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七日情》》司子

14、第五日（上）

　　第五日 （上）

　　一日无话。

　　因为整座小楼就只有两人，因此显得格外的寂静。

　　若在平时或许并不会让人太过在意，但现在地点时间的不凑巧，因此让人不得不注意到。光在生气，关于这点不仅光知道，亮也清楚，只是，知道又怎样？

　　光不太清楚自己生气的真正原因，亮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让光消气，毕竟不曾经历过这样的事，猝然间的确毫无办法，且又无处可以咨询，唯有暂时沉默，况且还算是年少，到底心里有些郁闷，因此愈发无言了。

　　如此一来，倒形成一个恶劣的循环。

　　好在，这事不过是一天时间而已，第二日，就有客人上门叨扰。经过那晚的意外，作为主家的小林与千叶又看到光的神色，还是有些担心，想到里头只有他们两个，万一争执起来，连个劝架的都没，不是更麻烦？于是顾不得八卦不八卦，直接上门看热闹了。

　　亮在书房里看著书——呃，虽然半天也翻不上四五页，眼睛也有些空茫，但手上拿着的的确是本书。虽然对一贯冷清的小堂弟如此反常模样有些好笑，到底是担心，小林敲了敲门板，抬抬下巴，示意亮自己的到来。

　　“查清楚了吗？”以为他只是来询告事情经过，亮放下手上的书，看过去。

　　小林对天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没事吧。”

　　“……没事。”

　　“……”小林叹口气，这也叫没事，太过明显的不在状况内也叫没事？只是，到底是他们私事，也说不好谁对谁错，这样情况下不好插手啊。轻咳一声，“哪里有这么快查出来的，不过经过意外后，大家都会加快速度，我看最多明天事件就会解决了，你们大概很快就能回家了，进藤他还好吧。”

　　“明天吗？……也好。”

　　嘴角抽了抽，上前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亮的额头，“笨蛋，有你这样表示高兴吗？本来这次就是他们不对在先，你不会乘机敲诈些好处啊？难得一次意外，自然要多多利用啊。”小林心知，夜袭之人露了行，自然有人会寻机引蛇出洞，布局一番，那么事情解决也会更加利索，因此反而不那么担心。但眼见小堂弟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不由有些气恼。

　　亮看着他，突然有些黑线，这个堂兄，他还是首次知道是如此的“势利”懂得“敲诈”，看来平时还真是少相处啊。想到此，眸色又黯了，他与光之间，不也如此吗？

　　以为很熟悉，以为很清楚明白的一个人，原来也不过是普通而已。

　　突然心中一凛，难道光是因为这个而生气吗？只是，即使知道了光生气的原因，他又能说什么呢？

　　见他又低下了头，小林无奈又叹口气，他只是来劝解人的，但这付闷葫芦模样，叫他怎么说好呢？之前不过是觉得小堂弟懂事乖巧自持淡定，原来，只是爱钻牛角尖而已啊，真是……无语望天啊。抬手在他头上又拍了拍，“你啊，还是个孩子呢，有心事就说出来，别老闷在心里，反而叫人担心，闷久了当心这心事就转了模样，连自己最初想做什么都说不出清了。姨丈阿姨不在家，多些过来走动走动，你以为当宅男好玩啊。”

　　听他这样说，亮不由怔了怔，抬起头来，抿了抿唇，“谢谢。”感觉这句道谢后，心情的确好很多。固然是有些郁闷，但有人劝了后也就散了许多，只是依旧一时间不知该有什么反应。

　　自小孤僻，除了围棋外，真的很少与其它人交往，这个堂兄虽然是有所帮忙，到底是当做一种公事公办，私事上——不太懂得交流。

　　知道他有听进去，小林也不多说什么了，这样的事，外人的确是难以插手，然后略问了几句普通生活琐事，感觉他们暂时没什么不便，这才放心，然后转身直接去找另一个当事人了，光在他房间里，自说完话后，他就一直闷在房间，除了吃饭外。

　　看到小林进来，略有诧异，“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事了吗？”比起昨天，声音有些疲惫，轻飘飘的，尤其是眼下的黑眼圈十分明显，看得出睡眠的严重不足。

　　小林摇头，上前拍了拍他的头，“外面没事，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们，倒是你看起来好像发生了些事一样，昨天没睡好吗？”

　　光扯了扯嘴角，突然有些眼眶发酸。昨天开始是他生闷气才躲到房间，少年人毕竟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加上莫名的情愫，因此不知道说什么来弥补，然而亮也一日没什么话开口，于是更加郁闷了。他本来就有择席的毛病，昨晚亮以为他还在生气，因此就没过来睡觉，所以，光只能睁眼一宿，怎么会倦意不加深呢。

　　然后听到小林的宽慰，莫名的就有些委屈。

　　在警局里有什么人没见过，有什么事没看过，见光这样立即就明白过来了，心下虽为两个小孩子的闹脾气感觉好笑，但眼下还是要多宽慰几句才好。找了个凳子坐下，“好了，这件事的确是我们不对，所以暂时要委屈你几天，不过别担心，再几天就能回家了，到时我再好好的请你吃一顿怎样？这次可是随你敲诈的。”

　　吃——你把我当做小孩子哄吧，光黑线一头，但又不好多说别的，至少小林可是当面对自己道歉了，再别扭，咳咳——他可不是真的小孩子！

　　小林闲坐了一会，到底是有事在身，只说了几句话，多数是劝解的，又提了几句亮小时候的事——除了这些外，他也实在不好对光什么，最后起身准备离去，“小堂弟他自小没什么朋友，性子又偏僻，你就别跟他多计较吧，嗯，朋友嘛，打打闹闹也是一场热闹。”

　　……朋友吗？

　　光怔了怔，隐隐中好像明白了什么，起身，与小林告别，“不好意思，又麻烦你过来一趟了。”小林摆摆手，没说什么，直接就下楼了，在小林跟两人开解的时候，千叶已经在楼下把具体环境又检查一次，再次确定安全，两人才正式对亮又一次告辞离开。

　　站在阳台上没有送别，光靠着栏杆，看着一院的绿树，还有铁门下的熟悉人影，不知怎的，心绪一远，突然就想起了他们之间最开始接近的时候。

　　最初认识的时候好像才十一岁，那时他对围棋一无所知，而后亮对他也只是专注在围棋上，他亦如此，所以说不上有什么特别感觉，嗯，某种分不清辨不明的执着不算其中。简单而言，那时的塔矢亮对进藤光来说，只是个很特别的围棋对手，而佐为的存在更是加深了这一印象。之后，才渐渐的从围棋外开始一点一滴的认识塔矢亮。

　　那时，正是一个盛暑夏日，他们两个刚好对局，棋局至午，封局，棋院的人三三两两去吃午饭兼暂时休息一下。

　　光伸了个懒腰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他暂时还是没有办法习惯这样的正座姿势，所以每次起身都会揉一下，正想出去找地方吃饭，一边考虑着是吃汉堡还是拉面时，眼角余光却瞄见亮还是坐在棋局前，丝毫没有动弹，不免有些好奇，凑过去，“塔矢，你不饿吗？一起去吃饭吧，这一局下午再下啦。”

　　他们那时只是对手，因此，光这话也算问得正常，说着，四处一看，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亮愣了愣，摇头道，“不会，你自己去吧。”说来，似乎头一次有人在中午会邀请他。

　　不用去吃饭？光巴眨巴眨眼，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一直来都没见过有人沉迷到连午饭都不吃的，“你不会饿吗？”恰是，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声，尴尬的按了按自己肚子，亮见此也是一怔，却没多在意，只是说道，“你饿了就赶快去吃吧。”

　　说实在，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虽然脑力劳动虚耗的能量比较少，但还是需要补充，光听了亮的话反而倔强起来，伸手直接的就拉过去，“走啦，一起去吃。”

　　平时都是跟和谷等朋友一起吃午饭的，但今天却刚好难得大家都没在，又恰恰看到塔矢亮这样“亏待”自己，于是就意气上头了。

　　一个不防，亮就这样被他拉走了，直到坐在一间拉面店里，才恍回神。“嗯，你吃什么？”光先替自己点了个杂锦拉面，而后把餐牌递给亮，略倾身，指着上头色彩丰富图文并茂的拉面说，“这个味道不错，就是胡萝卜多了点，还有这个也很好吃，只是分量少了些，还有这个这个，看你喜欢那个。”

　　一付请你赶快选择的模样。

　　亮看了看四周，热闹喧哗的人群，热气腾腾的店面，褐色木桌看不出来有多少年份，虽然干净简单，却有几分不整的感觉，而且空气还浮着浓郁的食物腻味，一时皱起了眉，光却从桌上拿了双筷子递过去，“快点啊，我很饿了。”

　　“我好像说过不用了吧。”亮冷冷一眼瞪过去，光一撇嘴，“喂喂，我是好心为你着想啊，哪有人中午不用吃的。我妈说，早餐要吃好，午餐要吃饱，晚餐要吃少，这样身体才会健康，你难道想以后没我长得高吗？”说得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甚至还有些自傲模样。

　　亮看了看他一脸无辜的模样，无奈扯了扯嘴角，随手点了个。

　　“你好像很喜欢吃拉面？”左右看了看，刚好那服务生对光说了几句加油的鼓励话，然后才过去厨房那边，若有所思问道。

　　“还好啦，嗯，应该也算，而且方便快捷。”光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你不会刚好挑食吧？”差点忘了和谷就不怎么喜欢吃拉面，所以每次跟他一起吃东西的时候只能避免选择拉面，往往是汉堡居多，呃，敲诈的时候例外。

　　“不会。”

　　光看了看亮一脸的淡漠，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对于自己突然其来的冲动也有些懊恼，怎么就——于是两人很无语的看着对方，一起等拉面上来。

　　“这个加点酱油比较好。你要不要来点？”

　　“不用，谢谢。”

　　“不是啦，吃这种面要先吃这个才好，然后再吃这个……”

　　“进藤，吃东西的时候可否保持安静？”

　　“喂，我说塔矢亮，你吃东西的时候有必要这样正规正经吗？我只是说多两句而已，又没干嘛，板着脸好像别人欠你钱一样，算了，反正你本来就是一张冰块脸……”

　　“……是你拉我过来的。”别说得好像我怎么了一样。

　　“干嘛，你是说我自作自受啊？”眉一挑，就要努嘴。

　　“不是。”你想太多了吧。

　　“那你干嘛说我啊！”

　　“……抱歉。”

　　“算啦算啦，知道你这样的大少爷是规矩多了，真不知道在家的时候怎么吃饭的，难道也是大家一声不吭吗，这样真是太奇怪了，不过，既然是跟塔矢老师一起住，大概也不能说什么话吧，他那么严肃，塔矢亮，你好可怜啊。”亮看着光边吃着面边嘀嘀咕咕的一通废话，只是短短几句而已，话题竟然跳跃到这样地步，实在无语相对。

　　惯来是食不语的，这样热闹气氛下用餐实在是头一次，虽然进藤有些唠叨，不过，这样的琐事一点一滴听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嗯，如果，说话的时候进藤筷子不会晃动就好了，毕竟汤汁沾在上头一个不小心就甩到到处都是。

　　彼时，他们不过才十五岁，相遇三年来，第一次是在做与围棋无关的事，亦是第一次比较相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