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七日情》》司子

12、第四日（中）

　　第四日（中）

　　光蓦然回过神来，感觉自己此刻模样过于糗，忙就着亮搀扶的姿势，调节一下自己的身体及急促的呼吸，慢慢站直，“我没事，只是腿软了一下。”说着，推开亮的手臂，退开数步。

　　对于腿软的缘故没有说什么，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因此亮眸色瞬间黯了黯，再被他疏离一推，再黯一分，抿了抿唇，觉得嗓子发干，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所以不能有任何怨言，停了停，勉强平复一下心绪，“先进去再说，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事情到底有怎样的变故，没人知道，同时也因为环境地点的各种缘故不敢查看，还是留给专业人士来检查消除一切不安因素最好，他们，乖乖躲好就够了。

　　于此光也明白，所以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就跟着亮继续躲在室内，亮轻轻把门再度锁好，然后背靠着，半眯眼，再无任何动作。

　　与之前一样全然漆黑的空间，但因为多了一个熟悉的气息而显得轻松许多，光不知是否自己的错觉，再无之前那般闷得几乎窒息的恐慌，就连寂静中心跳的声音亦平静许多。

　　月色溟蒙，窗口隐隐落下浅薄光线，光抬头看去，两人此刻相距极近，因此可以轻易看到亮面上的神情，黯然邃深的绿眸，有些不解，想了想，伸手按了按亮的手背，“放心，不会有事的。”

　　一句话真切而关怀，亮的冰眸顿时一暖，心下一跳，之前的胡思乱想顿时散尽，点点头，反手握过去，“嗯，我不会让你有事。”

　　双手紧握，亦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手冰凉被谁的手温暖。

　　光怔了怔，看了看亮，然后点点头，琥珀眸漾开一片温意。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漆黑寂静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然因为是有同伴的缘故，因此虽然两个没有开口说话，亦不觉得有多害怕，反而有种无言的心安宁静，就这样肩挨肩，手紧握，一直站在一起。直到门外传来几声清亮的哨音，三长二短，亮眼睛一亮，立即打开门，门外自然是空无一人，但亮却按了按门口的走廊灯，亮了一下，熄掉，再亮，再熄，这次是两次亮三次灭，然后才回头对着光安抚一笑，“没事了，他们都解决了。”

　　光看看亮，再看看走廊，总算后知后觉的知道了，原来这也有暗号啊，果不其然，过了一会会，走廊拐角走来一个中年男子，看到亮，微微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后，那中年男子正容朝光微微一礼，诚恳道歉，“十分抱歉，之前给你们添麻烦了。”

　　光讶然。

　　“劳烦你了。”亮肃然回礼。

　　然后一行人走向客厅，此刻天色微白，走廊的壁灯因为那中年男子出现而开了，晕黄的光晕落在地上，染成一片温和宁静，而客厅中，坐着小林与千叶，看到亮光出现，忙站起，对那中年男子点点头，无声交流了个眼光，中年男子才从大门走了出去。

　　“进藤君，抱歉，让你受惊了。”小林再度致歉。光忙摆摆手，“我没事，虚惊一下而已。”确切而言，只是被亮的另一面吓一跳，其实根本没真正受到什么惊吓，有什么人摸进来，他连个影子都没看到，怎么被吓？

　　只是现在看到原本还称得上活泼轻松的青年人一脸郑重的向自己道歉，倒有些吓一跳。

　　呆呆走到沙发上，坐下，骤然想起一事，猛又跳起，急急问道，“那我家里那边呢？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还有其它人，塔矢老师那边，棋院其它老师那边还有……”虽然不是电视儿童，到底还是听了明明谈论过的一些电视剧常见桥段，脸色不由发白。

　　杀人灭口，斩草除根，可是所谓反派角色最常用的手段了，貌似现在他们不是拍电视剧吧，而是现实生活中的情节，自然更加担心。

　　“你放心，他们那边都没事，而这边，不过是出了些岔子才有这一场麻烦。”性情较为温和的小林忙安抚着光，亮亦走上去，按了按光的肩，语调温和，简单坚定，“你放心，他们不会有事。”随即目光移向两人，“不是有人在外面守着吗？为什么还有这样的事发生？”

　　千叶皱了皱眉，神色略冷，“我也不知道，找到三个人，已经拎回去审了，很快就会知道，不会再发生这事，你放心吧。”

　　“你们真能确保安全？”

　　“不会再有第二次，我亦不会允许。”

　　说着定定看着亮，眼里是坚定与认真执着，亮与他对视片刻，然后慢慢的点头，千叶这才深深叹了口气，又看看听了他们的话低着头不言不语的光，拍了拍小林，“好了，既然事情交代完毕，我们也该走了，你们小心，大概还有三日就可以恢复之前的生活了……”

　　“真的可以恢复之前吗？”一句嘲讽的话轻轻落下，轻易就把宁静的气氛打散，三人一滞，同看过去，光静静的看着院子里绿树，就是不看他们。无喜无悲，神情平板而淡漠，安静得近乎沉寂，之前都是轻松活泼的人一下这样，都有些不好受，所以两个看了看亮。

　　亮弯了弯唇，“之前我说过，欠你一个解释，如果你现在不困的话，我可以慢慢告诉你，至少，有些事你可以问个清楚。”

　　小林与千叶对视一眼，心下暗叹，齐齐起身，朝光略欠身，小林一摊手，“好吧，之前的确我们是有些事瞒了你，不过，因为是有缘故的……嗯，就让塔矢君慢慢说吧，我们先回去继续做事了。”不论是什么原因，的确是他们有所欺骗，处在理亏一方。

　　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是暂时离开比较好，不论对哪一方都如此。况且，昨晚发生的事还需要好好审查一番，以避免再度发生同样的事故。

　　光点点头，“好的，那么再见。”看到两人走到门口，身影渐渐消失，眼眸黯了黯，随即转向亮，“这个时候我还有可能睡觉吗？”停了一停，坐下，正视过去，一瞬不转眼，“请问，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亮亦点点头，“可以，不过，请稍待，我去做点吃的来。”这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已是天明，恰好可以顺道做早点。对此光没异议，事故发生得太过突然，现在才总算松口气，一时也有些疲倦，困意不显，倒有些肚子饿了。

　　说完，亮到厨房烧开水，因为他们都检查过，所以不必担心食物安全因素，顺便也从冰柜里拿了些蔬菜、肉类及面条出来。也就是说，在无意识中，他选择了用食物来讨好光，以减少两人间的疏离。

　　所以当光看到所谓的早餐后，怔了一下，比起之前几日都要丰盛许多，而且，还都是选择了他喜欢的菜肴，抬头看了看亮，真心道谢。

　　心情亦好了些。

　　因此，当吃饱喝足后，光心情还算惬意的捧了杯茶，半翘着脚，摊在沙发上，然后瞅着亮——现在这样情况应该可以把一切都说出来了吧。

　　亮默默深吸一口气，坐在光的对面，同样也是靠在一张沙发上，“这件事其实真的不过是个意外而已。不论对你抑或对我还是对他们而言，都是件意外，开始时是个意外，昨晚亦是一件意外。我们所隐瞒的不过是两点而已，其一，我是运输者，当初本来应该把东西交给我的，不过是意外才致使你也牵涉到里面。即使这样，因为各种缘故，里面有什么我也不知道，所以就没把这事说出来。不论如何，知道太多不是件好事。”

　　“其二，我略有些功夫不过是自保而已，日常中并不需要用到，所以你没有察觉，我亦没有说出来。枪械的管理不是件简单的事，因此为了不必要的担心，同时也是谨慎起见，才会收藏在隐秘的地方，这里其实是警部的某处任务地点，所以警戒性安全性比较特殊。”

　　“最后，最重要的是，因为这件事只是一时意外失误，为了不影响到你今后的生活，也不引起其它麻烦，才会把一切都隐瞒下来。如果昨晚不是意外再度发生，我们亦不会把这事告诉你。”

　　光看过去，沉默半响，一摊手，“我实在不明白，你不过是个普通……呃，好吧，不太普通的棋士，怎么会跟警部的人扯上关系？还是什么运输者，又能使用枪。难道你还是个警察？卧底？”

　　很久以前就知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一面，在面对不同的人，在处理不同的事时，会因为各种情感影响，或笑或乐或悲或哭，再加上当年的灵异事件，他也算心理承受力不错了，但，上下打量过去，还是对塔矢亮的这一身份着实不解。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听到光说的卧底，亮不由有些黑线，尴尬苦笑摇头，“这样说吧，小林他才是真正的警察，他是我堂兄，因为知道我会使枪，又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加上因为棋士工作的缘故常常四处跑，所以就拜托我有时帮忙运送一点情报。”借助棋士的身份，在力所能及之余帮忙传递某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所以就没拒绝了。

　　况且，真正有危险的东西他也不会真正接触到。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还是出了岔子，甚至连累到进藤光，为了安全，也为了保密，所以才决定有所保留的说出部分现实，让他不必担心亦不会莽撞行事。

　　光听了这个解释，又想了想，有些明白，但还是有些胡涂，“那你是怎么学会开枪的？而且动作十分熟练。”也太过熟练了，纵然是自保，也不会这样吧？跟他一贯的清逸贵公子形象相差不是一点半点的大！

　　而且不是因为参与其中才会学习开枪之类，而是先有这样能力才承担这事。一般人会平白无故学这个吗？

　　“这个是从小学习的，为了自保。”亮目光微凝，缓缓点头，“如果遇到危险，有武器在手更能保护自己。嗯，你知道的，我父亲拥有头衔许多年了，因此家里还算宽裕，再加上子承父业，在某些人眼里，也算是世家了。自然也就有随之而衍生的危险。”

　　光怔了怔，突然明白过来，大骇，“难道说你以前出过事？”小时候他亦算是活泼，自然听到许多家庭主妇间的八卦，那时虽茫然不懂，但随着年岁渐长，也就渐渐明白了许多，有光就有影，世上原就不仅有黑白二色。

　　随着名气带来的，除了荣耀还有危险，尤其是对一个小孩子。

　　“没事，除了被绑架过三次外，也没什么大的伤害。”亮不以为意淡淡答道，光看着他，骤然一股心疼。

　　——这也叫没事。

　　“所以你现在才会这么强。因为吃过亏？那现在呢？还有遇到这样的事吗？”光难得刨根究底追问。

　　亮摇摇头，现在的他不是那么容易就出事，但见光这么担心模样，心里暗暗高兴，却因为目下不好再提什么，且拙于言语，唯有坦言一二，音里含了几分笑意，“小时候遇到的事长大就未必危险，况且这样的事也不是常有的。”

　　对于他的避重就轻光略有不满，但也不好追问下去，只是白一眼过去，“那还真是要恭喜你哦……想不到你人品还蛮好嘛。”

　　心有不甘，一个不留神，嘴撅了起来，看着他类似撒娇小动作，亮滞了一滞，才缓过神来，轻轻咳了一下，忽略过去他话里的调侃，“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欺骗你的，只是没机会说出来而已。毕竟人有不同，有些人会因为一时情绪高昂，使用一些过激的手段也无可厚非，所以，我只是选择找个方式保护自己而已。”

　　说来两人关系真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往常见面机会常在对局场合，不是棋会所就是棋院，再不然也是外面的跟围棋相关会所，呃，唯一的例外就是吃午饭。因此，对于很多事情都对对方一无所知。

　　光亦想起他们相处的时间，当即也尴尬，只好低头闷声喝茶。

　　室内沉默一片。

　　阳光渐渐灿烂，草木的暗香遥遥送来，风掠过，簌簌声中添了几分宁和，亮看了看光，微微朝后一靠，十指交叉，看着大开的落地玻璃门，“那么，你没不高兴了吧。”

　　虽是简单的一句，光却听出里头隐藏的几分期盼，双目不由呆呆的看着亮，只觉那冰绿的眸子仿佛带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一时脸有些发烫，忙又别过去，不敢再看，停了停，平复了呼吸才转头开口，“其实，我明白的。”

　　亮尚未真正放下心来，光又添了一句，“因为我也曾经遇到相似的事情。”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