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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张大爷的柿子林 雨停之后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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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之后连着放了两天晴,沈予希找了村里会修瓦片的师傅来看了看漏雨的屋顶。
师傅补了几块瓦片,花了两百块钱。
沈予希付完钱肉疼了好一阵。
"补几块砖花了两百块钱,在城里够吃一顿火锅了。"
"补的是屋顶不是火锅,"林知夏正在院子里晾被子,"你想想下雨天用掉的那些盆和湿透的被褥。"
"行了别说了我心疼。"
沈予希嘴上心疼归心疼,但这两天精神明显比之前好了点。
他跑去镇上买了面粉,跟林知夏搭伙蒸了两锅馒头,虽然第一锅因为火太大蒸成了硬疙瘩,但第二锅就像样了,白白软软的卖相可以。
翠花凑过来啄了几口,满意地咕咕叫两声。
"看吧,鸡都认可了。"林知夏掰了一块馒头喂给来财。
"鸡什么都吃。"
"那你做的第一锅馒头它怎么不吃?”
"……"
这天两人早上出门,看到张大爷骑了辆电动三轮车在院子外面等着,车斗里放着几个塑料筐,看见林知夏就招手。
"林丫头!今天跟我去柿子林不?该打枝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林知夏眼睛一亮连忙答应。
“去!"她回头喊了一声,"沈予希!出来干活了!"
沈予希正蹲在院子里逗翠花,闻言站起来:"干什么?"
"柿子林帮忙打枝。"
"打枝是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沈予希换了件耐脏的深色衣服,跟着林知夏上了张大爷的三轮车斗,车子突突突地开在村路上,两边是绿油油的稻田,风吹过来带着稻花香。
"坐这个比保姆车刺激。"沈予希扶着车斗边缘,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你保姆车多舒服,还没风。"
"没风闷得慌。"
沈予希眯着眼迎着风,脸上难得的放松表情。
张大爷的柿子林在后山山坡上,四五亩的样子,种的都是老品种的脆柿子,树干粗壮虬结,树冠撑开像一把把大绿伞。
现在树上的柿子还青着,小小的,挂在枝头跟翡翠珠子似的。
"这些树比你们都大,"张大爷把剪刀和修枝锯递给他们,"我爹那辈种的,快六十年了。"
"每年都结果?"林知夏问。
"结,但这两年我腰不行了,打枝打不完,结的果就小,"张大爷叹了口气,"孩子们都在城里,不乐意回来种地。"
沈予希接过修枝锯掂了掂:"怎么弄?您说。"
张大爷伸手指给他们看。
"这种往上疯长的枝条叫徒长枝,留着光长叶子不结果,要从根儿上剪掉,还有那些交叉的,朝里长的也都剪了,留四五根主枝就够了。"
简单示范后两个人开始上手干活,林知夏负责用剪刀剪细枝,沈予希负责锯粗的。
"沈予希你锯歪了!那根枝还连着!"
"连着吗?"
沈予希拽了拽那根半断的枝条,果然还连着一点皮肉,他使劲一扯啪的一声断了,力气使的有点大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悠着点。"
"这根太粗了。"
"那你不会用锯子慢慢锯?你以为拍武打片呢?"
沈予希拎着锯子瞪了她一眼,又低头去锯下一根,这回老老实实的来回锯,木屑落在脚面上,他停住甩了甩脚。
张大爷在旁边看着两人拌嘴,笑呵呵的。
"你俩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见面就吵。"
林知夏:"是他先……"
沈予希:"是她先……"
两人异口同声,侧头对视一眼,沈予希先闭上了嘴,低头又开始锯枝。
上午太阳慢慢热起来,林知夏脸上晒得红扑扑的整个人都在冒热气,她把外套脱了系在腰上,抬头看向沈予希。
沈予希T恤后背湿了一片,头发黏在额头上,他停下来喝水,喉结上下滚动着,仰头直接灌下半瓶。
"累了?"林知夏问。
"还行,"沈予希拧上瓶盖,"比你野外生存课A要求低多了。"
"你还没完了是吧?"
沈予希笑了一声把水递过来。
林知夏顺手接过喝了一口,忽然想起来这是他喝过的,她看着瓶口僵了一下,默默把嘴边的水咽了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干到中午三亩林子才整完了一小半,张大爷招呼他们歇一歇,从车斗里摸出几个咸鸭蛋和烙饼当午饭。
三个人坐在柿子树底下吃,树荫浓密,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凉丝丝的。
"晚上到我那儿吃饭,"张大爷把烙饼分给他们,"你婶子知道你们来高兴得很,她老说村里没人气儿。"
"那怎么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张大爷看了看沈予希,"明星也吃饭吧?"
沈予希被烙饼噎了一下:"吃……我肯定吃。"
下午继续干活,林知夏爬上了梯子去剪高处的枝条,沈予希在底下扶着梯子仰头看。
"你慢点。"
"知道。"
"往左边那根,对……从根儿剪。"
"你别指挥我,我看见了。"
沈予希笑了笑,手扶着梯子保持稳当。
林知夏站在梯子上,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剪枝的动作干脆利落。
"你以前剪过?"沈予希问。
"我姥爷还在的时候,每年暑假都会带着我来一块帮张大爷剪,那时候他腰还好着呢,我们在树上爬着玩,他还怕我们摔了。"
"我们?"
"还有几个村里的小孩,那时候人还多。"
沈予希没说话,因为各种原因他小时候并不经常来青山村,对这个村子的记忆是从初中才开始的,所以他和林知夏的童年记忆有一段并不相通。
他环顾四周,柿子林很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的鸟叫。
这片林子和记忆里的某些片段重合了,但他想起来却是别的什么。这些年他曾走过很多地方,却没有一个地方像这样安静……
傍晚收工的时候两个人的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
张大爷骑三轮车载他们回去,沈予希坐在车斗里整个人往后仰,腿伸直了搭在车沿上,闭着眼任风吹乱他的头发。
"累了?"林知夏问他。
"嗯。"
"今天干了不少活儿。"
"明天胳膊肯定疼。"
"那贴膏药。"
沈予希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
"林知夏,你现在说话风格越来越像我那个冷酷的助理了,'这儿疼就贴膏药'。”他捏了个嗓子学女声。
林知夏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学得不像别硬学。"
沈予希缩了一下胳膊笑起来,夕阳的光把他半边脸染成暖金色。
到张大爷家的时候张婶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土豆炖鸡,干煸豆角,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蛋花汤,全是家常味儿。
沈予希吃了一整碗米饭又添了半碗,张婶高兴得眼睛眯成了缝,嘴里夸个不停。
"这孩子吃得好!能长个!"
"婶儿,"林知夏笑着,"他都31了长不了个了。"
"长不了个长点肉也好,这孩子太瘦了,"张婶夹了块鸡腿放进沈予希碗里,"你俩在那边住着缺啥就跟我说,别客气。"
吃完饭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村路上没有路灯,但月亮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并排铺在地上。
快到家的时候看到翠花正蹲在大铁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咕咕叫着迎了两步。
"你看鸡都会看门了。"林知夏说。
"它是在等吃的。"
"你能不能往好了想?"
沈予希蹲下来摸了摸翠花的脑袋,翠花这回不仅没躲,还歪头蹭了蹭他的手指。
沈予希抬头看林知夏,表情有点得意:"它今天也没啄我。"
"可以啊,你跟一只鸡的关系进步了。"
"那咱俩的关系呢?"
林知夏正开锁,闻言手顿了一下。
"……咱们的关系还用进步?从小打到大,再进步就打不起来了。"
沈予希站起来,月光底下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里带着笑意:"说得也是。"
进了院子两个人各自回屋,林知夏在床边坐下揉着酸痛的胳膊,忽然听见隔壁传来沈予希拉窗帘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哼起了歌,还是那首老歌,调子低低的。
她安静听了几句,在黑暗里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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