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澜渡月》茉汐汐

8、失踪的陆小景 惊变！武灵

　　日上三竿，客栈的房间里，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三个小时了。”沈离坐在窗台上，翘着二郎腿，语气不善，“买个早餐，三个小时，他是去镇上杀了一头猪现宰现做吗？”

　　温沐栗站在门口，微微皱着眉：“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墨颜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街上人来人往，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离跳下窗台：“不行，我得去找他。”

　　“等等。”温沐栗拦住他，“我们一起去，别走散了。”

　　墨颜站起身，正要说话——

　　门“砰”地被撞开了。

　　陆小景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手里拎着几个油纸包和两个竹筒，豆浆和豆腐花已经撒了大半，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他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你们——你们知道——我——我——”他喘得说不出话来。

　　沈离一把扶住他：“你被狗追了？”

　　“比狗——还刺激！”陆小景缓过一口气，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扔，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刚刚在街上买早餐，靠近几个穿着华凌宗宗门服饰的长老，他们边走边说话，被我听见了！”

　　沈离挑眉：“听见什么了？”

　　陆小景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魔族那边，最近不太安分。他们想要——传说中清澜仙尊沈清尘的血。”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沈离一脸鄙夷：“血？”

　　温沐栗也微微皱眉：“血？”

　　“你们听我说完！”陆小景急得直跺脚，“听说沈仙尊的血可不是一般的血！是让所有宗门上下包括魔族都忌惮又窥探贪婪的东西！他的血是万物之血、生命之血——一滴可以滋养灵脉，省去千年修炼时间，一步登天！两滴可以治愈伤口创伤、净化心魔！更多的话——甚至可以让人起死回生、治疗百病！”

　　沈离的嘴慢慢张大了：“……这么夸张？”

　　“所以魔族那边一直想要沈仙尊的血，但一直没有可乘之机！”陆小景一拍桌子，“这次沈仙尊闭关五百年刚出关，法力还没完全恢复，魔族肯定想趁这个节骨眼动手！”

　　温沐栗沉吟片刻：“这种宝物，确实挺让人贪婪的。”

　　墨颜一直没有说话。他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沿，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离挑了挑眉，一脸“豁！还有这事”的表情：“那沈仙尊岂不是很危险？”

　　“可不是嘛！”陆小景压低声音，“那几个长老说，宗门已经加强了戒备，但魔族那边诡计多端，防不胜防……”

　　墨颜忽然开口：“他不会有事的。”

　　三人都看向他。

　　墨颜顿了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尖微微泛红，低下头去：“……我是说，沈仙尊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陆小景和沈离对视一眼，温沐栗若有所思地看了墨颜一眼，没有说话。

　　二、武灵宝阁

　　下午时分，四人来到了万华城另一家著名的铺子——武灵宝阁。

　　这是专门售卖兵器的宝阁，金碧辉煌，气派非凡。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张牙舞爪，威风凛凛。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琳琅满目，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哇——”沈离一进门就开始感叹，“太气派了！太气派了！”

　　陆小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就是没见过世面怎么了？你见过这么大的兵器铺？”

　　“我——我当然见过！”

　　“你什么时候见过的？”

　　“我梦里见过的！”

　　“你梦里还见过什么？娶媳妇？”

　　“沈离你是不是找打！”

　　“来啊！”

　　温沐栗叹了口气，正要上前拉架，忽然发现墨颜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远处，一动不动。

　　“墨颜？”温沐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墨颜没有回答。

　　他看见远处有一群人，正鬼鬼祟祟地朝后门的方向溜去。

　　为首的那个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仙袍，面上覆着月白面纱，银色的长发半束着，垂落在肩头。他走得不快，但步伐从容，像是在散步，而不是在溜走。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人，都戴着各自喜好的面纱，有青色的、酒红色的、还有几个颜色各异的。他们跟在月白身影后面，脚步轻快，像是做贼心虚。

　　而更远处，另一群穿着黑袍的人正在四处张望，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墨颜的心猛地一沉。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沈离的大嗓门已经喊了出来：“那里有小偷！”

　　整个宝阁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沈离的手指看了过去。

　　那群黑袍人立刻转过头来。

　　为首的那个酒红色仙衣的男人——谢蕴——气得直跺脚：“谁喊的？！”

　　他身后一个穿着华贵衣裙的女子——慕蓉曦——骂了一句：“槽！快跑！”

　　那个月白仙袍的人——沈清尘——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法力屏障瞬间在他们身后展开，将那群黑袍人挡在外面。

　　然后，那几个人转头就跑。

　　宝阁里顿时一片混乱。

　　黑袍人想要追上去，却被那道法力屏障挡住，撞了个结结实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宝阁里的客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货架被撞倒了好几个，兵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混乱中，一个穿着青色仙衣、拿着白玉折扇的男人——林鑫——反手一挥，一道风系结界凭空展开，将那些黑袍人又挡了一挡。

　　谢蕴在前面跑得飞快，边跑边喊：“不是清尘你抵挡一下呀！他们要追上来了！”

　　沈清尘瞥了他一眼，用一种“给你一个眼神你自己体会”的目光看着他，声音淡淡的：“我刚出关，法力还没恢复，你忘了？”

　　谢蕴讪讪地收回目光：“哦哦……对哦……”

　　陆燕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跑一边哀嚎：“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只是一味地接受老天的惩罚！”

　　慕蓉曦翻了个白眼，边跑边喊：“为何名为陆燕碎嘴子的痛苦总是尾随我再尾随我！我要报官了！”

　　陆燕：“……”

　　谢蕴在前面跑着，无语地回头喊：“都什么时候了！你俩还贫！”

　　林鑫没说话，只是又反手补了一道风系结界，将那些黑袍人又挡了一挡。

　　那几个黑袍人似乎不甘心，想要绕路追上去，但宝阁里的侍卫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拔出兵器围了上去。黑袍人见势不妙，对视一眼，纷纷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房梁之上。

　　等侍卫们控制住场面的时候，那几个人影已经彻底不见了。

　　三、街上

　　墨颜四人走出武灵宝阁的时候，街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好像刚才那场混乱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四人的心情显然无法平静。

　　陆小景激动得脸都红了：“你们看见了吗？！刚才那个人！月白仙袍！银发！那肯定就是沈仙尊啊！”

　　沈离也兴奋地搓着手：“那个酒红色仙衣的，应该就是谢蕴谢副宗主吧？还有那个青色仙衣拿折扇的，肯定是林鑫林副宗主！”

　　“那个穿华贵衣裙翻白眼的姐姐也好帅！”陆小景眼睛发亮，“她翻白眼翻得也太优雅了！”

　　“还有那个一直哀嚎的，好像叫陆燕？”

　　“对对对！陆燕！他说‘为何名为陆燕碎嘴子的痛苦总是尾随我再尾随我’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笑成一团，你一言我一语地复盘着刚才的场景，越说越兴奋。

　　温沐栗一直没有说话。

　　他走在墨颜身边，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墨颜也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走了一段路，温沐栗忽然开口了：“刚才你们注意到没有？”

　　陆小景和沈离停下笑闹，转头看他。

　　温沐栗的声音不疾不徐：“那个酒红色仙衣的人，叫那个月白身影‘清尘’。”

　　陆小景愣了一下：“……清尘？沈清尘？”

　　“对。”温沐栗点头，“而且那个月白身影自己说了一句话——‘我刚出关，法力还没恢复’。”

　　沈离的嘴慢慢张大了：“出关……沈仙尊闭关五百年，刚出关……”

　　“所以那个人，应该就是沈清尘沈仙尊本人。”温沐栗说，“而那些黑袍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应该就是魔族的人。他们趁沈仙尊刚出关、法力未恢复的节骨眼，发动了袭击。”

　　陆小景和沈离对视一眼，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沈仙尊岂不是很危险？！”陆小景压低声音，“法力还没恢复，又被魔族盯上了……”

　　温沐栗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一直沉默的墨颜：“墨颜，你觉得呢？”

　　墨颜抬起头，目光微微闪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不会有事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他可是沈清尘。”

　　他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去，耳尖悄悄红了一瞬。

　　陆小景和沈离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温沐栗没有戳破，只是弯了弯嘴角，轻声说：“走吧，回客栈。收徒大典还有不到一个月了，我们得好好准备。”

　　四人沿着街道朝客栈走去。

　　夕阳西斜，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墨颜走在最后面，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

　　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反手一挥，一道法力屏障瞬间展开。

　　从容，果决，不慌不忙。

　　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出。

　　墨颜攥紧了袖口，心跳微微加快。

　　他想，那个人，果然和书上写的一样。

　　清冷，出尘，强大。

　　让他……移不开眼。