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七日情》》司子

4、第一日（下）

　　第一日（下）

　　亮怔了怔，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光歪着头等他回答。

　　迟疑一会，然后摇摇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到晚餐时间了，我该去准备一下。你想吃什么”顿了顿，又开口，“或者煮拉面？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如此贴近过，或许之前因为朋友的关系也有过不少的接触，然，毕竟各有各的生活，而今细想，除了围棋外，对于彼此，还真的一无所知。光喜欢吃拉面，这点几乎整个棋院的人都知道，但他喜欢的是哪种口味恐怕就没多少人知道了——此刻问来，心里有丝异样，不知是喜还是恼。

　　光挠挠发，望望天，“这个啊，嗯，随便吧，我只是不喜欢吃香菜而已，其它，应该没什么要紧吧，反正我不挑食的……哦，如果是吃鱼的话把姜挑出来，还有胡萝卜我也不吃，青椒也讨厌……如果可能的话尽量不要放茄子和梗菜。”

　　——这样也叫不挑食？亮无语望天中。

　　最后却仅仅点头，认真记下，转身离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光莫名的叹了口气，心里掠过一丝他也未能明白的感觉。懒懒的滑下水中，热腾腾的温泉渐渐把整个人都浸没，紧接着哗啦一声，站了起来。

　　顺手用旁边丢下的衣服胡乱的抹干身子，谁叫他刚才进来时只记得带干净的浴衣，其它什么都没拿呢，不过，看了看皱巴巴的衣服，再度挠挠发，或许，很有可能，之后会被某人骂，某个人的家教非常良好，顺带的，礼仪什么都比常人要来得正规。

　　自然，这对惯了随意的光而言，不是件值得庆贺的事。

　　吃饭时不能发出声音，筷子不能乱动，勺子要放好，衣服穿好后记得拉直，走路小心看车——回想起一系列日常生活中某人的唠叨，光突然发现看来他这几天的生活会有一定的麻烦，甚至，不仅仅是麻烦而已。

　　还来不及抚额抱怨几句，想起一事，飞快的穿上浴衣冲出去，“塔矢，衣服放哪里洗？”

　　“在洗漱间外应该有洗衣机的，你没去看看吗？”亮没抬头，专注着手上的煮食，话说他其实也不谙厨艺，哪里敢三心两意。

　　“哦。”光呆了呆，退下。

　　中午时大家一起动的手，所以没能体会到，原来做菜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看着那挥在半空中带着血迹的刀，吞了吞口水，飞速转身，关门。背靠在门板，似乎耳边还能听到刀剁的声音，合掌祈祷一句，耸耸肩，若无其事的走人。

　　正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没想到贵公子也有这样的一天啊，光一边把换下来的衣服塞到洗衣机中一边不怀好意的偷笑。

　　然而，当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悠然喝茶时却高兴不起来了。一日油烟下来，亮自然也去洗了个澡，在把衣服放到洗衣机后，后脑一排黑线，真是郁闷无比，“进藤光，你洗衣服不用放洗衣粉的吗？只是泡着就行。”而且内衣外衣全数丢进去，搅得一片混乱，甚至，连开关也没按下，简而言之，仅仅是泡衣服而已。

　　光缩了缩脖子，看过去，一脸无辜状。

　　其实心虚无比，家里大小家务都有妈妈轻松搞定，这些东东—时忘记也是理所当然吧？呃，虽然很明显塔矢亮并不会如此想，所以，无可辩解，只能装乖。

　　亮想要说句什么，看了看光，深吸一口气，回去收拾残局了。有些事，不是一两句保证的话就能做到的，虽然光的家境一般，却也是父母捧在手心中护着的宝贝，自然有太多的事不懂怎么做，这些，与他不太一样。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父亲远游之故，他其实也跟进藤没两样，回想起最初鸡飞狗跳独居第一个月，心尤戚戚然。

　　于是，更不好苛求其它人。

　　一切总算搞定后，回到客厅，光正撑着下巴，静静看着窗外夜色，神情有丝落寞，不由走过去，拍拍他的肩，目露询问，光摇摇头，垂下眼，旋即，又抬头，“塔矢，要不要玩电动？我刚才发现有个房间里放了很多电动哦，比我家里还多。”

　　一双眼因为期盼而熠熠生辉。

　　亮有些迟疑，“我不会……呃，进藤，你……不下棋吗？”

　　原以为这几天的两人相处会以棋为主，当然日常生活也要有所顾及，平时而言，每次他们之间相处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开始了对局或其它跟围棋相关的事，却从来没试过有如此平淡的时候，突然间，有些无措。

　　围棋外的进藤光，他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光原本也有意动，放下杯子，正想点头却看到亮眼中的无措，微一沉吟，翻个白眼，“明天再下也没问题吧，明明是我先邀请你的，干嘛要变成你来要求我啊。”不由念叨几句，有些忿忿，“难道我们除了下棋就不能干点别的？”

　　成为棋士之后，他的爱好立即狭窄很多，并非对此有所抱怨，只是偶尔也想做些其它事来舒缓一下绷紧的神经，话说跟塔矢亮对局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很用脑，也很用心。

　　“呃，那个，好吧。”看着那熟悉气鼓鼓的模样，亮不由笑了，点了点头。

　　围棋之外的进藤光，他也希望能认识。

　　真不知道把塔矢亮拉来打电玩是个正确的决定还是错误的决定，看着屏幕上再度躺下的人物，光无奈的叹口气。上帝如果给你关上门，一定给你留了扇窗，这句话是再正确不过。同理可证，如果你在某个领域是天才，在某个领域说不定是白痴一枚。塔矢亮，你绝对是个电玩小白。

　　光托着下巴看着手指差点没打结的亮，如是感叹。

　　“算了算了，为了不虐待你的手指也不虐待我的神经，还是请你放下屠刀吧，塔矢先生。”满脸遗憾的光把亮手上的遥控器拿了过来，还想着能有个好的玩伴呢，果然是做梦啊。

　　亮看了看手，再看看屏幕上的字幕，叹口气，“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光的用心，他已经明白了，只是有些事真的很难控制。自小及长，除了围棋，他没有接触过其它娱乐，当然书籍不包括在内，固然从没感觉到孤单，但光似乎对此有些微言，总想着要给他找点什么玩乐，只是时间上比较难控制，这次难得有机会，却……

　　“抱歉什么？不会玩电玩又不会死。”光十分不解他的道歉。

　　亮摇摇头，没说什么，“你自己玩吧，我在旁……看书。”思索了半响，终于摊开手，选了日常最正常的放松方式。

　　光看了他一会，最后也叹气，点头。

　　或许塔矢亮的天赋仅仅存在于书本及围棋中，其它嘛，暂时还不能看出来。仅是这样也很了不起了，没必要强求什么，况且，电玩这东西，不过是娱乐，也没必要人人都会个个是高手，不懂就不懂吧。

　　高中依旧在海王中学的塔矢亮学业一直不错，优等生的名誉未曾改变，关于这点，光说不准是羡慕还是妒忌，但同样的事放在他身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没下棋前不过是普普通通学生一枚，即使以围棋为借口，也无法捞上这个美誉。

　　之前曾经无聊的偶然翻开塔矢的书来看，然后发现里头的内容宛如天方夜谭公式文字犹如火星文一样，于是很干脆的断了当优等生的念头。

　　不是人人都能当好学生啊。

　　在把对手全数歼灭欣赏过渡动画时，光回头看了背后一眼，亮静静的坐在角落里，手上是本厚厚的原装本，压得低低的台灯在肩膀位置洒下黄色的光晕，不知怎的，心里一跳，“塔矢，倒杯水过来。”

　　语气简单而自然。

　　亮也很自然应了声，把身旁的茶壶倒了杯递过去，光接过，一口饮尽，继续屠杀中。亮摇摇头，走回去，停下，仿佛察觉到什么，猛的回身，看着继续玩得不亦乐乎的人，张了张嘴，阖上。

　　——即使是各有各的事情做，其实这样也不错。

　　夜色寂静，窗外只有虫的唧唧低鸣。

　　光在床上又翻了个身，睁大眼，看着天花板，眼前是灰沉沉的黯色，新月淡淡，他并没有打算开灯引起隔壁的注意，所以，光线并不足，好在，也不需要充足的光亮做什么，仅仅是无聊的发呆而已。

　　下午时，就已经发现了未能入眠的麻烦，只是，现今更不好说什么或做什么，在亮再三劝告警告中，无奈只能关了电玩回房睡觉。亮只是为他好，这点没错，但是，他根本睡不着啊，这样翻来覆去滚来滚去已经很久了，依旧没丝毫睡意。

　　之前不是没有遇到同样的情况，只是，不曾想到会有这么多日的外出，一两夜不睡的话还能撑得住，但七天啊——到底他的身体熬不熬得过来，如果能熬到最后睡着，也是件不错的事，心里却隐隐知道这样美好的愿望不一定能实现，反而被某人怒骂的可能性更高。

　　“这样的糗事我没办法开口啊。”光捂着眼，十分为难。

　　这毛病说来不是真正的毛病，只是稍微有点麻烦而已，所以他并没当回事，当初和谷知道后，笑得那个灿烂，真的让人看了就想开扁。

　　“进藤，你果然是妈妈的好孩子，乖乖回家吧。”所谓的死党就是说出来的话足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还不得不奉为金科玉律。

　　于是很愤懑的光只能无奈的继续愤懑下去，从此再也不敢把这事宣而告之，其实，也没特意说出口的必要，反而棋院的老师稍微清楚一点缘故，都尽量的安排他比较少的外出活动，即使外出也选离家近的地方或时间短的活动。

　　只是，说不清是偶然还是几率问题，几年来，他竟然还是头一次跟塔矢外出过夜，所以，关于这事，塔矢亮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毕竟不是人人都跟和谷一样八卦，况且也没人敢跟塔矢亮八卦。

　　可恶，到底离天亮还有多久啊，光一边数着绵羊一边哀吼。

　　亮睁开眼的时候，天空泛白，启明星尚未落，看了看床边柜子上的闹钟，不过才五点多，有些疑惑为何自己会醒来，一般来说睡眠时间都比较正常，不解之余也只是愣了愣，然后起身，继续醒了，就干脆起来吧，洗漱之后，下楼。

　　依稀却看到转角处有丝光亮，于是走过去，微微开了半边的厨房门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还有某种不知名的味道，亮脸色一变，立即冲进去。

　　“咦？塔矢，你起得好早……”

　　“你在煮什么？”四处不住查看着，瓦斯上，是水壶，打开，明净的水而已，其余，暂时无法辨清。

　　“哦，我在煮鸡蛋还有牛奶，呃，泡牛奶而已，鸡蛋？鸡蛋就在微波炉里……”光疑惑的看着亮立即冲到微波炉边关机，还很顺手的拉下电线，然后把里头差点变成黑色焦炭的N分钟前叫鸡蛋的某物丢到垃圾箱，打开窗，让满屋的异味散去。

　　看着他一系列利索的动作，光不由咽了咽口水，这个，鸡蛋和牛奶做早餐有问题吗？再度看着面前一脸黑色的塔矢亮，小心翼翼又退了半步。

　　“进藤光！”背后一阵冷汗，连带声音也充满了怒气。

　　“……在。”

　　静静的看着光，良久无语，最后，亮无奈的摇头，深深吸口气，双手搭在他肩上，“可以拜托你，今后请别进厨房了，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