："你有线索？"
　　"没有。但我听说垃圾星的入境记录虽然乱，有些人会留下特定的标记手法。三年前把我运进来的那批人，编号格式和常规垃圾星转运不一样。我查过档案，G-007这个编号在垃圾星的系统里是'直接入库'，不是通过常规转运通道来的。"
　　"直接入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押送我的不是垃圾星的常规狱警，是某个私人渠道的人。私人渠道进出垃圾星需要用特定的通行码，那个码会留下记录。"
　　T-9沉默了几秒："你意思是，那个通行码还能找到？"
　　"垃圾星的主服务器虽然老旧，但所有通行码的记录都在。我只需要有人帮我进去翻。"
　　T-9看着她。她只带了一个人，连小七都没带。她的眼睛很平静，那种沉到底的平静不是装出来的。
　　"你进不去主服务器。我去。"T-9说。
　　凌薇没有客气："好。"
　　T-9用了三天时间。他花了大量精力绕过垃圾星中央塔楼的防火墙，从废弃的数据碎片里还原出三年前的全部通行码记录。那些数据量极其庞大，大部分是无效的日常物流，但他用了关键词筛选——"G-007"、"特殊转运"、"非标货物"。
　　第三天傍晚，他把一份加密文件传给了凌薇。
　　"找到了。三年前的七月十二日，一条通行码记录从凌氏集团的内部服务器发起，目的地指向垃圾星G区。备注一栏写的'特殊货物转运'。"
　　凌薇打开那份文件。通行码的序列号、发起IP地址、授权人姓名——全部在列。授权人那一栏写的是"凌炎"。
　　她把那份文件看了三遍，然后关掉。
　　"谢谢。"
　　"不客气。"T-9站在窗边，窗外是暗橙色的垃圾星天空，"你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回军校。把最后一点东西做完。"
　　"精神力的突破？"
　　凌薇看了他一眼。她从来没跟T-9说过自己的精神力进展，但他显然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垃圾星出身的原始觉醒体，从零到80，在军校标准里需要两年。"他转过身来，"你用了不到半年。快了，对不对？"
　　"快了。"
　　"那等你到了80，有什么打算？"
　　凌薇站在垃圾星的土地上，看着远处那一排排铁皮厂房。她从这里醒来，从这里逃出去，现在她站在同样的地面上，手里攥着能把她送回去的东西。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她只需要最后一步。
　　"回家。"她说。
　　T-9没有问更多。他点了点头，把航班的时刻表发给她。"明天早上七点的货船。八个小时到军星。你到了之后我会把全部数据的备份加密发到你的军校账户。"
　　凌薇在垃圾星过了最后一夜。她睡在铁皮屋里——不是她醒来时的那间，是另一间废弃的。她把门开着，让暗橙色的夜风灌进来。空气里有机油味和生锈的甜腥，但她不再觉得窒息了。
　　窗口在那天夜里忽然跳了一下：
　　【精神力：79.9。】
　　差0.1。凌薇看着那行数字，没有刻意去推。她只是在想，明天回到军校之后要去后厨做一道菜。做一道新菜，给所有人吃。窗口在她入睡前最后跳了一次：
　　【精神力：80.0。】
　　【精神力等级突破：C级 → B级。】
　　【指挥系军官职业路径已完全解锁。】
　　【当前可申请军职：少尉（实战授权已开放）。】
　　她没有看到最后那一行。她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弯着。

　　回到军校的第一天早上，凌薇去了后厨。
　　朱师傅正在灶台前炖一锅浓汤，看到她推门进来时锅铲停了停。"你这一趟气色不错。"他说，"瘦了点，但精气神比以前旺。干什么去了？"
　　"办了点事。"
　　"办完了？"
　　"办完了。"
　　朱师傅不再问了。他把锅铲递给她。"那正好。我今天腰疼，你来炖这锅汤。番茄牛腩，炖了四十分钟了，你看着收汁。"
　　凌薇接过锅铲站到灶台前。牛腩的香气从锅盖缝隙里溢出来，她揭开锅盖看了一眼。火候刚好，肉块已经软烂了，番茄熬成了浓稠的酱汁裹在每一块肉上。她加了一小勺盐，转大火收汁，最后撒了一把葱花。
　　窗口在她收汁的时候自动弹出：
　　【烹饪评价：A+。精神力维持稳定。当前精神力：80.2。】
　　她关了窗口，把汤装进大碗里。朱师傅尝了一口，咂了咂嘴。"行了，这道菜以后也归你。"
　　"朱师傅，我可能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多久？"
　　"不一定。也许几天，也许更久。"
　　朱师傅放下勺子看了她一眼："你这次出去办的事比我想的大，对不？"
　　"嗯。"
　　"行。灶给你留着。"
　　凌薇把围裙摘下来叠好放在操作台上。她走出后厨的时候步子比以往都快，白色军装的衣角在晨风里翻起来。她要去的地方在第十二区，凌氏集团的总部。
　　她不再是去参观的。她带着全部证据——采集器的数据、体检报告、T-9从垃圾星主服务器里挖出来的通行码记录、齐向东整理的全部证据链。还有她自己。她活下来的这个身体，本身就是最直接的证物。
　　从军校到第十二区需要坐四十分钟的空中轨道。凌薇靠在座椅上闭眼冥想，窗口显示精神力稳定在80上下波动，没有大幅跌落。她感觉身体里那条河流比之前任何一刻都宽，流速平缓而有力，支流密密麻麻地延伸向全身各处。她能清晰地数出五条主要路径和二十七条分支，能量在其中均匀流动。
　　这是一个B级精神力者该有的状态。而她只用了不到半年就站到了这里。
　　空中轨道穿过第一军星东区的商业带，进入第十二区的豪宅区。凌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黑色玻璃幕墙从远处就映入眼帘，越来越高，越来越近。
　　她下了轨道站，站在总部大楼正门前。门口有两个人站岗，穿着黑色制服，腰侧别着电击棍。他们看到一身白色军装的她时交换了一个眼神。
　　"您好，请问预约？"
　　"没有预约。但我有东西要给你们副总裁看。"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我们不能让您进来？"
　　“你可以转告她的秘书，我叫凌薇”
　　停顿了一下，这个名字非常耳熟
　　“您稍等，我请示一下”
　　站岗的人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声什么。凌薇站在门口安静地等，她能感觉到空气里有股微妙的变化。
　　三分钟后对讲机响了。站岗的人放下对讲机对她说："凌副总裁请您上去。四十一层，总裁办公室。"
　　凌薇走进旋转门。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她的军靴在上面踩出清脆的回声。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看到里面站了个人——是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三十出头，瘦高个子，五官和她在家族名录上看到的照片高度一致。
　　凌炎。
　　电梯里的人显然也看到了她。他的表情控制得极好，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礼貌的笑意。
　　"凌薇？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凌薇走进电梯。她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半米的距离。电梯门合拢，数字从1层开始上升。
　　"听说你在军校的事。"凌炎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聊天气，"我还挺惊讶的。你都失踪了那么久，忽然就以转系生身份拿了校级冠军。父亲……哦，爷爷说你很有当年大伯的风采。"
　　"是吗。"
　　"是啊。"凌炎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脸上笑意不变，"你怎么回来的？我们一直以为你出了意外。"
　　"意外。"凌薇重复了这个词，"是挺意外的。"
　　电梯到了四十一层。门开，凌炎做了个"请"的手势。凌薇走出去，面前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门上嵌着一块铜牌——"总裁办公室"。
　　凌炎推开门。凌薇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后面坐着的那个人。凌正鸿，她的三叔。比照片上老了一些，鬓角已经全白了，但他的坐姿还是记忆中那种四平八稳的架势，目光锐利得像刀片。
　　"凌薇。"凌正鸿的声音很沉稳，"坐。"
　　凌薇在他对面坐下。凌炎关上门，站在了凌正鸿的侧后方，像一个安静的影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凌正鸿先开口了。
　　"你的来意，我们猜到了。"他说得很慢，像是在选择每个字，"你在军校查了家族名录，你去了垃圾星找人翻了通行码记录。你不是回来认亲的。"
　　凌薇看着他："那您觉得我是什么来意？"
　　凌正鸿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动作——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凌薇面前。
　　"你自己看。"
　　凌薇低头翻开那份文件。开头是一行大字："凌氏家族继承权确认协议"。下面列着几行字：凌薇（第一继承人）确认放弃全部继承权，由次子凌正鸿一脉全权接管。
　　她快速扫完了全部内容。下面的签字栏写着两行字，一行是"被继承人（签字）凌薇"，一行是"见证人（签字）凌炎"。签字栏下方的日期是三年前她生日晚宴的后一天。
　　她的名字被签在了放弃继承权的协议上。笔迹模仿得几可乱真。
　　"看到这个。"凌正鸿开口了，"你就明白我们做了什么。"
　　凌薇抬起头："所以你们承认了。"
　　"我否认有意义吗？"凌正鸿靠上椅背，"你查到的那些东西，够你去找监察厅立案了。但我觉得你愿意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决定下一步。"
　　凌薇合上那份协议放在桌上："您说。"
　　"你父亲去世之后，凌氏集团内部的管理层一直不稳。你爷爷身体不好了，外面的竞争对手盯得很紧，内部又有人想趁机分走核心资产。你是第一继承人没有错，但那个时候你二十三岁，没有任何企业管理经验，也没有实权。你能拿什么来稳定凌氏？"
　　"所以你们替我做决定了。"
　　"准确来说，我是替凌氏做了决定。"凌正鸿说，"你失踪，继承权悬置，我可以代持管理权。这些年凌氏没有倒，反而扩大了两个业务板块。账面上的数字说明我的做法是对的。"
　　"那杯酒呢？也是'对的做法'？"
　　凌正鸿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药的事是凌炎做的。我当时不在场。事后才知道。"
　　站在侧后方的凌炎一直没有说话。但凌薇余光里看到他的手指攥紧了一瞬又松开了。凌正鸿毫不犹豫地把执行责任推给了儿子，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他在试图保全自己的位置。
　　凌薇站起来。她把自己的数据终端打开，将全部证据文件投影在凌正鸿面前的白墙上——采集器的图谱、体检报告的代谢标志物、垃圾星的通行码记录。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我今天来找你，"她说，"不是给你认错机会的。我是来通知你，三年前你在晚宴上让凌炎递给我的那杯酒，军方的实验室已经复原出了完整的化合物成分。同一成分在我的骨组织里找到了沉积。垃圾星的记录里有一条从凌氏集团内部发起的特殊转运通行码，发起的IP地址绑定了凌炎的办公终端。这些证据已经递交给第一军星监察厅。"
　　凌正鸿盯着墙上的投影看了很久。他的脸色一点点变了。那种从容的姿态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你什么时候——"
　　"从我来军校的第四个月起。一直到今天。"
　　"所以你一直在——"
　　"对。"
　　凌正鸿猛地站起来。他身后的凌炎也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都在看她，表情从镇定变成了绷紧的、带着某种危险色彩的东西。
　　但凌薇没有退。她的精神力在窗口里稳稳地跳动着，群体庇护场的覆盖范围扩展到了整个办公室半径。如果面前这两个人想做任何事——任何事——她的精神力场会在一瞬间捕捉到对方的动作意图。
　　"监察厅的人已经在楼下了。"她说，"四十二分钟前我上楼的时候同步发出了行动指令。"
　　凌正鸿的脸色彻底白了。凌炎伸手想去够桌面上的通信终端，但手指悬在半空时又停住了。他意识到已经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外面果然传来了脚步声。门被推开，三个穿深蓝制服的人走进来。为首的人亮了一下徽章——第一军星监察厅调查科。
　　"凌正鸿、凌炎。涉嫌谋害第一继承人、伪造继承协议、非法滥用家族资产。请两位配合调查。"
　　凌正鸿站在原地没有再动。凌炎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颤。
　　凌薇从他们面前走过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那杯酒的味道，我一直没忘，这次，也给你们尝尝。"她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深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她一个人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的时候她的手指还稳着，但她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窒息里挣出来。
　　她走进了电梯。门合拢。数字一层一层地下降。
　　窗口弹出提示：
　　【精神力：82.1。】
　　【检测到长期压力源解除。精神力稳定提升中。】
　　【记忆同步进度：78%。】
　　凌薇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胸腔里的心跳慢慢平复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今天还没吃早饭。中午了，胃里空的。
　　她想吃一碗朱师傅煮的卤肉面了。
　　凌正鸿和凌炎的逮捕在第十二区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消息传得很快，当天下午就上了第一军星的本地新闻。媒体用的标题是"凌氏家族内部权力斗争浮出水面，继承人失踪案告破"，配图是监察厅人员带走两人的画面。凌薇没有出现在新闻里，她的名字被替换成了"匿名受害者"。
　　但军校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第二天的食堂里，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而凌薇就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吃早饭，面前是一碗白粥和两碟小菜。
　　简溪端着盘子坐到她对面，看了她两秒。"你干的？"
　　"嗯。"
　　简溪点了点头："那天你请假出去一整天，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是吧。"
　　"那你后面打算怎么办？案子结了之后呢？"
　　凌薇喝了一口粥。"凌氏集团的资产还在冻结阶段，等监察厅调查完才会解冻。如果调查结果确认凌正鸿和凌炎的罪名成立，第一继承人的身份会自动恢复。"她停了停，"但我不打算回去做全职的家族管理人。"
　　"那你准备做什么？"
　　"我欠军校一个毕业。"
　　简溪笑了。凌薇看到她笑的时候眼角有一点亮光——简溪平时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那我等你毕业。"
　　"还用等？你跟我一个班，我毕业的时候你也毕业。"
　　"我等你站上讲台拿毕业证。"简溪说，"你从垃圾星爬上来，把家族的人送进了监察厅，然后在军校食堂里喝了碗粥去上课。你这种人值得看你领证。"
　　凌薇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了两口粥。
　　窗口在她扒粥的时候无声地跳了一下：
　　【凌氏集团调查进展：凌正鸿、凌炎羁押中。家族资产冻结审查期三十日。法律代理已指定。第一继承人身份确认程序启动中。】
　　她关了窗口。那些东西不急，三十天之后再说。
　　今天上午有齐教官的战术课，下午有模拟训练，晚上她答应和小七一起去后厨吃朱师傅的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