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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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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外面漆黑一片,我掀开窗户,冷风尽数灌进来,前额的头发吹的有些凌乱,我没有在意。
这是2楼,不算高
我深呼一口气
手扒住窗户翻身下来,膝盖磕到了水泥地,我只觉得痛快。
那个网吧离的不远,跑一段路就到了。
“老板,开机子,快!”
我听见我气喘吁吁的声音。
坐下,电脑打开瞬间,我点进网址,输入考号,进行修改。我才不要上他们选的学校,我也不想学他们找好的专业。
写编号的时候,我手还在抖,已经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
【确定并提交】
点击
胸腔缓缓起伏突出浊气,我靠在椅背上。
结束了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结束了…
…
第二天,我从屋里走出来,假装无事发生。
“妈,我去当暑假工,赚钱交学费。”我假装顺嘴一提,“听别人说,可以办什么助学贷款。”
她以为我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终于知道体谅家里了。
殊不知,我早有打算。
说白了,有些家长最致命的控制就是经济威胁,只要搞定了这个,一堆问题也就消失了。一味打压孩子,看着前期不吭声,实际上要么自耗要么爆发。
假期里,我一直在打工,能多挣一点是一点,同时,我在思考助学贷款怎么办,我问了一下银行,要带上身份证、户口本、还有录取通知书,家长要陪同当共同借贷人。
只是…录取通知书怎么办…
那天,我搬完货,看见了何昔。
他好像知道我的事。
何昔轻点我的手背,说出的话却那么扎心。
“没办法,只能再吵一架。”
是的
他只是残忍的戳开了真相,我只能这样,别无选择。
…
邮政快递到家时,爸妈跑出去看,对完编码,让我签字。
划下一笔,劲挺又干净利落
「洛屿」
我看着他们撕开,然后——
“不对,不对!不是这个。”
“不可能,编号和名字都对上了,我看看。”
父亲扯过通知书。
我有些害怕,走过去,鼓起勇气说:“我看看。”
东西被我一把扯到手里,一连退了几步。
我怕他们撕了。
他们反应过来,朝着我喊,你是不是想死,啊?这么大的事,经过我们同意了吗,说着还要和我抢东西,我没办法,跑了出去,他们在后面说,有本事你就永远别回来了。
所以…助学贷款还是没办成。
无所谓了,假期还有一段时间,多做几份工。
不过,幸好有何昔。
我一直不知道何昔家里怎么样,他也不擅长提起,只知道安慰我时,他总说:和我差不多。
我也识趣的没多问,谁都不想被揭伤疤,我理解。
于是,相同命运的我们,一起打工,一起找地方睡,偶然还去那个绿皮火车。
大一开学,我们理所当然又是一个学校。
真庆幸啊。
出来了。
学了才能逃…是真的。
过了高三,我感觉的我病好多了,可能是因为心态不一样。
相较于之前的孤僻,现在变得开朗了些。
…
那天新生报道
我和他坐火车来的,这一次,和平时都不一样。
窗外的风景不断后移,我突然意识到,离家越来越远了。
说不清、道不明
痛恨着那片乡土,又深爱着那片乡土。
曾经穿插的苦难、愤懑,以及记忆、欢乐,都随着这次的轰鸣画上句号。
而另一句话,还刚刚开始
我们在校园,有时间就见一面。
偶然有室友问起:“你一个人,咋不和我们玩,老是出去。”
“我出去找我朋友,他快下课了,”我挥挥手:“下次找你们玩。”
顺手带上门,三步并两步的往下走,一转楼梯,差点撞上人。
一抬头
何昔…
他侧身倚靠在墙,唇角微勾,“找谁去啊。”
语气有戏谑。
“你猜啊。”我回道。
校园很大,我们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好像就没有聊不上的话题。
有时候去给人打工赚学费,学习工作两头跑,很累,但精神很富足,不用再守着那些繁琐,不用成为被困住的笼中鸟。
我的人生终于是自己决定了。
…
我接到一通电话,是母亲。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我背着家里来学校,他们知道了,只是,我不是之前的自己了,我现在不一样,不是任人摆布的蝼蚁。
“洛屿,回家吧,你病不是还没好吗,回家再看看。”她第一次好声好气的说话,却让我无比的不自在,“我和辅导员打过商量了。”
“骗我回去?”
好不容易出来的,怎么可能回去。
“我不回,我的病好多了。”
电话那头有人抢过来手机,“和他废什么话,早知道就不该生他…”
“你抢我手机干什么!”
“你…”
嘟嘟嘟——
我叹一口气,有完没完。
以看病为借口罢了。
让我回去干什么,展示他们得权威?让我清楚和明白家里谁才能做主?也对,在外人面前不扬眉吐气,在自己孩子面前还不能吗。
还当是以前么。
这件事,我和他说了,何昔支持我的想法,但一会儿,他有略作思考。
“要不你还是再打一个电话问问,我感觉不太对劲儿。”
他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没有细想,脱口而出,“连你也不向着我。”
他解释,你之前跟我说过,你的母亲说话不是这个样子的,今天突然温柔地和你说话,有可能是真的想要把你劝回来,但是也有可能是真的有事儿。
其实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感到了她和平时不一样,只是以前的过往种种,让我下意识地去揣测她。
我也害怕,如果像她说的那样,我真的回去了,出不来了又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把我关起来,把我限制在家里,让我在这个看不见飞鸟的地方待一辈子?
停顿片刻,我拨回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了。
“喂,回来吗?”她说。
“回来干什么?”
“当然是回来给你看病啊。”
呵,你哪怕说生病的是自己,都能赌我会不会回来。
“妈,我好多了,”想说点狠话,却下不了口,“高三压力太大,才病的。”
我没说大部分原因是他们,说了也理解不了。
母亲沉默,一言不发。
“挂了啊。”
何昔拍拍我,顺手挎着我的肩膀,带着我去校外美食一条街。
还好有些东西不是很贵,我停在芝士火鸡烤冷面摊前,和老板要了三份,主要是一人一份吃不好太饱,就多买点。
老板手一边翻着,一边搭话,“小伙子吃这么多啊。”
“好吃就多买啊。”
总不能说因为一份有点少吧,人家干生意的,都这个量。
老板被哄的挺高兴,“好吃就多来。”
…
一般来说,大学的辅导员你不去找,她不会主动找你。
我被叫过来,一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我之前了解过你,病不能拖,有时间看看去,”她说,“这种情况很影响学习和生活。”
“我家里给您打电话来劝我的么。”
辅导员看看我,“洛屿,是我和你家人提的。”
我有些迷茫,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放心,你妈妈那的工作已经做通了,”她像是知道我的顾虑,“知道你是瞒着家里来的,这次回去后,只是看病,不会把你留家里,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学校吗。”
“我…”
辅导员:“没事,”
最后,我点了点头。
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怎么办。
批下来的假条是3天,我去找何昔说一声,这几天不在校,别来找我。
“刚好可以借这几天时间试试,能不能和家里沟通沟通。”他说,“回来记得给我带点吃的。”
“行。”
下午,母亲在门口接我。
她站在那
有一瞬间,感觉她苍老了很多,看见我拿着书包,她抬手接过,背在自己肩上,我说不用,她没理。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情绪,爱真的很沉重,有声有息,时常压的我喘不过来气,无声无息,又总是被忽视或者自疑。
再次踏上那节绿皮火车,心绪完全不一样,母亲没有提我偷偷改志愿和上学的事,我也不想说,就这么略过挺好的。
我们拿上之前高三的病例报告,去同一家医院进行复查。
走廊的白炽灯太亮了,有些晃眼,我捏着挂号单手指有些发僵,这时人不多,顺便找一个等候区的座椅坐下,听着广播里的声音。
“下一位,洛屿。”
我站起身,腿有点麻。
推门进去,医生按照流程给我们安排工作。
先去抽血,验个血常规、肝肾功能、血药浓度。
再进行心理测评、以及谈话。
忙完这些,很晚了。
报告明天才会出来,我莫名的心慌,胸口发闷,喘不上气,不知道怎么了。
当晚回去也没有发生任何争吵,安静的可怕,此时,这个如牢笼般的家,我更希望面对的是谩骂。
改变,会让我无所适从和不安。
那晚我没怎么睡,第二天就顶着黑眼圈去的医院。
照样是母亲陪我去的。
我把验血报告递给医生。
他手上拿着两张单子对比,一张之前的,一张现在。
我们看不明白里面有什么蹊跷,只知道医生眉头微皱,应该…不太乐观。
不应该吧…我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