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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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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真走得很慢,跛着脚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是面容冷肃,没人敢多看一眼。
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刻,摁下了按钮,门向两侧滑开,她不经意抬眸,骤然一愣。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的人,却实实在在地出现了。
男人魁梧似巨人,臂弯挂着个女孩,女孩身形瘦弱,垂着脑袋,毫无意识。
电梯在负一层停下,乔真先下了电梯,其他人却没动。
林不忆似乎开始清醒,微微动了一下。
男人不耐烦地一扯,见乔真还盯着人看,语气不善:“怎么,认识?”
乔真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平静离开。
推开休息室的门,江渡也正在手上缠绑带。
“我看见你朋友了,之前在学校门口和你一起走的那个。”
江渡也抬了下头,“嗯”了声。
乔真收拾着自己东西,状似不经意地说:“在地下城。”
江渡也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来,“什么?”
“被人绑着,带去负二了。”
江渡也倏地起身,素来平静的脸上少有地出现波动,声音起伏剧烈:“你确定是她?”
如此巨大的反应,出乎乔真的预料。真是罕见……
乔真直起身,认真看了江渡也一会儿,也不见那双黑眸中的焦急削减半分。
“是她又怎么了?”乔真有些不明白,直白指出:“我们又下不去负二。”
“谢谢你告诉我。”江渡也匆匆丢下一句,冲出了门。
到成叔办公室外,不等保镖通报,便夺门而入。
“成叔——”看到成叔怀中的女人,匆忙的脚步堪堪顿住。
保镖的制止声骤然而止,在门口踌躇着,不知是否该上前将人带出去。两个保镖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自知办事不利,凶狠地瞪了眼那个停在眼前的削瘦背影,又试探地看着成叔,等待吩咐。
见成叔摆摆手,并不在意,两人松了口气,颔首离开,带上了门。
“慌慌张张的,怎么了?又要开家长会?”
闻言,女人娇俏一笑,半个身子贴着男人,“成哥还给小朋友开家长会呀?”
成叔低头,笑而不语。
“不是。”江渡也说,“成叔,我要去负二。”
嘴角弧度一僵,成叔掀起眼皮,凉凉地瞥过去,目光自下而上带着探究。
女人一愣,迅速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孩,随后看向成叔,用眼神询问自己是否要回避。
成叔没有指示,只是盯着面前的人,淡淡道:“理由。”
“我要带个人出来。”
成叔歪了歪头,眸光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
“小也,地下城不是你想去哪就去哪的。”
“我需要做什么。”
成叔闭上眼,沉默良久,开口:“去问文龙。”
“谢谢成叔。”
成叔向办公桌的方向侧了侧下巴,“最右边的抽屉。”
在女人惊讶的目光中,江渡也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拿出了卡。
门打开又阖上,女人处于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过了片刻,望向身边的男人,眸光潋滟,娇媚的语调带着点点试探:“这个女孩很特别吗?”
成叔睁眼,凌厉的目光让女人打了个寒颤,忙收敛了媚气,垂眸认错:“对不起成哥,是我多嘴了。”
电梯只有一个通往负一层的按键,地下二层是需要权限的,江渡也刷了卡,电梯缓缓下降。
电梯门开,守在门口的人看向江渡也,目光探寻。
“龙哥呢。”
那人没有多言,在前面带路。
一二层布局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二层是毛坯,没什么装修,都是水泥墙水泥地,每个房间有特制的铁门,结实又隔音,像是监狱。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甚至还可以闻到一股腐败味道。
江渡也走过地上干涸的血渍,到一间半掩的房门前。
门内依稀传出声音,那声音从嗓子眼儿发出,听上去十分痛苦。带路那人回头看了眼,见江渡也神色未变,不由多看了一眼。
男人侧身让开路,江渡也没有停顿,推门而入。
房间是方形的,并不大,一览无余,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周边散落着牙齿和一些不明物体,房间内唯一的东西是一把木椅,此时两个高大的男人分别背手站在两侧,上面坐着一个胸脯上下起伏的男人,似乎刚刚大展身手一番,还没缓过气。男人脖颈、挽起袖子的小臂……除了脸上,其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布满了大片纹身。
他懒懒地朝门口瞥来,看见来人一怔,随即笑开。
“呦,稀客啊,你怎么下来了?”
“龙哥,我要带个人走。”
文龙哼笑了声,低头整理着袖口。
江渡也既然能下来,就能把人带走。
但成叔又让人来找他,也说明允许他为难一番。毕竟地下城不能任人肆意妄为。
江渡也静静等待下文。
文龙在心里掂量着,要给点教训,又得把持着尺度,这可真是令他为难坏了。
沉默半晌,他终于发话:“人你带走,你跟我干两天。”
文龙接着说:“我这的活可比上边的好干多了。”
“好。”江渡也一口答应。
文龙哼笑一声,抬抬下巴,“先试试手。”
江渡也看向地上的男人,眉头不自觉皱起。台上打得再狠戾再血腥,也与这完全不同,这简直是凌虐!
指尖动了动,江渡也迟迟没有上前。
文龙勾唇笑了,“下不去手?成叔养你们这群羊羔子也就只会比划两下,一个个中看不中用。”
江渡也没有反驳,这些人向来看不起身为“斗兽”的他们,认为他们下手畏畏缩缩,收不住又放不开,很是憋屈。
江渡也也不愿与负二层的混为一谈,这一层仿若地狱,是地下城最肮脏的地方,所有见不得人的事都隐藏在这,是成叔身后的“惩戒所”,每个人都毫无人性可言。
“不动手也行。”文龙勾勾手指,“过来亲我一下,这很简单吧?”说着轻佻地笑着点了点脸颊。
江渡也看他一眼,下一秒收回视线,抬手利落地解开左手的绑带,缠绕在裸露的右手指背,将整只手紧紧裹住。
随后几步上前,高举拳头,狠狠落下,打断了男人的鼻梁骨,动作干脆,毫不犹豫。
男人痛得发不出声音,飞溅的血液迸了江渡也一身。她直起身,看向文龙:“龙哥,行了吗?”
文龙从愣怔中回神,看了江渡也几秒,缓缓挑了下眉:“行。”
他摆摆手,身后一人上前,江渡也跟着出去,没再看文龙一眼。
绑带快被血浸透,江渡也一圈一圈拆开,随手扔了。
那人回头看了眼,很不合时宜地开了个玩笑:“随地乱丢,我们这是垃圾场吗?”
江渡也没说话。
“我说你爸到底还要不要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也不接。看你瘦的跟猴一样,心肝脾肺什么的没缺一个少一个吧?”男人不耐烦极了,转瞬语气变了个调。“……干脆刨了卖掉。”
男孩紧紧贴着林不忆,直往怀里钻,林不忆推也推不开。
男人蹲下身,掐住林不忆的下巴,抬起来打量,猥琐地笑了:“倒是没听说他还有个女儿,长这么漂亮……”
你当然没听说了。
林不忆胸口剧烈起伏,为自己争取:“我真的不认识你们说的那个人,我姓林,这个男孩抢了我的书包,我才追他去了那条巷子,真的,我没有撒谎,我的书包就在那,里面有我的学生牌,上面有我的照片和名字。”
“姐姐,你不要我了吗?”男孩眼泪汪汪地望着林不忆,似乎伤心极了。
林不忆太阳穴突地一跳,对男孩势必要拖自己下水的行为感到一阵心惊。
“他在说谎,我真的不是他姐姐,我都不认识他!”
林不忆的解释淹没在男孩悲伤的哭声中,一时百口莫辩。
“叔叔,我姐姐很有钱,可以替我爸爸还钱的!”
男人转向男孩,危险地眯了眯眼,“你要是敢说谎,我弄死你。”
男孩抖了抖,但仍是不知悔改地直点头。
“姐姐是我舅舅家的,我舅舅特别有钱!真的叔叔,你冲我舅舅要钱吧,我舅舅一定会给你的!”
“你怎么敢这么说谎!?”林不忆感到堂皇,对上男人的目光,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腔。
“我真的……”
男人的大手轻易握住了那截细白的脖颈,将林不忆的话堵了回去。
林不忆喉结滚了滚,感受到一股危险的压迫感,眉头深深皱着,迫不得已开口:“我爸爸是林志宇,康宁医疗的负责人……”
男人一愣,看向林不忆,眼神严肃几分,迅速思索着。
没人不知道康宁医疗,它在国内的医疗圈子中颇有分量,钱只是敲门砖,这个名号代表着巨大的财富。它有一半的产业是不挂牌的,不对外开放,不接待外人,只专门针对特定人群——商界大佬、政界要员,与商政关系匪浅。
产业遍布全国,燕市没人没听过康宁医疗响当当的名号。
那可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男人赌不起林不忆的话里几分真假,缓缓松了手。
林不忆大口喘着气,不敢看男人的眼睛,同时心里懊悔又无奈。那双手掐在脖子上,腾腾的热气炙烤着皮肤,仿佛随时一使力,便会将脖颈轻易折断。若非迫不得已,她一万个不愿意推出林志宇的名号压人。
男人起身,微微侧头:“龙哥呢?”
“东区。”柴瘦的男人看了看时间,说:“差不多结束了。”
“绑起来,带过去。”
那人不知从哪掏出一截绳子,朝林不忆靠近。
林不忆对束缚感到恐惧,本能地向后退,但背却撞在了冰冷的水泥墙上。
男人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粗粗的麻绳在眼前缓缓放大。林不忆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儿,不知道他们听没听过康宁医疗的名号,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忌惮林志宇,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一切都是未知的,绝望几乎快要将人淹没。
门突然开了。
所有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
一个清瘦的身影站在那,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似乎将人一下子从黑暗中拖了出来,重新站在了大地上,那份踏实沉甸甸的,让人头脑发懵。
江渡也穿着校服,笔直地站在那,安静注视着她。恍惚间,林不忆以为自己身在校园,但下一秒就回了神。
她还在这个被可怕的坏人包围的黑暗陌生房间里。
男人看江渡也面熟,但并不记得名字:“这不是上边的人吗,怎么来这了?”
江渡也也不认识他,扫了眼林不忆,“她——”又平静地对上男人视线,“我带走。”
人来到面前了,肯定是上面允许的,但是男人刚得知了一些事情,此时有点犹豫:“我得问问龙哥,这女的说自己是康宁的大小姐,如果是真的那就有点麻烦了。”
虽然没伤到人,但总归是把人抓了,这算是得罪了康宁,康宁那边的态度现在不好说,万一人家不干就糟了。
江渡也没废话,走到林不忆身前将人拉起来,路过男人时停下:“你现在扣下人也没用。”
说着要走,被男人抓住了手臂,“成叔知道吗?”
问完,似乎也是觉得自己的问题很蠢,于是皱了皱眉,改口问:“知道她的身份吗?”
“不知道。”
“那她不能走。”
林不忆身体一抖,忐忑地看向江渡也。
江渡也没看她,握着她的手却紧了紧。
“成叔允许,龙哥允许,你不允许?”江渡也似乎是真的诧异,问得格外真挚。
带路那人此时上前拍了拍男人肩膀,“得了,有什么事去跟龙哥说。”然后摁着男人肩膀让开了路。
临出门前,那人叫了江渡也一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江渡也轻颔首,回头时注意到林不忆正看着某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房间角落,一个小男孩蹲在那,正望着她们。
眉眼柔和些许,江渡也无奈地开口:“我救不了他。”
林不忆回神,看着江渡也眼睛,愣了愣,随后忙点头。已经给江渡也添了很多麻烦了,不能再多说什么。
迈出门前,江渡也低头解开右手掌心沾了血的绑带,翻出还算干净的一段,系在了林不忆的眼睛上。
奇怪的,林不忆没有一点恐惧,反而很安心。
江渡也牵起她的手,压低声音:“不要试图记住方向。”
“嗯。”林不忆抿唇,轻声应道。
挺翘的鼻梁将眼睛蒙上的布下面撑起一点空隙,但是不足以看到什么。
林不忆的脸小巧,一双眼睛占了大半,此时遮住了,嫣红的嘴唇便成了另外瞩目的部分,此时那唇紧紧抿着,将可爱的兔牙藏了起来。
江渡也收回视线,拉着她向出口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一会儿,林不忆快走了两步,上前肩并肩着,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虚扶上江渡也的手臂,问:“江渡也,这有伤吗?”
江渡也低头看了眼,停顿一下,说:“没有。”
林不忆似乎轻呼了口气,抱住了那只手臂。
“你怎么会在这?”
“你怎么在这?”
两人异口同声,随后同时愣了下,又同时开口要回答,于是又双双顿住。
“我先说吧。”林不忆简单说了个事情始末,“就是这样,我真是倒霉。”
身边人突然停下脚步,林不忆也站住,“怎么了?”
“没事。”江渡也将地上的绑带捡起来塞到口袋里,“这就是地下城。”
林不忆沉默了许久,“我是不是给你惹祸了?”
“没有。”江渡也对她笑,转过去才想起她的眼睛被蒙住了,于是戳了戳她的脸颊,“这可是我的地盘,你能惹什么祸。”
听着江渡也安慰人的玩笑话,林不忆实在笑不出来,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走到一半,看着两人空空如也的手,江渡也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却没停,先将林不忆送了出去。
林不忆数不清拐了多少个弯,终于逐渐听到了人声和车声,但却有点沉溺于漆黑一片中被江渡也牵着往前走的这一刻,一时间忍不住想要拖延下去,渴望这段路再长一点。
她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真好,似乎世界都安静了,只有江渡也在身边。
当重新站在街道上时,眼睛上的布被解开了。
眼前人来人往,林不忆有一瞬间恍惚,怀疑刚刚那个黑暗的房间是不是只是一场梦。
但她知道不是。
林不忆侧过头,此时光线充足,终于看清了江渡也的脸,随即瞪大了眼,惊呼:“你流血了!?”
江渡也一愣,摸了摸脸颊,随后安抚似的笑了笑,“不是我的。”
林不忆仍是皱着眉,将手缩回袖筒,捏着袖口给江渡也擦脸,眼睛认真地盯着,一眨不眨的。擦得干干净净,随后视线向下,看到衣服上的血迹,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也不是我的。”江渡也抢先一步说,然后拉了下她的手,“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啊……”
江渡也微笑着扬眉,用眼神询问,在得到林不忆点头应允后,转身又走进了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