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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Elowen Elow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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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丁榆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扇窗前,阳光很亮,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有人从背后走过来,把她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带着笑意。
"你怎么又把头发吃嘴里了?"
声音温柔。她想回头,想看清那个人的脸,可画面一瞬间就散了。
她醒了,脸侧是湿的。凌晨四点十七分。窗外还黑着,别墅静得像沉在水底。她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到天亮。
天亮之后丁榆出门去律所投简历。
晚宴之后她一直在想这件事,合约只有六个月,她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不能真的指望那七十五万尾款过一辈子。
投了三家,其中一家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面试聊得还不错。对方让她回去等通知,她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微微松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丁小姐吗?我是陈炎赐。方便的话,想请你喝杯咖啡。"
"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黎万昭。也认识你。你签的那份合约,我听说了一些。"
丁榆攥紧了手机。
"我在旁边那家'之间'咖啡店等你。有些关于黎万昭的事,你可能想知道。"
电话挂了。
丁榆站在路边犹豫了很久。她可以走,直接上车回别墅,当作没接过这个电话。但"合约"和"黎万昭"连在一起,像一根线拽住了她。她最后还是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浅灰色西装,笑起来让人放下戒心的那种好看。他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热美式,一杯拿铁。丁榆坐在他对面,没有碰那杯拿铁。
"黎万昭这些年跟很多人都合作过,但你是第一个被她带出来公开亮相的人。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几天前。"
陈炎赐笑了一下:"你们才认识几天,她就带你出席晚宴,安排你搬进半山别墅,你觉得合常理吗?"
丁榆不说话。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六年前她身边也有一个人?"
丁榆的指尖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炎赐摊手:"我只是想提醒你,黎万昭这个人,面上看着冷,实际比谁都疯。她对人好起来会把命给你,但她放手的时候,你根本来不及反应。六年前那个人,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她丢下的。"
丁榆站起来:"你费这么大功夫约我出来,就为了说这些?"
陈炎赐没有拦她,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过来。
他笑了笑,那笑和之前不一样,温和褪了一层,露出底下的玩味:"当你有天觉得事情不对劲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丁榆看着那张名片,没有拿,转身走了。
推开咖啡店门走出去的时候,她手心全是汗。陈炎赐说的那些话像石头一样砸进她脑子里——六年前、合约、放手。
她没问那个人是谁,因为她不敢听答案。
回到别墅天已经黑了。
客厅灯亮着,黎万昭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书页半天没翻过。
听见开门声她抬眼看过来。
"今天面试怎么样?"
"还行。"
丁榆换了鞋,站在玄关犹豫了两秒。
她本来想直接上楼,但陈炎赐那些话像鱼刺卡在喉咙里。
她说了:"遇到了一个人。"
黎万昭的手顿了一下,书合上了:"谁?"
"陈炎赐。"
客厅安静了一瞬。
黎万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丁榆注意到她放在书页上的拇指慢慢收紧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六年前身边也有一个人,说那个人被你放手了。"丁榆看着她的眼睛,"那个人是谁?"
黎万昭沉默了很久。
她把手里的书放到一边,站起来走到丁榆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丁榆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她低头看着丁榆,目光很深。
"陈炎赐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
黎万昭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碰到丁榆的脸侧,把一缕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和梦里那个人一模一样。
丁榆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看着黎万昭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东西。有克制,有隐忍,有某种快要压不住的东西。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出来,但她就是能看出来。
然后黎万昭收回手,指尖离开的时候在她耳垂上轻轻停了一下。
像不舍得。
极短的一瞬,短到丁榆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然后她转身往楼上走。
"下次他再找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丁榆站在原地,耳廓发烫。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耳,那个被碰过的地方像被烫了一下。
她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忽然想起黎万昭说的那句话,可她连黎万昭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手机亮了一下。
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灰色的,昵称只有一个英文名:Elowen。申请备注写着:"黎万昭。号码存一下。"
丁榆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点了通过。她点进个人信息页,朋友圈是空的,地区填的是法罗群岛。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法罗群岛,她从没听过这个地方。但她把那个名字记住了。
她存好号码,备注打了"黎万昭"三个字。
盯着那个昵称又看了一遍,Elowen。不认识,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像很久以前翻过某本书的扉页,内容忘了,但那几个字母的形状还留在眼睛的某个角落。
她没问。
合约说禁止打探私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
黎万昭发来一张照片,厨房台面上放着一只小砂锅,白粥的雾气氤氲了镜头,旁边摆着一碟酱菜。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十七分。
"粥熬了多久。"
"两个半小时。"
"你一直守着?"
对面沉默了几秒。"嗯。"
丁榆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一个字,没有标点。她长按保存了那张照片,锁屏,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她睡不着。
那个名字在脑子里转,法罗群岛也在脑子里转。
陈炎赐那句"六年前那个人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她丢下的"也在脑子里转。她想起黎万昭指尖在她耳垂上那个极短的停顿,像想多留一会儿又不得不走。
她翻了个身,摸到无名指指根的旧茧,用力按了一下。疼。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茧按下去是疼的。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